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叠的问题突如其来的充斥到了老肖的脑海里,整个人反应都有些迟钝了,只觉得自己手都有些开始发抖。眼睛更是有些充血,忍不住想冲上去将那女人摁住了好好的审问一番。
他好在没有做出这样的反应,因为那人真不是什么坏人,也不是什么对头,相反,还是关系户,自己人,听,老卢已经在喊人了。
“妹,你咋在这儿呢?”
明白了不,是的,是老卢的妹妹啊!就是那个死了丈夫,成了寡妇,有个闺女,会采药的春娘;某些读者一早看穿本质,认为是老肖媳妇备选的,那个拿着菜刀出过场的女子。
老肖也去过老卢家,把弓箭送货上门的时候就去过,可也是巧了,那一次过去,人正好不在家,赶集去了,可不就不认识了嘛,这才有了这一次这么影响深刻的误会来。恩,或者说是老肖一个人的误会,看看,人女士啥过激反应都没有啊!正好声好气的和她自家兄弟说话呢。
“哥,你们可回来了,这都几天了,咋心都这么大呢,这平台上就三个孩子,也不怕出啥事儿,就是防护的再周到,这几个孩子光自己在家,心里能不害怕?你们呐……爹说了,让我和嫂子隔一天就过来看看,顺带帮着洗洗涮涮的,也免得孩子大冬天的受罪。”
春娘这么一说,一帮子大老爷们都有些尴尬,也是啊,别家再怎么人丁不足,好歹也总有个大人在,可老肖家还真是……就剩三个小崽子了。老肖能说自家小子其实心理年纪已经15了嘛?不能啊!身体这框框摆着呢,就是个十岁都不到的奶娃,没有任何的说服力。自然也就只能接受这个心大,粗心,没照顾好孩子的罪名。
“咳咳,那个啥,我们也没想到,这不是光顾着多卖点钱了嘛。”
“是啊,本来昨儿就能回来了,谁知道……恩,那个啥,遇上事儿,耽搁了点时间。”
显然,春娘再这几个汉子这儿还是有些威名的,一顿埋怨立马让几个男子汉有些泄气,像是老卢,更是立马就想解释,不想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又暴露了问题。他们路上虽然谁也没对什么暗号,可都下意识的不想将一路的危险告诉家里人,生怕家人担心,可这老卢一张口,就往外冒,真是没用的。
“遇上事儿?怎么了?”
看,被逮着了吧,怎么办?几个大男人眉眼官司频发,可惜都不好意思张口,感觉那样有点像是找家长哭诉的孩子,更不想当出头鸟,破坏大家伙儿暗地里的默契,这气氛一时倒是有些僵住了。最后还是老肖因为地理位置原因,不得不开口顶上。
“没啥,五个大男人,打仗都够了,能有啥事儿。对了,我们说好了,先去我家,一来是好好的歇歇脚,缓口气,二来也是洗漱方便,正好收拾一下,我们可是从猎熊那天起就没吃好,没睡好过了,就是身上,也没正紧清理过,再不收拾,人都该臭了。那个,春娘啊,正好你在,麻烦你辛苦走一趟,帮忙和各家说一声,今儿就在我家歇着了,明儿再回去。嗯,就告诉家里,大家伙儿都安全的很,顺利的很。”
“对对对,你帮忙给报个信吧,哎呦,我这腿,坐船坐的软的不行,走两步都感觉骨头酸。这会儿再不让我好好躺一躺,睡一觉,估计走山路都能跌着。反正都到了这儿了,就在老肖家缓缓。”
“老肖,赶紧的走,肚子都饿死了,我感觉都能吃上一桶饭。”
“我就想好好的热水泡泡,这一路的水啊,总感觉身上潮的慌,衣裳都有股子酸腐的味道了。”
明明这上山的石阶被春娘堵着,一个都没法子,也没好意思抢道上去,嘴巴却说得十分的热闹,这都啥意思?即使不明白他们到底瞒着什么,可也知道这是不待见自己,想打发自己走呢。你说,想明白这一点的春娘能有好脸色给他们看?估计这会儿牙根都能咬碎半颗了。
一个冷哼,外加一个白眼,春娘慢吞吞的走下了石阶,走过老卢的时候,那背篓还特意提了一提,把老卢给惊的往后退了一大步。等着交错而过,这才不冷不热的说道:
“想藏点啥秘密,好歹先学会怎么遮掩脸色,一个个的,眨个眼都能弄的和抽筋一样,当别人都是傻子呢。你们别以为就这么算了,想糊弄人,过得了今天,还能过得了明天?上头可还有长辈在呢,总会说的,我可等着听啊!哥,你说爹会咋问你?”
唉呀妈呀,这妹子,猛地不是一点两点,还知道用长辈顶腰杆子了!瞬间,几个人的眼神都往老卢那边去,一脸的同情之色。看的老卢脸都红了,妹妹太彪悍,一般而言,当哥哥的都挺悲催的。
瞧着春娘走远了,老卢这才舔着脸厚着脸皮解释道:
“那啥,那……我妹挺好的,这不是,这不是关心我安全嘛,对吧!那个,我先上去了,老肖,赶紧的,这么些大人,吃的饭可不少,得赶紧的做啊。孩子们可不知道咱们这会儿回来。”
“可不是,这都忙乎了一个晚上了,可不就是饿狠了嘛。”
“老肖家那大铁锅这会儿想想都觉得实在是好,比那小泥炉子做东西利索多了,这几天吃的我都憋屈死了。”
转移话题,不过这话倒是也勾起了众人肚子里的馋虫,咕噜噜的开始狂叫起来,也不在意老卢了,几个人那是越说越饿,越饿走的越快。而老肖也是一样,三两脚的往上窜,他比其他人更急着回去呢,不说肚子的问题了,还有儿子在前方呢!他都想儿子了!
第72章 两清,难清
不说这平台上的孩子们看到他们回来怎么高兴,也不说因为他们一拥而上的需求怎么让孩子们手忙脚乱; 反正吧; 到了天色近午; 都已经舒舒坦坦的洗完了澡; 洗完了衣裳; 吃完了可口的饭,聚在一处晾头发闲聊了。
由此可见一帮子大男人,收拾起自己动作还是挺快的; 特别是在老肖家还有两个灶台的情况下,更是利索的很; 弄得几个有心在来年修缮房子的当家男人忍不住寻思起在家里也和老肖家一样; 收拾个带着土灶的屋子。
“如今有了钱,开了年; 怎么也要想法子把屋子收拾收拾。我那屋子当初还是我爹三五岁的时候翻新打的地基; 后来也就是三五年一修,没怎么大动过; 这一次我寻思着; 怎么也要多盖两间屋子出来,家里孩子都大了; 以后一人一个屋子总是要的。”
“可不是; 我瞅着老肖这样就不错,这么些屋子即使现在看着空了些; 可等着再过上五六年,孩子们婚娶的时候; 那就不觉得多了。”
“咱们这儿也没什么田地可以买,不在屋子上花钱,还能用在啥上头?这新起屋子妥妥是大事儿。要是银钱够,我都想直接起一个大院子呢。”
说起屋子,就是陆二郎都忍不住要插一脚,他也想弄个好屋子,毕竟眼见着就到了成亲的年岁,有个自己的屋子,那以后的日子也能舒坦些。他一路回来的时候就想了,想在自家大哥屋子的边上,重新起个三间的房子,用藤条荆棘什么的,也再围拢个院子,这样既能和大哥依然相依相靠,又能有所距离,免去将来婆媳妯娌之间的摩擦。
别以为他这是杞人忧天,他真是这么想的,自家大嫂人不错,娘也好说话,可即使如此,时不时的这婆媳两个还有不舒坦的时候呢,这若是在加进来一个女人,会成啥样,那真是不好说,所以,观察仔细,心思较为细腻的陆二郎才想出这么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来。连带着未来老娘没了之后的分家问题都能一并解决了,你说多好。
当然了心里虽然这么想,可这事儿却不是这会儿能说的,就是能说,也要想一个大哥能接受的婉转的说法,这些都不是这会儿能办的事儿,所以陆二郎也不过是跟风一般的插上一嘴,随即就当自己是个壁花,继续一声不吭起来。
倒是陆大郎,屋子里这么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他愣是能当没听到一般,自顾自的干着他自己的事儿。一门心思在怀里掏钱,将钱袋里的铜板一枚枚的往外数,好容易数清楚了一串,他笑嘻嘻的往老肖的面前推了过去。
“老肖,这100文,你收着。”
“这是啥意思?这不是你卖熏兔子的钱嘛,怎么……”
老肖心里有个大概的想头,可嘴里却不好直白的说出口,只能用一脸茫然的表情看着陆大郎。心下更暗暗的嘀咕:这人虽然总是干点自来熟的事儿,到了自家不客气的时候比客气的时候多,可这该讲究的事儿还是挺讲究的,做事儿也条理分明的很。怪不得连河对岸都有名声呢,冲着他这做事儿做人的模样,就不会少了人脉。
“这是我们两兄弟这几日的吃饭花销钱,说好了的,这去一趟的本钱你先垫着,既然是垫着,自然是要还的,钱都分了,我还能厚着脸皮当没这回事儿?那我成了什么人了?对吧!再说了,和那卖熊的钱比起来,这才多少,别那么墨迹了,赶紧收着吧,都快过年了,清了账好歹让我心里也舒坦些。先说清楚了啊,我这可是按照本钱给你算的啊,你可别想用饭馆的价格坑我。”
明明是一清二楚的算账,到了这人嘴里愣是能让他说出打趣的格调,可见他的天赋异禀。在交际上实在是有一套,看看,这一说,别说是老肖了,就是其他两个也乐了,分毫没有陆大郎出头当好人却没和他们商量的不快,反而乐呵呵的跟着对老肖说道:
“还真是,老肖,趁着这会儿晾头发没事儿,咱们索性将账都对对,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亲兄弟明算账也是老话了。”
“原还以为这欠账要欠到明年去,没想到如今年前就能了了,做到了债不过年,还有那么些剩余,这日子,想想就觉得美的慌。”
既然大家都强烈要求了,老肖也不是个嫌钱多的,自然立马屁颠屁颠的将自己手工版账册给拿了出来,一家家的都清算了一遍,正真的做到了两清。
“老陈,这是你的,账上记着的15两3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