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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瑜舒口气,可叹这缠人精开窍了,便安分由他抱着,笑道:“你要同我说什么?”
施世范道:“我有时想想咱们两个留在靖海侯府也不错,我当小侯爷,你当侯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是府里住的倦了,我们还可以似之前那样,坐了车马出去转悠转悠,清儿的身子闻听湄芳格格说,已经大好了,过几日我们便可让人去京师接了她来,同我们一道在府里住着。”
他不知不觉,就说出了心底里最不愿表现出的一面。敏瑜岂不知他的心意?京师的故人那么多,她的过往又是那么的不同凡响,也难怪施世范会眷恋晋江。便是她,抛开妯娌间的矛盾不说,也情愿窝在远远的晋江,再不去想京师的人和事。
可她实在是怕极了管理内务,何况这管理内务的还有一个郑红缨在,无论她怎样的示好求和,在郑红缨一干人眼里,终究都是错的,时至今日,两个人还是形同陌路。
要是一年两年这么过着还可忍受,可是十年八年,年年月月都让她和郑红缨大眼瞪小眼,真是不气死人都累死人了。
如此一来,倒不如回京师,关了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安静静过自己的小日子。
她轻抿着唇,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施世范忖度她心意,无奈叹了口气,松开手道:“好了,不闹你了,我不过是说说而已。看这天儿也不早了,你既是去议事厅就去吧,我往后头给额娘请安,就不从前面走了,省得撞见了人。”
敏瑜笑笑:“这会子你倒是知道好歹了,也罢,你几日没见额娘,是该去给她请安。我不叫人跟着你了,你自个儿去吧。”
施世范捏捏敏瑜的鼻尖,笑容轻绽,理理衣服就要出去。
谁知才转了身,迎头就和璎珞撞上,璎珞顾不得失礼,忙道:“奶奶,五奶奶和六奶奶不知怎么过来了。”
敏瑜一怔,耳边果然听到外头有脚步声。
施世范一甩辫子,扭了头就一阵乱找。
敏瑜那一头还没搞清楚情况,一看施世范没头苍蝇一般,忙拉着他小声道:“你干嘛呀?”
施世范将食指竖起在唇边嘘了一声,忙道:“我这一大早的跑你房里,旁人不知道还当是我昨夜留宿未走呢。不行,我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一面说,一面就已掀开了敏瑜床上的帐子,钻了进去。
“哎哎……”敏瑜不觉好笑,又不是当真做了什么丢脸的事,这人也真是瞎担心。
算了,反正他钻都钻进去了,敏瑜想着自己同五房虽是隔阂已消,同六房倒还心结犹在,这会子也不知她跟着汪灵芝来做什么。万一见了施世范,出去再添油加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他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便也跟着施世范掩护起来,把帐子放下来掖个严实,自己去忙向梳妆台前坐下,佯装簪发。
汪灵芝和郑红缨携手进门来,看她背向而坐,笑道:“八妹妹今儿起的却晚,还没有洗漱好吗?”
敏瑜笑着转过头,起身道:“已经洗漱了,就是发髻松散了些,重新绾上罢了。倒是两位姐姐精神好,一大早的怎地来我这儿了?”
汪灵芝笑着掩口,一推郑红缨道:“你来说。”
郑红缨从进门伊始,就已悄无声的四下看了一看,见屋里只有敏瑜一个人时,不免惊讶一番。明明她听人说,亲眼看着八爷偷溜回八房了,才存了心思,想来八房看敏瑜夫妻的笑话。
倒不想她们人来了,施世范却走了,心里难免有些泄气。汪灵芝这么一推,她便将来时编好了的话拿出来说道:“还不是为着二嫂的生日,明儿就是七月初一,照二嫂的意思,咱们府里老侯爷的百日祭还未过,就不必举办了。可是我和四嫂五嫂都商议了,二嫂让头疼一事纠结了好一阵子,一直都寡言少语怏怏不乐的,虽说是百日祭未过,府里不能大操大办,但咱们姐妹私底下可以凑份子给二嫂过一回生日,再请来额娘,娘儿们一处聊聊天也可替二嫂解解乏。原本这事我是要等八妹妹去了议事厅再说的,哪知左等右等都不见妹妹来,恰好五嫂起来,我便同她一道来看看你,再问问你的意思,你道这么做可以吗?”
敏瑜因是看见汪灵芝陪同她来,想着汪灵芝为人清高,性子却很正直,断不会同郑红缨搞什么花样,于是不疑有他,真就以为她两人是为着庞君柔的生日而来。当下就笑道:“人都说长嫂如母,二姐姐目今是我们府里最年长的媳妇,她的生日必然要做的,也必然不能寒酸。虽然只是娘们儿几个吃吃饭,倒也不能落于俗套,五姐姐和六姐姐若是放心,我倒是要请缨出马,要给二姐姐的生日做出个新花样呢。”
“你肯出头那就更好了。”汪灵芝喜不自禁,拉着敏瑜的手道,“我知道你的本事,鬼心思多得很,难得你愿意揽这个差事,我可丑话说在前头,你这回要是不让我们开开眼,我可饶不了你,定要罚你的酒的。”
敏瑜笑道:“五姐姐放心,做生日我可拿手了。”
施清遥到今年已五岁,一年一个生日就过了五个,哪一回蛋糕蜡烛生日歌什么的不都是她准备?一个她也就罢了,还有湄芳,那丫头比她点子更多,去年愣是找人做了数十个羊皮气球,刷了彩漆,给施清遥摆出个‘happybirthday’的造型来,美得施清遥几天都把床铺在那气球中间睡大觉。
这会子给庞君柔过了小生日,倒还难不住她。
郑红缨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快,而且还主动揽下了做生日的事宜,倒也正中她心怀。她方才还在琢磨着庞君柔这个生日到底要办成什么样,才不能在举丧的时候出格,也不会太过寒碜,既然敏瑜揽了去,她乐得轻松,笑意浓浓地说道:“那就多谢八妹妹替我们操心了,你放心,这场生日既然说了是咱们几个凑份子,缺了什么你就只管说出来,我叫人给你买去。”
敏瑜道:“我用的都是些家常东西,用不着刻意准备什么,若说要准备,六姐姐咱们府里的蜡烛还有吗?”
郑红缨道:“蜡烛?蜡烛府里多得是,你要用只管吩咐人去库房去取,就说我说的,不够再让何三出去买。”
敏瑜摆摆手一笑:“蜡烛也不了许多,库房里的估计就已经足够了。”
汪灵芝站在旁边听她两人议论,倒是好奇起来:“大白天的,妹妹找什么蜡烛呢?”
这里的人做寿,惯常都将中午作为主席,夜晚无事,才寻了唱堂会的来府里热闹热闹。她们家里举孝,自然不能请堂会,晚上的席自然也就开不了,如何用得着蜡烛?
敏瑜抿唇轻笑,故作神秘的冲汪灵芝摇摇头:“这是秘密,眼下是不能告诉五姐姐缘由了,不过到了明日,五姐姐就知道了。”
“你呀,定然要出幺蛾子了。”
汪灵芝含笑点了她几下额头,瞧她铁定心意不说,自己也就权当留了个期盼,便不多问,向郑红缨道:“咱们明儿就等她的把戏吧。”
郑红缨没有说话,一双凤目只管从汪灵芝和敏瑜之间缝隙中看过去,直直看到敏瑜身后的架子床上。
敏瑜随着郑红缨目光往后瞧去,心头咯噔一声,只道是糟糕,她不动声色挪了两步,挡住郑红缨的视线,牵住了她的手道:“时候也不早了,二位姐姐可曾用了早膳不曾?我才起,还没有用膳,姐姐们不如同我一道去吧?”
汪灵芝自然点头说好:“我们也是才起,还没吃呢,走吧一起去。”说着,便去拉郑红缨的手,“六妹妹,你也去吧。”
“嗯。”郑红缨敷衍的点点头,佯装不经意推开汪灵芝,不等敏瑜伸手拦她,就快走几步,直奔那架子床道:“妹妹这帐子上沾的什么东西?倒是该换一换了,库房里还有几匹新的霞影纱,做帐子顶好。”
敏瑜一不小心,没拦住她,惊得连心跳都要停了。心里不住的怪起施世范来,都是他多心要往帐子里钻,这下可好,让郑红缨逮个正着,更加说不清楚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生日
第一百一十八章 生日
郑红缨原就是存了心思来的,进门没找着施世范踪迹,还当他是出去了。这会子看着敏瑜身后帐子掩得严严实实的,早就好奇了。
寻常起床后,哪一房里不是让丫头们将被褥叠了,帐子挂起来,亮亮堂堂才合乎规矩?怎么敏瑜这帐子就盖得这么严实?
她直觉其中有鬼,疾走两步,不等敏瑜开口,就伸手将那帐子一掀。
敏瑜跟着她身后,禁不住哎呀一声,唬得脸色都变了。
汪灵芝尚还摸不著头脑,只道:“怎么了,八妹妹?”
敏瑜有苦难言,倒是郑红缨掀帐子的手不觉停住,傻眼看着空空如也的架子床。
敏瑜片刻没听动静,硬着头皮偷瞄一眼,也是一惊:奇了怪了,施世范哪儿去了?
她不做声的走两步走到郑红缨跟前,不管怎么说,郑红缨没抓着把柄,都让她放宽心了,遂顺着郑红缨前番的话道:“我也觉得这帐子颜色暗沉了一些,姐姐既说库房里有,那就麻烦姐姐让人送一匹来,与我换上罢。”
郑红缨讪讪松了手,放下帐子,答应道:“这个自然,我就是看妹妹这帐子貌似脏了点,才说要换呢。”
敏瑜掩口一笑,谢过她的好意,转身拉着汪灵芝的手,招呼郑红缨道:“走吧,六姐姐,咱们前头吃饭去。”
郑红缨暗里恼火,只恨不得将那报信的人拉来,狠狠打几个大嘴巴子才好。也不看个清楚,就随便给她消息,害得她几乎没在敏瑜面前丢了脸面。
扭头恨恨地转身,郑红缨甩着帕子,跟在敏瑜和汪灵芝后面往前院子里去了。
施世范紧紧贴着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