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夫人滞了滞,不说话,面色却好了些。
看来有戏!
花阳也看向她,若有所思。
向阳又轻声试探道:“想必夫人也不愿意看到自己夫君如此不清不白的死掉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话,让丑妇有了一丝动摇,咬着嘴唇,迟疑道:“可我夫君不是自杀而亡么?他既然自己求死,如今又已入土为安,现在忽然开棺,叫他如何能安心上路……”
话音未落,便被人截口打断,只听耳边忽然传来个轻柔的声音,磁性悦耳,醉人心扉,叫人一听,便能酥了全身骨头。
——“拜托夫人了。”
她惊讶侧过脸,正好看到一双携了笑意满是温柔的漂亮眸子。
丑妇稍稍红了脸,终于垂下了头:“好。”
。
走出徐府大门,向阳已经惊讶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顾瞪着眼睛死盯着两个人。
这里真的是北宋么?!真的是她理解范畴里面的那个北宋么!
早在许多年前看《大宋提刑官》的时候,她就非常崇拜里面的男主了,别看古代没什么高科技,别人凭的是大脑吃饭啊,多帅!所以一听说要查案,她也就主动以“监督二人早日洗清自己嫌疑”的借口跟了过来。但是现在,事情好像朝着想不到的方面意外展开了啊!
见到她目瞪口呆的样子,两人明显很愉快。
直到向阳纠结完毕,才小心翼翼的开了口:“你们……平时查案都这样?”
。
林无枉看了她几眼,抓抓头,居然有些赧然:“看来你也不是很笨。”
向阳认真道:“如果你愿意去掉你话里的‘看来’和‘很’,会更准确的。”
林无枉“呵呵”笑着不说话了。
向阳很得意:“看吧看吧,没有我就不行,你那个劝人的方法只会得到相反的效果吧。”
林无枉却摇摇头:“你只是抢了花三的词而已。”
。
呃?
抢了他的词?
她立刻回过头,看向花阳。
花阳点点头,毫无隐瞒,“老林负责来硬的,如果不行的话,就由我来软的。”
向阳震惊了。
不是为他们无耻的手段震惊。
而是为他们如此坦然的无耻而震惊。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来软的……该不会是美男计吧?”
花阳居然承认了:“大多数时候是。”
……
向阳再一次被此人的脸皮震撼。而且,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反驳。
因为此人……的确很漂亮。光是一旁少女们偷偷瞄过来的视线,就已经可以证明这一点了……
所以,她只能悻悻道:“自恋。”
花阳对她眨眨眼,似乎有些好笑,目光里全是有趣,不语。
。
半日,林无枉看向花阳,面色有些严肃起来:“方才可看出什么来没?”
方才?
向阳也安静下来。
“完全没问题。”花阳摇了摇头,“吃惊也好,愤怒也罢,她的态度都非常自然。”
林无枉“哦”了一声:“那就是可以排除嫌疑了?”
花阳沉吟片刻,缓缓道:“倘若这些都是装出来的话,那就意味着,我们面对着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
这次,林无枉直接将自己心声说了出来:“麻烦死了。”
“不错。”花阳竟然也附和了一句,俊脸上满是头疼,“真是麻烦。”
越听他们说话,她心里就越是没底儿。向阳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面无表情道:“你们真的是来查案的么?”
林无枉认真想了想,道:“花三是来找老婆的,我是来看他老婆的。”
……
“唰!”
向阳最后一丝希望,熄得功德圆满。
作者有话要说:
☆、离棺出走的尸体(下)
几人到达徐闲庭墓园时,里面已站了不少人,林无枉吩咐之后,很快就将棺材挖了上来。
又要看到死人了么?
向阳免不了朝着花阳挪了过去,心脏跳得飞快。
昨晚看见的是精心保存了十天的尸体,但是,现在要面对的尸体可是在大热天里放了一个多月的尸体啊,不知道会腐烂成什么样子。
她忍不住吞吞口水,纠结起要不要转移一下视线。
棺材依然是黑漆漆的,很明显没有朱府看到的棺材做工好,是由很普通的木头制成,上面沾了些泥土,有的地方的漆甚至有剥落的痕迹。
生来凭着一把断水刀横斩中原,荣誉无数,死后却只能躺在这口小小的棺材里,死亡,岂不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花阳却忽然皱起眉:“不好。”话音刚落,白影一晃,他人已站在了棺材旁边。
听到他声音,林无枉立刻双手一翻,“砰”的一声,棺材应声打开!
见到里面的东西,众人不由都倒抽一口冷气。
。
太阳强烈的从头顶泻下来,将棺材中照的一清二楚。
棺材里面杂乱堆着的,是石块和泥土,却惟独没有尸体。
没有恶臭,没有腐烂,这只是一口空棺材而已。
。
一股凉意从向阳脚底缓缓窜起,在胸腔中凝成冰块扎着她的心脏,让她忍不住为之战栗。
这是属于徐闲庭的棺材,可如今,空有棺材在,徐闲庭人呢?
难道尸体也会逃跑不成?
她拽住花阳的手臂,心脏发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无枉也看向他,眉头皱起:“花三……”
花阳沉吟片刻,道:“不如先去徐府问问。”
。
这次,徐夫人很快就出来了,大概是没想到早晨才来拜访过自己的客人这会儿功夫又过了来,她显得有些疑惑。
“不知几位还有什么事……?”
林无枉抢在众人之前开了口,他使劲瞪着眼睛,视线灼人,好似要把这个人看穿一般:“夫人,恕在下冒昧,徐大侠入棺时,夫人可有守着?”
徐夫人不知他有何意,点头:“自然,入棺时,入土时,妾身都是亲自守着的。”她说着,眼眶微微红了起来,道,“他生前吃过不少苦,如今死了,也要让他安安心心的上路才好。”
她这一哭,林无枉原本还鼓着的眼睛也泛起丝同情,变得柔和起来。他只是尴尬的叹着气,对女人的眼泪毫无办法。
看来这人很不擅长对付女人啊……想了想,她又看向花阳。刚才在路上就发觉了。这人一路面不红心不跳的接受了各路“含情脉脉”的视线,向来应该是与林无枉完全相反的类型才对,这两个人怎么成为好友的啊……
向阳心里暗暗发笑,却不动声色的拍拍徐夫人的背,摇头安慰道:“富贵有命,生死由天,夫人也不要太过伤心了。”
花阳目光微微闪动着,也叹道:“夫人节哀,莫要哭坏了身子才好。”
徐夫人抽噎了一会儿,才总算冷静了些,红着眼,矮身一礼:“妾身失态,还望几位不要见怪。”
花阳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她若是全程监督了的话,就说明徐闲庭的尸体是后来不见了的。可是,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消失不见了呢?若说是被盗了,可棺材中陪葬的东西一样也不少,那盗他尸体有什么用呢?
难道说,是尸体上有什么东西?
林无枉好像被这妇人的眼泪给吓着了,挠着头,看向花阳,支吾道:“既然如此,那……”
花阳打断他的话,忽然道:“不知断水刀失窃时,夫人可曾收到过什么东西?”
徐夫人一愣。
片刻后,她点点头:“的确有收到过……一张纸条。”
“纸条?”他目光一闪,“夫人可否让在下看看那张纸条?”
“好。”丑妇看他一眼,垂下头,“我放在书房的暗格里面了,这就将它取来。”
。
顺利的事情不多,不顺利的事情却总是接二连三的发生。
难得的,在这阳光明媚的日子里面,闹市角落里面那个不起眼的小摊子居然不在!也不知道多少慕名而来的人会感到失望。
那么,摊子的主人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呢?
。
现在,他正坐在包子铺里面。
这家做的包子也是远近闻名了,坐在这里,腾腾的香气便能馋得人流口水。
他的面前,坐了三个人。
一人穿着褐色短袍,面容虽然普通,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仿佛能让人莫名安心下来一般。
另一人则是白衣如雪,即便是坐在小小的包子铺,也依然潇洒动人。他眼里全是一片好奇,嘴角微微扬起,让人看见便会不自觉的愉快起来。
最后一位姑娘做了身男儿打扮,看来清秀瘦弱,实在是叫人提不起兴趣。
。
神宗天佑微微笑了起来:“你们过来了。”
花阳点头:“我们过来了。”
神宗天佑道:“你们什么也没有查到。”
他说的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花阳苦笑不语,向阳却十分奇怪:“你怎么知道?”
神宗天佑道:“因为你们的脚步听起来很失望。”
听脚步声就能听出来别人的情绪,这个人这么厉害?向阳佩服不已。
神宗天佑倒了杯水,虽然他一直闭着眼睛,却似乎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一般,从壶口倾倒出来的茶水居然没有半滴落在杯外,隔了那层飘飘渺渺的雾气,她听见神宗天佑的声音传了过来。
“徐夫人那边如何?”
林无枉摇摇头,回答道:“什么问题都没有。”
神宗天佑保持着淡淡的笑容,面上没有一分失礼的表情,但向阳总觉得他并不怎么在意林无枉的话,不过本来也是,“一无所获”是一开始就被他察觉出来的结果。
他喝了口茶,并不说话,似乎还在等着什么。
果然,片刻后,对面那双细长而漂亮的眸子已掠起一片好奇来。
花阳仔细端详着他,道:“在下在想,神宗兄这等察觉能力,不去办案实在是可惜了。”
“眼睛看不到,别的方面必定要比别人敏锐些才行。”他放下杯子,顿了顿,又是一笑,“只是,比起花兄来,即便是在下引以为傲的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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