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云晓童啄了啄脑袋瓜子,颠颠跑到云沫的身边,乖巧的将小手丫放进盆子里,云沫将旧得发白破洞的棉布丢进水中,搓了几把,拧干水,帮他擦了擦脸上的锅底灰。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山,没个油灯,破旧不堪的茅屋昏昏暗暗。
娘俩面对面坐在破木桌前扒饭,简单的粗食,却吃得极为香甜。
“娘亲,这个木槿红薯羹真的好好吃,又香又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比肉都好吃。”
云晓童一口气将整碗红薯羹喝完,连带着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的。
云沫见他将碗底舔得干干净净,恨不得将碗都给啃了,心里好笑。
小豆丁真是可爱得当紧。
“童童,吃饱了吗?没吃饱,锅里还有,娘亲再去给你盛些。”
“娘亲,我吃饱了。”云晓童念念不舍的将碗放下,一溜滑下木凳子,走到云沫的身边,故意挺起自己的小肚儿给她看,“娘亲,你看,你看,我很饱,很饱了。”
“锅里剩下的,咱们明天再吃。”
“好,明天再吃。”云沫帮云晓童擦了擦嘴儿,见他小脸上有着不符年龄的成熟之色。
她自然知道,小豆丁是怕今晚吃光了,明日就没得吃了,这么小的年纪,都知道为生计操心了。
云晓童说吃饱了,她也没再说什么,她刚才盛的那一碗分量很足,小家伙饿了一天,吃个八九分饱差不多了,暴饮暴食很容易伤胃。
【005】木槿红薯羹(二)
云沫碗中的木槿红薯羹也见了底,她饭量不大,吃一碗足够。
“童童,乖乖休息一会儿,娘亲去灶房刷碗。”
她昏迷了一天,小豆丁担心了一天,做饭时,又帮着劈柴烧火,肯定累坏了。
云晓童捂嘴打了个哈欠,脸色疲倦,果然是累着了,“娘亲,你去刷碗吧,我就在这里待着。”
云沫心疼的揉了揉他的发丝,接过空碗,准备拿去灶房刷洗。
她刚站起身,正要出屋,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喊。
“童童,沫子姐。”
“童童,你娘醒了吗?可怜的孩子哟。”有两个喊声一前一后传进茅屋。
云晓童今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高兴道:“娘亲,是隔壁贺阿婆,和秋月姑姑。”
“嗯。”云沫点头,她也听出来了。
唤她的正是隔壁秋家母女。
“贺婶,秋月妹子,你们来啦。”云沫将空碗搁回桌上,一边回话,一边迎到门口。
贺九娘,秋月听到云沫的声音,心下一喜,母女二人加快脚步。
“云沫丫头啊,好在你没事儿,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贺九娘走到屋檐下,看见云沫好端端的站在门口,一颗悬着的心方才落下。
秋月跟在她娘的身边,见云沫没啥大事,脸上也全是笑容。
将手里的竹篮子递给云沫,道:“沫子姐,我家今儿晚上贴了些玉米饼子,害怕你和童童还没吃夜饭,就给你们捎了些过来。”
云沫心下感动,也不推辞,将秋月递的竹篮子接了过来。
“贺婶,秋月妹子,劳你们惦记了。”
自打五年前,前身被撵到阳雀村,就一直受贺九娘,秋月的照顾,整个阳雀村,也只有贺九娘,秋月将前身与童童当人看,可以说,没有贺九娘,秋月的接济,恐怕童童也长不到五岁大。
云沫知道,秋家的境况也不好。
贺九娘是个凄楚苦命的女人,秋月她爹,在秋月四五岁的时候,揽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跟着骚狐狸精跑了,撇下贺九娘娘仨人,偏偏秋月的大哥秋实还是个跛子,不能干体力活,犁田打耙通通上不了手,只能待在家里做些手上活儿,这些年来,全靠着贺九娘苦撑,秋月勤俭持家,才得勉强养家糊口。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秋家的大恩大德,云沫算是记心上了。
“贺婶,秋月妹子,别在屋外站着呀,赶紧进屋来。”云沫将竹篮子挎在手腕上,笑着招呼贺九娘,秋月进屋。
“你们来得正好,我炖了木槿红薯羹,还剩些,你们也尝尝鲜。”
秋月被云沫拉进了屋,贺九娘也跟了进去。
云晓童赶紧搬凳子,学他娘一般招呼客人,“贺阿婆,秋月姑姑,娘亲煮的木槿红薯羹可香可甜了,你们尝一些再回去。”
“好,贺阿婆尝一些再回去。”贺九娘走到桌边,接过木凳子坐下,“咱们童童就是乖巧,招人疼。”
秋月坐在一旁,随手捏了捏他蜡黄的小脸蛋儿。
“可不是么,咱们小童童懂事又贴心,最招人喜欢了。”
云沫挎着秋家的竹篮子,准备去灶房寻个家什,将玉米饼子腾出来。
“童童,你在这里陪贺阿婆,秋月姑姑,娘亲去灶房一趟。”
“娘亲,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呢。”云晓童拍胸道脯,十足一副男子汉模样,直接将贺九娘,秋月逗得哈哈大笑。
云沫也笑了笑,提着竹篮子出门,钻身进灶房,先将玉米饼子腾出来,放好,然后又打开碗橱,取了两个干净的土陶碗,盛了两大碗木槿红薯羹,端着折回茅屋。
“贺婶,秋月妹子,这是我才炖的木槿红薯羹,还热乎着呢,你们赶紧尝尝。”云沫将冒着热气的碗递到贺九娘与秋月的面前。
秋月闻着一股香甜味儿,看着土碗中粉红,甜黄相间的稠糊糊,忍不住咽了咽唾沫,问向云沫:“沫子姐,这羹可是用篱笆外的野木槿炖的?”
云沫微微点头,也拉了凳子随意坐下,“没错,这野木槿是食用花,营养丰富,还可入药,是好东西。”
前世,她经营饭店,自然习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对各种食材也是极为了解的。
云沫说完,秋月睁大双眼,仔细的打量了云沫几眼。
她觉得,今日的云沫有些不同往日,但是有何不同,具体的,她又说不上来。
打量了半天,笑哈哈道:“沫子姐,你懂得可真多,我就瞧着那花朵儿好看,可不知道能吃。”
云沫抿了抿唇,只道:“快些吃吧,冷了可就不好喝了。”
云晓童趴在桌沿边上,靠近秋月一些,将一张蜡黄的小脸凑到她的面前,学她娘催促道:“秋月姑姑,贺阿婆,你们快些吃,娘亲做的木槿红薯羹可好吃了,比肉都香,我吃了一大碗呢。”说完,甜甜一笑,眉眼弯弯。
虽然是只饥瘦,蜡黄的小豆丁,但是小家伙五官生得极好,尤其是那一双大眼睛,漆黑明亮,小鼻子,小嘴儿也极为好看,这一卖萌,七分可爱,三分可怜,顿时萌得秋月,云沫一脸血。
贺九娘垂目看着面前的土陶碗,微微叹息,“云沫丫头,你还和婶子客气啥,婶子看着童童长大,捎几个苞米饼子过来,又不是啥稀罕东西,这捎点东西过来,又给吃回去了,多不好意思。”
云沫微笑,“贺婶子,我没和你客气,这木槿红薯羹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秋月喝了两口,真真是香甜可口,擦了擦嘴角,道:“沫子姐,没想到这野木槿炖出来的红薯羹这样好吃,改天,我也采几朵回去炖着吃。”
“成啊,不过一锅羹放十几朵花儿就够了,放多会苦。”云沫浅笑着提醒。
贺九娘也不再推辞,抱着陶碗,咕咚几口,将整碗木槿红薯羹喝了精光,吃完之后,娘俩都对云沫炖的木槿红薯羹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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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你爹是个混蛋(二更)
贺九娘,秋月在破茅屋小坐了一会儿。
云沫将空竹篮子递还给秋月,送二人离开的时候,月牙儿已经爬上了树梢头。
五月,正值春末夏初,水田里的青蛙已经苏醒,入了夜,就咕呱咕呱的乱叫不停,一阵阵蛙叫声传进草庐,好不热闹。
云沫刷了锅碗,就着身上发白的破围裙擦了擦手,走到院子里。
月光下,云晓童握了根干柴枝,蹲着小身子,在泥巴地上写写画画。
“童童,在写字呢?”云沫记得,前身有教过小豆丁识字。
她走近一些,也学着云晓童的动作,蹲在月光底下。
母子俩紧挨着,身影投射在地上,拉了老长。
云晓童停下动作,扬起脑袋瓜子,笑脸盈盈的对着云沫,“娘亲,我写的字有进步吗?”说完,小眼神紧张的看着她。
云沫垂目望着黄泥地上的五个大字,云沫,云晓童。
小豆丁写的正是他们娘俩的名讳。
“童童写得很好,进步很大呢。”云沫一边说话,一边怜爱的揉了揉他额前稀疏的发丝。
不得不说,小豆丁真的很聪明,学东西很快,每个生字,只要教上一两遍,他便能牢记于心,简直是神童。
得到云沫的夸奖,云晓童嘴角咧得更开,露出几颗洁白的小门牙,抱着云沫的袖子,讨好道:“娘亲,我已经会写名字了,你再教我几个生字,好不好?”
云沫瞧着他渴望的小眼神,温和的笑了笑,琢磨着,小豆丁已经到了该发蒙的年纪,等过些时候,手头上有钱了,一定得送他去学堂。
“好,只要童童想学,娘亲就教。”
“嗯,我想学,娘亲教我吧。”云晓童重重点头,眼神发亮,心中暗暗做出决定。
他不仅要学会写字,还要学会很多东西,只有长本事了,才能保护好娘亲。
云沫让云晓童握住干柴枝,将他的小身板搂在怀中,然后将自己的大手覆在他的小手上,手把手的教他写下两个字。
云晓童看看地上的字,扭头对着云沫,糯声糯气问:“娘亲,这两个字怎么念?”
“这个字念娘,这个字念亲,童童要记住,童童有世界上最好的娘亲。”云沫指着黄泥地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云晓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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