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母见儿子坚决,眼中露出伤心难过之意,不到一会儿就泪水涟涟,“你是想气死我啊,你可知道你这一走四年,娘是怎么过来的,每日担惊受怕,生怕你出了什么事,你可倒好,竟然拿出征来威胁我了,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儿子。”
看她这样,裴骁又有些心软,不由放松了语气,劝道:“娘,念悠是个好姑娘,她不知道我喜欢她,我也只是偶然的时候见过她几次,她都不知道,只是我一看到她,就觉得她应该是咱们裴家的媳妇。娘,娶了她,我这辈子就满足了。”
裴母还是掉眼泪,不死心道:“那乔家姑娘也是好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是个难得的好媳妇。”
“可儿子不喜欢那样的。咱们家以前是种地的,现在虽然日子好了,可还是本本分分的好。据我所知,那乔家是在朝中得罪了贵人才辞官的,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被牵连,咱们若是和他们结了亲,说不得哪天就被连累了。念悠虽然在乡下长大,可人却落落大方的。而且我听说几年前宝珍和宝钗也是见过的,肯定是好的。”
裴母擦干眼泪,觉得儿子说的也有些道理,半晌妥协:“算了,你大了,我也说不动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很快,二奶奶张氏听到了消息,心中不由一喜,这些天她一直担心她婆婆会答应乔家的亲事,正想着怎么诋毁一下乔家的姑娘,好让那乔言榕嫁不进来呢,就听说她大伯有相中的人了,家里还是泥腿子,比她们家还不如。而且既然是泥腿子,那么肯定是个胆小怕事的,到时候不还是被她哄着转?
张氏很高兴,又听说婆婆似乎不大高兴,便劝道:“娘,其实小户人家的姑娘也有小户人家的好。这大户人家看着光鲜,内里实则混乱不堪,要不然怎么说这乔大小姐是庶女呢?庶女就是小老婆养的,咱们裴家虽然不是很大,可若娶个庶女说出去也不好听,还不如娶个小户人家的,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要好。而且大哥娶妻是咱们裴家的长媳,这长媳是庶女,出去见客都矮人一头,虽然乡下泥腿子不好听,可也是堂堂正正的。”
裴母被她这么一说,有些犹豫不决,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好了许多。
张氏见自己说的有效果,心里一阵得意,还好婆婆是个傻的,但愿那个村姑嫂子也是个傻的。
“娘,您想啊,要是真娶了那乔家姑娘,不说我们这些做弟弟妹妹的,就是您也受不住啊。大户人家的姑娘最看不起我们这等人家,就算她看着大伯进了家门,恐怕也不会对我们好的。而且乔家家大业大,在咱家若是吃了一点点委屈,那乔家还不打上门来?”张氏夸张的说着,见婆婆脸上不好看了再接再厉道:“这样高门的媳妇带的嫁妆肯定也不少,到了咱家还不趾高气昂的,这下面这么多没成亲的弟弟妹妹,到时候可真是在长嫂手底下讨生活了呢。”
裴母本就是个胆小犹豫的女人,心中那最后一丝的不甘心也在张氏的劝说下荡然无存。
是啊,乔家是大户人家,若是这乔言榕不待见自己这些没出息的弟弟妹妹怎么办?她可是有五个儿子呢,除了二儿子娶了妻,剩下的几个都还光棍儿着呢。
“你说的对,是我想左了。昨天你大哥也说了,是我没想开,还是你这媳妇贴心。”裴母被说开了,心里也畅快了,也不再提与乔家的亲事了。
转头又亲自上乔家门委婉的推拒了亲事。
乔大太太气的砸了两套汝窑茶杯,直骂裴家不知好歹,甚至将怒火转移到乔言榕身上,将她骂了一顿,觉得都是这个庶女害的她丢尽了脸面。
乔言榕郁闷委屈的不行,自己打算的好好的事情被姨娘坏了不说,大太太还没说服裴家,非但如此,还让人亲自上门拒了这亲事,她的脸面可真是丢尽了。
最重要的事乔大太太还由此记恨上了她,觉得是她让她丢尽脸面。
乔言榕有苦难言,心里说不恨是假的。但是她也清楚,裴骁回来了,自己不会那么容易得逞,可她不甘心,明明这辈子自己做的很小心,明明这时候裴骁还不认识苏念悠来着。
难道裴家拒绝了自己,会去苏家定亲?
可惜她现在出不了门,打听不到消息,不能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当然,她最痛恨的还是苏念悠,若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苏念悠就好了,那么裴骁一定会看上自己的。
想到苏念悠,乔言榕就是满满的痛恨,若不是因为苏念悠,她上辈子哪会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可怜有些人总觉得自己凄惨的下场是别人造成的,殊不知,在她落难之前,念悠早就死了。可乔言榕就是记恨苏念悠,觉得苏念悠的死是死有余辜,死了都对不起她。
☆、第三十三章
只可惜乔言榕被乔大太太拘在家关禁足气急败坏的时候,她的情敌苏念悠正高高兴兴忙忙碌碌的准备年货。
因为到年底了,许多东西都得提前准备,而商氏孩子太小要照顾孩子,加上苏家与县城几家酒楼的合作关系,到了年底也要结账清帐了。
好在这些外面的事现在都有苏念为和苏念庆两兄弟看着,念悠只要将家里收拾好便好。
忙忙碌碌过了腊八,村里许多农户开始请杀猪匠杀猪了。
因为这几年家里条件比较好,念悠和商氏一商量加大了猪圈,又多抓了几只猪仔,前些天已经卖掉了四头,现在还剩下一头膘肥体壮的大肥猪。
杀猪匠是一早就说好了的,到了这日一早,杀猪匠便提着工具到了苏家。因为苏家给的钱多,杀猪匠也很卖力的干活。隔壁胖婶和财旺叔一早就过来帮忙了,烧水的烧水,劈柴的劈柴好不热闹。
在乡下谁家杀了猪,都是要请杀猪饭的。等猪杀好了,念悠和商氏将处理好的猪肉便端进了灶房开始做起菜来。
到了中午,村里许多交好的人家都来了人,就连苏二婶也带着苏娇和苏奇几个过来了。伸手不打笑脸人,苏二婶似乎记性不好,脸上笑着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苏娇自以为比念悠长得好看,最见不得念悠比她强了,见念悠在灶房里挥舞着铲子翻炒着菜,不由嗤笑:“这灶房里烟熏火燎的,最是对皮肤不好了。”
苏念悠平时是不愿意搭理这个堂妹的,只是苏娇嘴太贱,念悠便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弯弯唇笑了。
“娇娇啊,你念悠姐姐的皮肤好着呢,这皮肤啊,也看天生的。你念悠姐姐就是天生皮子好,就算大夏天的站在太阳底下晒着都晒不黑,最怕的就是天生就黑,还不觉得自己黑的了。”商氏笑着往灶里添了把柴,又将一盘洗好的蘑菇递给念悠。
念悠接过盘子,将蘑菇倒入炒香的肉里,笑着附和:“可不,黑乌鸦站在猪身上,看不见自己黑啊。”
“你们!”苏娇脸一红,气急败坏,“你们合伙欺负我!”
要说她就是嘴贱,明明自己皮肤偏黑,还非得过来找念悠的不痛快,被人顶嘴说了还不高兴。
念悠可不怕她,抬头看她,“怎么,我说的不对?难道你不黑吗?要不要我出去咱俩比比谁更黑?”
苏娇咬唇生闷气,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本来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很多人,突然就见一个小姑娘哭着从灶房里跑出来,到了院子里找准苏二婶的位置就扑了过去,“娘,她们合伙欺负我。”
苏二婶一听这还了得,苏娇可是她家的宝贝,从小可是当公主疼的,谁敢欺负她,苏二婶绝对跟人没完。
“跟娘说,哪个挨千刀的欺负你了,我去找她们算账。”
苏二婶说着挽起袖子满院子环视,看看哪个不要命的敢欺负她家闺女。
苏娇见有人撑腰了,抽抽噎噎道:“是我堂姐和堂嫂,我好心去灶房帮她们干活,她们竟然嘲笑我长的黑,还说我难看。”
苏二婶一听这还了得,她的闺女在她眼里就是宝贝疙瘩,是仙女下凡,即便是有点黑,但是也不影响她的美貌,她本来就看不惯苏念悠和商氏,这会儿被苏娇一撩,火气就上来了,“好你个苏念悠,竟敢说我的闺女,看我不抓花你的臭脸。”
实际上念悠长的比苏娇好看多了,苏娇虽然长的还算清秀,可与念悠比起来就有些不够看了。苏二婶如何不知这是事实,可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总觉得念悠抢了自家闺女的美貌一般。
因为苏家条件好,杀的是一头大猪,村里和苏家有点关系的今日都来了,见苏二婶这般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去打人家姑娘,有人出言阻止了,“苏二婶,你也不问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在人家里喊打喊杀的,这像话吗?”
“呸,你算什么东西。”苏二婶掐着腰瞪着眼咒骂刚才说话的青年,“该不会是你看上苏念悠那小蹄子,才替她说好话的吧。”
那青年事实上是里正赵五爷的长孙叫赵潜,很有些头脑,苏二婶之前看上赵潜,想将苏娇许配给赵潜,可赵潜知道苏二婶的为人,自然不肯答应。
苏二婶本来就怀恨在心,现在又替苏念悠说话,理所当然的将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觉得这赵潜是看上了苏念悠才不愿意娶苏娇的。
而另一方面又怨恨苏念悠连堂妹的姻缘都抢,恨的直咬牙。
这赵潜开口劝阻,只是因为看不惯苏二婶这么不讲理罢了,可苏二婶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丢了的可就是念悠和赵潜的名声了。
赵潜也算是和念悠一起长大的,念悠是什么样的姑娘他比谁都清楚,可也架不住苏二婶这么说啊。
“苏二婶,你别胡说八道。”赵潜涨红了脸。
苏二婶以为自己见他脸红以为自己猜对了,冷哼道:“看我说对了吧,你们一个两个的大的小的不要脸,长了一张勾引男人的脸,丢尽了苏家的颜面。”
“你给我滚出去胡说八道。”
一声怒吼伴随着一把扫帚朝苏二婶扔来,只是苏老汉年纪大了,准头不好,掉在苏二婶身边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