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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吏上前将文牍交给信王。信王直接放到茶几上,这种明面上的证据看都不用看,定然是对孔捷不利。
孔捷看着一言不发的信王,感到深深的恐惧,他再也不想被关到那死牢里,那地方不是人能待得下去的。他看向人群,希望找到自己的父亲,希望看到镇北侯。他还不知孔文景因渎职罪也被关在刑部大牢,孔家被他昔日的同僚围了个水泄不通。
姜侍郎接着说:“南楚关于官员举荐就职的律法,有仪容不整者不用之规定,但是,六指、跰趾、高低肩不在此列。本官到吏部查察所有在京官员档案以及五年内外调的官员档案,孔姓者有二十三名,六指者有二人,另一位六指者是从七品翰林院编修,张姓。文臣。依据原告提供的线索,原京卫指挥使司同知孔捷,无一不符。”一拍惊堂木,“孔捷,你还有何话讲?”
孔捷的嗓子已经哑破,只是嘶嘶嗻嗻喊叫。却如哑巴一般。
沈家兄妹相视,不必再多说,姜侍郎的定论完全建立在叶宝柱的陈述全部为真的基础上,丝毫不考虑那些极大的可能性,显然是要给孔捷强行定下凶手的罪名,狱中虐待。便是为了让娇生惯养的孔捷哭爹喊娘把嗓子叫破,让他无法自辩。
简少华弯下腰。与信王低语。
姜侍郎连拍惊堂木,压下院子里听审人交头接耳,咳嗽一声,道:“桂西府凉水镇叶家灭门一案,二十七条人命,惨绝人寰。凶手孔捷手段狠辣,按律当斩,判斩立决。以示律法昭彰,天地正义!原告叶宝柱,年幼失怙失恃,为父母亲人报仇,不畏强势,坚韧卓绝,其遭遇可悯,其勇气可嘉,着令凶手孔捷直系嫡亲赔偿白银十万两。”
孔捷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且慢!”信王喝道,“姜大人,本王竟不知你们刑部就是这般问案断案的,本案的确惨绝人寰,凶手的确狠辣当判斩立决。”
简少华双手负在背后,慢悠悠道:“杀人案,除了原告和被告,还得有人证、物证。关于人证老樵夫,他的证词对于救助少年的时间说得很准确,因为他非常生气那少年忘恩负义偷银子。众位请注意,老樵夫的陈述,并没有确定原告就是那个被救助的少年。因为事隔五年,尽管原告生长滞于常人,也有了相当的变化,老樵夫认不准。而且,老樵夫作为人证列席,却与凶杀案没有丝毫的直接关系,他既没有看到凶杀,也没有听到呼救,这样的人证,在本案中作不得数。”
眼光从沈家兄妹的脸上一一扫过去,声音依旧是不带一丝烟火气的。“至于物证,公堂上什么都没有,本世子想请问姜大人,你可曾到过五年前的杀人现场,可曾发力寻找原告所述被带走的十三具尸体,可曾找到一点与被告有关的东西?没有凶器,没有尸体,没有被告的口供,本世子倒想问问,你凭什么说这惨绝人寰的凶杀案一定存在?凭什么断定被告杀人行凶手段狠辣?难道就凭原告的一面之词?本世子记得,姜大人祖籍双桂府,那本世子要说,你姜侍郎曾经在双桂府强抢民女,杀人越货,你认还是不认?”
沈霜霜轻咬樱唇,目光在简少华脸上贪恋不去。在她看来,无论何时何地,简少华都是那样风采翩翩,宛如芝兰玉树。她的心荡起一圈圈涟漪。
简少华的目光掠过沈霜霜,微微一顿,遥遥注目沈雪,看到她的唇边有一抹凉凉的笑,这一抹凉笑,极浅,极淡,浅淡得几乎不可见,而她的容颜,因这一抹转瞬即逝的浅淡笑意,秀逸中含着英气,清冷里蕴着芬芳,愈显得光华潋滟,宛似万年冰峰千年不开的冰山雪莲,忽地绽放一点清妍的花蕾,瞬间令人心驰。简少华忽觉得似有一片羽毛拂过心头,软软的,绒绒的,令他生起异样的温柔。这样的美人,才是他简少华的比肩啊!
姜侍郎躬身施礼,陪着笑脸道:“臣不敢。华世子既然说本案另有玄机,臣谨听教诲,将本案延后,待收得证据再审。来人,将被告送回牢房。”转过脸看向愤怒的叶宝柱,咳嗽一声道,“原告叶宝柱,信王府华世子言之有理,本案存在很多疑点,证据严重不足,不得不押后。原告叶宝柱,本官查阅凉水镇官员档案,发现北疆前军都督叶成焕与你父亲是堂兄弟,本官念你年方十七,尚未弱冠,家中再无别个亲人,有意将你送去叶同知那里,日后与叶同知同住,你可愿意?”
这话一出来,沈雪立时明白,姜侍郎根本没想定孔捷的罪,所谓判斩立决,就是为了引出替孔捷辩护的人,无论那个辩护人是谁,姜侍郎都会借坡下驴,把叶宝柱推向叶都督,后面要做的就是散布流言,沈家灭了叶家,刑部迫于镇北侯府势大,无法处置杀人凶手孔捷,当流言在北疆散开,叶成焕之死也将被人质疑,届时沈凯山不得不引咎交出兵权,所谓众口铄金,便是如此。
叶宝柱听得甚是迷惑:“叶都督?叶同知?大人,他们是谁?”
姜侍郎很耐心地说:“叶都督,北疆五军前军都督,正三品,只是不久前叶都督在北疆阵亡。叶同知,京卫指挥使司同知,从三品。叶都督的父亲与你的祖父,是亲兄弟。”
院子里发出惊讶的低呼,原来这敢告三品大员的少年,家里也有三品大员!
叶宝柱吃惊非常。叶家还有人?叶家有当大官的人!苍白的脸涨红了,太意外,太叫人激动!叶宝柱急忙问道:“大人,您说的小人那位同知哥哥,他来了吗?上天有眼,我们叶家的仇一定能报了!”
一个月白色人影从公堂缓步走到院子里。
沈雪看着拥挤的人群、气象森严的刑部,转眼成为某人的背景,不由得默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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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兔子食言了,到这会儿才更新。木办法,刚与小亲戚看过房,有两套比较中意,他家准岳父岳母得了消息就赶来北京,晚上又是接人又是陪吃,没能及时码文。本章五千字,还欠亲一千字,容后补上。明天,哦不,今天上午还得陪着他们去看房,木办法,北京的房价一个劲儿地往上飞啊,早晚要下手不如早下手。三百万,有木有傍土豪的赶脚?本章属过度章节,下一章节且看叶美人的精彩表现~~
142 抖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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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超生从容举步,缓缓行来,长长的月白色宽袖锦袍无风自动,那冰冷的目光,只是轻轻一扫,数百人的刑部大院,满场鸦雀无声,被他目光扫着的人,都觉得神摇目眩,莫敢仰视。
陆虎亦步亦趋,跟在叶超生身后。
沈雪有些怔怔。
在镇北侯府门前第一次见到叶超生起,每次看到他,都会让她隐隐觉得怪异。叶成焕,出身寒门,凭军功及沈家的扶持,几乎是顺风顺水地做到了正三品的武官。她虽然没有见过叶成焕,只从六大影卫那里听说也能想得出那是一介赳赳武夫。叶超生不仅有一张玉雕般的脸孔,气度更是从容优雅,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极好的教养及似是与生俱来的贵气。这种优雅的贵气,真不是一般的武将人家能够养得出来的。抑或源于他的母亲,出身阁老府的许多多?
沈霜霜悄悄留意着沈雪,见她眉头微锁,目中隐有波澜,看向叶超生的神色却非羞涩,亦无愤恨,仿佛叶超生与她从无关系,十余年婚约一朝解除,且又是丰姿卓然的人,似乎对她并没有太大打击。
沈霜霜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只有不在意的人事才会拎得起放得下,想来沈雪另有看重的人,落水濒死的相救之情,恍若谪仙的男儿,谁能不感念在怀,情为之动?沈雪纠结着不肯嫁进信王府,为的就是个名份?越是这般欲迎还拒,越是令人放她不下吧,且看简少华瞧着沈雪的目光,不要太温柔!
沈霜霜用手按住心脏。却止不住心脏一波紧一波地疼痛。
沈雪微眯着眼,注视叶超生的一举一动。
叶超生拱手为礼,算是见过高坐正中的姜侍郎,对着信王亦不曾弯一弯腰。
简少华想发作又忍住了,信王身穿暗黄色盘龙亲王朝服,依足规矩。官居从三品同知的叶超生,穿不穿官服都应当行君臣之礼,他这样行礼显然有倨傲不敬之态,皇宫里那位还真给他撑腰,孰不知捧得越高摔得越狠。咬咬牙,简少华想起叶超生声称沈雪是他未婚妻时的嚣张。再想起他奉旨退婚的那种平静淡漠,突然觉得甚是好笑。在前程权力面前,一切都得闪退两旁,谁又说得我比你干净。
姜侍郎起身离座,满脸笑容:“叶大人,叶大人风采,直叫人心折!叶大人若是换上同知朝服。必然……”
叶超生淡淡地看向叶宝柱:“我该好好地感谢你,没有你拼死告倒孔同知,这京卫指挥使司同知的实差可轮不到我。从白身一跃跃到从三品。运气再好也是有由头的,叶宝柱,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
叶宝柱久在市井底层,有几分眼力,面前这人虽然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冰寒之气。他往后退了一步,单腿点地,规规矩矩行了平民见官的礼,道:“小人参见叶大人,敢问叶大人真是小人的哥哥?”
叶超生看向姜侍郎,薄唇微抿,抿出淡淡地笑:“姜大人想是要替叶某作主,把这少年郎送到叶某这里来?也罢,知恩不报非君子,叶某正不知如何感谢,左不过添一双筷子罢了,总不能做那被人戳脊梁的事。”
姜侍郎听着叶超生的两句话,隐约觉得不大对劲,忙堆起笑脸:“叶大人就职同知,是为升迁之喜,今上赏下府宅,是为乔迁之喜,又与久别的兄弟重逢,是谓三喜临门,姜某提前讨要一杯水酒了。”
叶超生笑意淡淡:“喝酒好说。不过叶某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