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荣华正好》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喜荣华正好- 第5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赐还吗?”胤礽薄唇轻抿,扬起一个好看却诡异的弧度,不理会湄芳的手,只道,“湄芳妹妹这话来得突然,何谓大概是?妹妹说信是你的,可知信里说的是何内容,信又是何人所写?若妹妹所言非虚,吾必双手奉还,若妹妹只是戏言,这信……可就不能给妹妹了。”
  “那是自然。”
  湄芳暗里抹去恼火,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幸喜敏瑜的信里没什么大不敬之语,她就是照念也没甚大不了。
  唯一怕的是,太子性情未改,若知道是敏瑜来信,从而独自霸占,那等敏瑜回来,岂不是又要责备她给她惹了一场官司?
  晦气,晦气啊!
  湄芳嘟囔几句,眼瞅太子还瞪着她,无奈只好以实相告:“信是敏瑜写来的,问清遥近日情况。因清遥年纪小,不识字,故而我带进宫想要读给她听,不成想竟疏忽掉到林侧福晋那里了。”

  ☆、第八十章 长情

第八十章 长情
  
     “唔……”
  胤礽几不可闻的轻讶一声,攥着信的手指无端收紧,面上虽无波无澜,心里却已骇浪滔天。
  只是……他自认与敏瑜一块长大,二人师从一处,都是习自戏鸿堂帖,没道理敏瑜的字她不认得。
  疑是湄芳诓他,胤礽不由将信再三握了一握,却问湄芳:“湄芳格格与三妹妹交好,私下书信往来倒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孤还有句话要问格格,这信……格格是如何看得懂的?”
  据他所知,湄芳虽通笔墨,然而并未与敏瑜同师,二人以往在宫里也少有吟诗作对的时候,这封信又前言不搭后语,莫不是她两人间自有一番识字的窍门?
  湄芳勾唇似是讥笑,她就说太子喊她妹妹绝无好事。你瞧,还没刚提到敏瑜,他就改口称格格了。
  不过说到书信,这却不大好解释清了,总不能告诉太子这是她们那个朝代通行的简体字,但凡读过书的人都认得吧?
  那要一张口,满皇宫还不得吓死啊。
  湄芳再次干咳一声,看看天看看地,想好措辞敷衍他:“那个……就是闺阁女儿闲着没事写来玩的,也没什么稀罕,不过是将竖列改成了横列,要是太子哥哥当真想知道内容,拿来我读给你听好了。”
  幸而是在太后宫中,她寥寥读几句就把信收回来,也不枉费心机。
  胤礽将信将疑,见说起横竖之分,便将信展开重新再读,果然通畅许多。纵使有二三不识的字,然而上下文略略推敲,倒也可推敲出一二。
  至此,一桩公案总算了结,胤礽不曾想是敏瑜的来信,他知湄芳要去之后必不会再给自己,不动声色的将那封信慢慢叠好收进袖中,却道:“经由妹妹一点拨,倒的的确确是封家书了。想来三妹妹此行去福建所见不菲,待吾回去再看个仔细。”
  “哎哎……”
  湄芳只想叫苦,她从未见过太子堂而皇之的耍赖皮,乍惊之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毕竟是在太后宫中,她又不好意思拉下脸死活把信收回来,只得暗自恨恨,跺了脚偎在太后身边:“太后,您看他……”
  太后温柔地笑,牵住她一只手道:“不过是一封信,往常你太子哥哥和吉祥姐姐一处读书的时候,也时时书信往来,你就给他看看又何妨?”
  这话足有七分的偏袒。
  胤礽自幼在太后膝下长大,与敏瑜的旧情太后最为知晓,初初听闻信是敏瑜所写的时候她就觉不妙,深怕这小祖宗会闹不痛快。倒不想他收了信竟平和许多,心里不由宽慰些许,只叹他不惹出是非就罢了。
  前儿皇帝还在她眼前念叨,就为了敏瑜远行,太子没少动怒。
  这一对冤家啊……
  太后一阵失笑,湄芳嘟着嘴还在老大不乐意,只不过懿旨一下,她就是不从也得从了。
  倒是太子妃温文端庄,活似没看见太子的行径,只一味笑道:“皇祖母前几日不是要吃奶饽饽吗?这两天宫里御膳房做出来了,送给您尝了吗?”
  “尝了,怎么没尝?哀家就喜欢那个味道,做的不错,回头让人去御膳房看赏,隔两日叫他们再做了来。”
  “皇祖母喜欢就好。”
  太子妃笑着答应下,太子了断一桩公案,早已无心呆在这里,索性起身告了退。
  太后等人也不留他,因暑热渐起,想起入暑后必是要去畅春园消夏的,便道:“今年消夏的随扈单子已经拟定了,你们两个都在其中。那施家的丫头既是在东宫养着,留她一人也不合适,到时候别忘了把小丫头也带上。”
  “是。”
  太子妃轻轻抿唇,自康熙帝二十三年南巡归来修建了畅春园之后,每年都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园子里度过。能跟着圣驾前去的,都是盛宠在渥之人,只是她贵为东宫娘娘,去与不去都无甚差别,倒是太子留守监国让她着实放心不下。
  与太子妃的迟疑相比,湄芳就痛快多了。
  她最喜出游南巡打猎这类野外活动了,鬼知道这个规矩多多的地方,把她束缚的有多紧。动不动就说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拜托她有不是雕塑,哪里做得到老老实实原地呆着。
  可喜这次老天开眼,竟让太后和皇上开金口,点她可以去畅春园玩玩,还允许把小丫头带去。
  哎呀呀,虽然敏瑜不让她带丫头进宫,不过……畅春园应该不作数了吧?
  真是想想都觉得激动呢。
  对了,也不知道几位阿哥去不去,最好八阿哥也去,定亲之后两人私底下的往来已经减少了很多,这一回倒可以见见面好好倾诉衷肠。
  她算盘越拨越响亮,一时想起立了夏,衣服还没做完全,不由就跟太后撒娇了几句,溜回去收拾行囊去了。
  她一走,太后含笑的脸色才缓缓平淡下来,微微叹口气,安慰太子妃道:“吉祥的那封信你不用放在心上,太子长情未必不是件好事。”
  她的话没有说尽,然而太子妃已然都明了了。
  太子长情,虽眼下不是为她,然后将来的日子那样长,只要她肯用心,终有一日,太子会明白的。
  尽管这一日,她也不确定这一生还能不能等得到……
  心里莫名的酸楚,太子妃却仍是从容的半蹲下身子,谢过了太后的提点:“孙儿悉听皇祖母教诲。”

  ☆、第八十一章 决绝

第八十一章 决绝
  
     皇太后默默看着她低眉顺目的面容,心里何尝不替她委屈?
  然而这样的委屈,比之敏瑜当日的委屈,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当年呵……连她都诧异,为何太皇太后在明知太子心有所爱,敏瑜情有独钟的时候,还依然下旨将石明嫣聘为太子妃。她不解,特特地去到太皇太后宫中问个清楚。
  只记得那一年的夏日比如今还要闷热,太皇太后见她来问,不过拈了一个湃在白玉冰碗里的葡萄给她。她含在嘴里,甜凉的味道直达心肺,甚至于不经意间伸手又拈了一个,却被太后含笑拍开了,她心生不悦,却不敢言。
  太皇太后却睨她一眼,慢悠悠地对她说:“口腹之欲尚不能忍,何况人之情欲乎?保成对吉祥用情至深,一言可以为她死,一言可以为她生,此是皇家大忌。”
  她怔在那里,似有一道灵光,透过层层穹宇,劈进她的脑海。
  仿佛晴天霹雳,她在天地苍茫中想起,顺治十七年八月壬寅,正当暑天,宫里宫外都旷古的炎热,连蝉噪都是嘶哑的,独有承乾宫凄清哀凉——尚为当朝天子的顺治帝的爱妃董鄂皇贵妃驾崩了。
  是的,驾崩,这个本该用于皇帝与皇太后身上的敬语,在时人看来,用在皇贵妃身上一点也不过分。
  因为年轻的皇帝,为了爱妃的辞世,不惜做出了整个大清朝立国以来的种种不可思议之行为。皇贵妃去后第三天,即八月二十一日,顺治帝便谕礼部,声称奉圣母皇太后谕旨,言皇贵妃佐理内政有年,淑德彰闻,宫闱式化。倏尔薨逝,予心深为痛悼,宜追封为皇后,以示褒崇。又说他仰承慈谕,特用追封,加之谥号,谥曰‘孝献庄和至德宣仁温惠端敬皇后’。
  满清天下,在礼臣们拟议谥号时,拟定的字需报呈皇上阅后才可施行。她只听人说,起先大臣们拟了四字,康熙帝不允。又拟定至六字、八字,仍不允,而后至十字而止。
  清代谥法,皇后谥号的最后四字为“某天某圣”,“天”代表先帝,“圣”代表嗣帝,表示该皇后与先帝和嗣帝的关系。如孝庄文皇后在太宗时“赞助内政,既越有年”,以后又辅佐顺、康二帝。所以她的谥号最后四字为“翊天启圣”。而董鄂皇贵妃妃谥号的最后四字则为“温惠端敬”,明显比有“天”“圣”二字的皇后低了一等。
  顺治帝竟为此感到内疚,还欲将太监、宫女30名悉行赐死,免得皇妃在其他世界中缺乏服侍者,若非诸位大臣劝阻,皇宫几乎多添了数十名冤魂。
  更兼之董鄂皇贵妃去世,顺治帝还为她辍朝四个月,按照礼制,皇后去世辍朝时间也仅仅是五天,这样的辍朝时间遍观古今,只怕再无人可以超越了。
  顺治十七年八月二十七日,董鄂皇贵妃的梓宫从皇宫奉移到景山观德殿暂安,抬梓宫的竟都是满洲八旗二、三品大臣。清制中平时皇帝批奏章用朱笔,遇有国丧改用蓝笔,过27天后,再用朱笔。而董鄂妃之丧,顺治帝用蓝笔批奏章,从八月到十二月,竟长达4个月之久。这在当时,不仅皇贵妃丧事中绝无仅有,就是前大行皇帝丧事中也未见过。
  她在坤宁宫一面为那个宠冠六宫却无福延寿的女子哭丧,一面心惊于天子的痴情绝世。
  可那时,她的心底更隐隐有一种窃喜。
  最受天子宠爱的那个女人死了,六宫再不是从前的六宫,或许……她也可以在往后的日子里成为天子的心上人。
  只是她的梦才做了不久,就愕然破灭。
  谁也不能预料顺治帝对董鄂妃竟会爱之如斯,就在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二,顺治帝安排身边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