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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卫面色涨红,然而他脸实在黑,旁人还真看不出来,他只是坚持说自己听到了异样的声音,那声音的来源就是箱子里。
左善听了,看了一眼左文公,乐安的出现让他挑了下眉:他不是应该在正源宫吗?在这里做什么?
乐安注意到左善在看她,开口解释道:“左将军,听说方丈大师跟归一大师今日要回葫芦寺,我特意来送送他们。”
原来如此,左善点头,然后走到箱子前道:“既然侍卫说听到了异响,那就打开箱子,检查清楚,既然里面是太后赏赐的东西,更无须遮遮掩掩,公公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左将军说得对。”既然左善都这么说了,那公公也不再多言,站在一边等着左善去开箱检视。
听到左善真的要来开箱子,乐安紧张极了,她就不觉看向左文公,左文公还是非常镇定,面上不见慌乱,这让她相当佩服,自己也努力调整呼吸,眼睛一直看着左善。
左善先是开了前边的一个大箱子,里面满满当当,装的是炉鼎跟檀香,他端起炉鼎再看箱子,并没有发现其他异样。
关上箱子,他又来到乐安身边的这个木箱,还未打开,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几道视线不约而同地向他扫来。
有问题!他很肯定,低下头,他不动声色地装没看到,手搭在箱子上,他把箱子盖慢慢掀开,入目皆是佛经和上好的宣纸,并没看到任何不妥。
他把佛经腾到一边,手往下探去,很轻易地摸到了木板——他明白了,这是个两层的箱子,问题就出在这下面一层。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来个彻底地搜查,只听乐安一叠声地咳咳咳,不知是不是嗓子不舒服,他脸都咳红了。
只是,左善仔细一听,箱子里深深浅浅,有着微弱的呼吸声,他眼神锐利,这箱子里有人!
他不由地看向左文公,左文公眼含一丝忧虑,显然非常关心这箱子里的东西。
“孙儿,你上次在葫芦寺,玉佩落在我房间里了。”左文公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攥在手心,只展示给左善看。
玉佩质地平平无奇,但是待左善看清了那上面的龙和字迹,心神震惊,左文公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左善再看地上的箱子,只觉得那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更是一杯通往黄泉路的鸩酒。
乐安在一旁手握成拳,大气都不敢出,手心里湿湿黏黏的全是汗,她怕,她怕即使左文公真的将事实暗示给了左善,他还是坚持己见,真的一下子掀开木箱,揪出小皇子,那小皇子就完了。
旁边还有侍卫跟太监都看着,左善不能一直这么犹豫下去,在这片刻的功夫,他脑海中已经上演了各种各样的戏码,全是关于自己开箱之后的最坏情况。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发生,毅然地将箱子盖上,他对上左文公忧心的目光,正准备放行,只听一声尖细声音喊道:“皇上驾到。”
一行人脸色剧变,乐安腿都要软了,左善最快反应过来扶了她一下,她立刻站稳在,知道现在更加不能露出破绽,转身低头,一行人向皇上行礼道:“参见皇上。”
“都起来吧。”卫君庭下了步辇,对左文公跟方丈道,“朕来送送你们,还有要谢谢左翁对海禁一事提出的建议,非常可行,百姓会因此受到大益,左翁你功不可没。”
“我什么都没做,当不得这一声谢。”左文公说话依旧是这个腔调,卫君庭心情好,丝毫不介意,看到地上的两个大木箱,他问道:“这里面是母后赏赐的东西?”
“是的,皇上。”左善回答道。
“这么大的箱子,看着就挺重的。大师是怎么来的,待会儿出去左善你去送送他们,一定要一路安全送到葫芦寺。”卫君庭吩咐左善,左善立即应了。
乐安及时地上前,走到卫君庭面前,小声地说:“皇上,奴才也是听说方丈大师要走,来送他们的,你不会怪奴才吧?”
卫君庭只是瞄了她一眼,表明他现在忙着,回去再找他算账。
谁知乐安继续道:“就是怪奴才,奴才也甘愿受罚。这样,现在奴才就跟皇上回去,陪皇上下棋好不好?要不然给皇上做菜,皇上想吃什么?啊,很久没去看大红了,奴才陪皇上去御马监怎么样?”
卫君庭被乐安这么殷勤地问候,颇感意外,但是也相当受用,“这个,朕还没有想好。”
“那回去,奴才一样一样给皇上办到,”乐安偷偷拉了一下卫君庭的衣角,脸上带笑,“奴才还有好多话想跟皇上说。”
乐安还真的难得跟他撒娇,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卫君庭不禁想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摸了下下巴,卫君庭点头道:“嗯,那方丈大师,左翁,朕就让左善去送你们,一路小心。”
“多谢皇上。”方丈大师双手合十,左善叫了四个侍卫把木箱抬起,乐安知道小皇子马上就能出去了,但是皇帝还在这里,就是一个威胁,必须还把皇帝拉走才最安全。
她顾不得旁边还有其他人在,主动在卫君庭身后捶肩捏背,借着这个掩饰,她推着卫君庭往宫里走。只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卫君庭还没走两步,只听箱子内突然清晰地响起咳嗽声:“咳咳。”
乐安身子一僵,卫君庭已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如电,直击木箱。
第56章 和尚
“什么声音?”他声音沉沉; 听在众人耳内如乌云蔽日,令人惶惶不安。
无人应答,空气中浮动的皆是沉闷紧张的气氛; 他抬脚欲上前,乐安此时也不敢再拦; 艰难地往后挪了一步; 让开了路。
几个侍卫已经将木箱重新放在地上; 他看看木箱; 又看了看左文公跟方丈; 仔细分辨他们脸上的表情; 虽然并没有发现异样; 然而他还是指了指箱子道:“打开它。”
无人敢说不; 几个侍卫手脚麻利地把箱子打开,都是有经验的人,一下子就看出来其中一个箱子的两层; 把第一层的经书; 宣纸抱出来; 第二层的木板像两扇门紧闭。
卫君庭不发一言,左文公面上不露,但是心里一直提着一口气; 忐忑不安。
方丈大师,手拿珠串; 口中默默诵经。
左善冷汗直冒; 一手紧紧握着剑柄; 嘴角抿成一条线,双眼只余忧虑,腿脚微微打颤,他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四周静的可怕,只有几个侍卫开箱,翻找的轻微摩擦声。
乐安心急如焚,眉头紧皱,双手狠狠掐住自己的大腿外侧,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心跳加速,扑通扑通地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身上汗出如浆,眼睛被流进的汗水刺激得发痛,她胡乱一抹,视线在卫君庭跟侍卫之间扫来扫去,眼看那木箱的二层小门已经暴露出来,她恨不能飞扑上去,以身阻挡,让他们不要拉开这道门。
所有人全神贯注,眼睛直直地盯着木箱,直到侍卫将那木板用力一拉——
“皇上,这里面有人!”
一言出,四周寂。
一个光溜溜的小脑袋慢慢从箱子里探出来,随着他缓慢地站直身体,众人渐渐看清了他的模样。
两眼大又亮,脸颊少肉,肤色惨白,身形削瘦,青灰色的半旧僧袍让他看起来更加面色不佳,露出来的两只手,干枯如柴,此时他人如惊鹿,靠在箱子边上,身体止不住地抖。
卫君庭明显没有想到这里面藏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和尚,他皱了皱眉头,看着左文公跟方丈道:“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恕罪,”方丈大师上前双手合十解释道,“此小儿是我葫芦寺中小弟子,因怜他年幼体弱,平日里我便对他多有关心,他也一直喜欢与我在一处。这次入宫,我们带的东西多了一点,没有想到,他想跟我一起,所以躲进了这箱子之中,寺中的弟子没有发现,太后派人来接,所以我们直接进了宫,结果到了虚云殿里才发现。当时他被闷得晕过去了,我将他抱出来,他大概半个时辰才醒来。”
“在宫里待了几日,他人胆小,我们也不想多生是非,所以决定还是把他装进箱子里原样带回葫芦寺,”左文公接口道,要对卫君庭低头,他还有有些别扭,但是为了小皇子,他不得不暂时放下自己的面子,“没想到被你发现了,有此隐瞒是我们不对,但小儿无辜,望皇上你饶恕他吧。”
事情似乎已经明了,单看卫君庭怎么处理,乐安紧张地看着他,只见卫君庭凝眉思索了一下。而后走到小和尚面前,微微弯腰问道:“小和尚,你叫什么名字?”
小和尚没说话,相反他看着卫君庭,表情略微古怪,乐安都要急死了,明明之前已经跟小皇子说好了,他扮成小和尚的样子,一定要记得自己的法号。
现在他不说话,她怕他忘了,但是最怕的是,小皇子估计已经知道面前的卫君庭就是夺了他父皇的江山的人,是他的仇人。
突然,她注意到,小皇子的手已经握成了小拳头,身体前倾,似乎随时能给卫君庭一下。
别犯傻啊,小皇子。
她赶紧上前,佯做好心道:“小和尚,皇上问你话,你要回答呀,皇上是很好的人,你别害怕。”
乐安刚说完,左善心有疑惑,再看木箱内的小和尚,他突然回忆到了前几日在虚云殿见到的一幕。当时乐安跟另外一个小太监在殿里,面有古怪,说是帮他祖父找东西。那个小太监背对着他,个子大概也是这么高……
难道那个小太监就是这个小和尚,如他所想的话,这个小和尚可能是皇嗣,他在宫中出现,极有可能是漏网之鱼,那么乐安又是如何找到他的?
祖父跟乐安之间究竟还有哪些他不知道的事?
他目光复杂,乐安却没注意到,她的全副心力都在小皇子身上,无暇顾及其他。
小皇子看到乐安过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手不知不觉就松开了。
“我叫心了。”卫君庭听到,木箱中的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