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走出台球厅,夜色潮湿,许久未有的怅然若失让他对这个陌生的小区有了莫名的好感。
他是个与文字并肩而行的人,敏感而隔世,置灵魂于完美童话之中。为了不让这种美丽的幻想被破坏,他经常搬家,以远离那些渐渐熟悉的邻居和崭露的现实。少则几周,多则半年,身心飘荡。今天,是他到这个新小区的第一周。很意外的他竟然有个朋友也住在这里,于是才会走进回避多年的台球厅。
接连几天,他与她都在或早或晚的夜里相见,在撞击声连绵起伏的空间里对视,或长或短,或冷漠或暧昧。她眼神离开他的视线,吸一口烟,然后打球,偶有不进,口无遮拦的咒骂,幸好她打得很不错。每晚都耗到夜深人尽,但是两人依旧没有只言片语的交流,哪怕是一盘球也没有打过。
第一句话是在一次白天的遇见开始,只有两个人的一段路,沉默的尴尬逼迫他不得不开口。
很久不见你打球了。
我上班了,比较忙。她莞尔一笑,完全褪去夜晚的妖娆,清凉如一股春风。
你好像变黑了。他玩笑了一句。
我一直都这么黑。她摸了下脸。
两人笑过。
晚上,他外出归来,转过楼角,便看见她衔着烟,独自站在他楼下……
三天,三生三世的纠缠,他们未曾离开半步。
她忽然消失不见,长达半年。他一直没有搬家,只是偶尔会光顾台球厅,看过即走。小区的年轻人都与他熟识起来,也知道他只是找寻。
那不是个好女孩,很烂。一个哥们好心说道。
她只是穿了件邪恶的公主裙。他慢慢地回答,仿佛自言自语。
什么乱七八糟的。哥们迷糊着摇头走开。
她很快有了消息。那天,两个警察敲开他的门。她涉嫌参与一笔毒品交易,双方发生火并,她可能是现场唯一的幸存者,但是她失踪了,毒品与现金也没有找到。
他向警察表示很遗憾,因为他也在寻她。
警察走时嘱咐,有消息与警方联系,并小心,因为警察知道找他,别人也一样可以。
深夜,她出现在他床前,他酒醉,梦境般抱着她。直到天亮,他真切看到她安静的脸。急忙唤醒她快些离开,他知道警察随时会来,她慌乱中上了一辆出租车。他看着车开动,接着两辆黑色的车跟了上去,他知道那不是警察的车。
他辗转在一条小路上截住她身后的车时,载他而来的“的哥”仓皇而去。车上的人恼火着一拥而下,瞬间认出了他,因为他们已经盯了他太多天。于是他们的恼火毫无征兆地变成愤怒。
她电话打来的时候,他满身尘土鲜血淋淋艰难的接起。
终于换好钱了,我在城堡等你。她慵懒中透着兴奋的声音。
好,等我。他笑了。
第二天,他的新书上市,众多报纸第一次报道了他,当然不是因为他的书是否好看,而是因为这本书成了他的遗作。各个网站的文学评论员对于他的作品给予了高度评价,似乎像告慰一个年轻陨落的作者。
两年后,她在西安古城落网。警察找到她时,她正在古城墙下游荡,一个在此游荡了两年的漂亮女人,必然会引起注意,直到暴露在警察的视线里。面对警察她沉默不语,警察告诉她,他等待的人两年前已经死了。她僵住了,随即笑了,满怀希望的笑了,一扫满目的失望愁容。
警察诧异。她却欢快的对犯罪行为从头至尾的供认不讳,并说出了存钱的账号。警方查验后,发现里面的存款分文未动。
翌日,她死了。鲜红的血留了一地,她用牙齿咬烂了手腕。
这是你写的?她问他。
是。
邪恶的公主裙?写什么的?
写你的。
我确实邪恶。她狡黠一笑。
这是个童话故事,关于你和我的。
我们有城堡吗?她眨着眼。
一直在寻找,烦够了漂泊。他无限伤感。
我会送你一座的,相信我。她吸了一口烟,花火在黑暗中闪烁……
。。
爱是心中永恒中的灯塔
文佚/名
在墨西哥的大街上,萨拉黯然地走着,她身后拉着一只大皮箱,里面是她的全部衣物,她刚刚和相恋了三年的男友分手,现在正准备搬去新的住所。
在过马路时,一辆呼啸而过的汽车差点把她撞伤,司机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大骂:“瞎子,不会看路啊!”萨拉吓了一跳,可是她知道司机骂得没错,她的确就快瞎了,年纪轻轻的她患上了视神经萎缩,视线已经越来越模糊了。
就因为这个,她决定和男友赫尔南德斯分手。虽然赫尔南德斯发誓不会嫌弃她、会照顾她。可是萨拉还是想要离开。她不需要同情,不需要牺牲,更不忍心让心爱的人承受和一个盲人共度余生的痛苦。她宁愿独自一人沉入黑暗的深渊。
萨拉搬进了新家,一个空荡荡冷冰冰的房子,在这里默默等待黑暗的到来,有时她甚至会故意闭起眼,训练自己在黑暗中烧水、煮饭、洗澡……当被刀切到手、被热水烫得浑身起泡的时候,痛的不仅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心。
有一天早上,她睁开眼,却发现四周不是清晨,而是黑夜。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瞎了。坚强的萨拉没有哭,而是默默地穿衣服、做早饭,甚至还给花浇了水。
第二天,萨拉决定去取前几天送去干洗的衣服,可是回来的路上她就迷了路。就在她惊慌失措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了:“女士,我可以送你回家么?”
这是一个孩子的声音,萨拉如获救星,她迫不及待地说:“太好了,我的家在……”“我的小狗知道,”孩子神气地说,“它闻到你的气味就会找到你的家,让它送你回家好么?”
萨拉将信将疑,可小孩不由分说就把一根绳子塞到萨拉手里,接着就没了声音。萨拉牵着绳子,感到有一股力量牵引着自己,她只好跟着向前走。小狗不吵不闹,走得也不快不慢,过路口的时候好像还会看红绿灯。不一会儿,小狗停住了脚步,萨拉放开绳子用钥匙去开门,门开了,她真的到家了。萨拉摸索着抱起这只可爱的小狗,摸摸它的脸,请它大吃了一顿,接着小狗就拖着绳子跑开了。
萨拉早听说过有一种特殊的导盲犬,是盲人生活的好伙伴,可是一只犬的培养费用很高,而墨西哥又相对落后,很少有盲人能享受有犬陪伴的待遇,她也同样不敢奢望。
不过,幸运还真的降临到了萨拉头上。一天,她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说他们是墨西哥导盲犬培训基地,愿意为萨拉提供导盲犬引路服务,服务费很低。“您只需提前一天打这个电话预约,我们就会在指定时间把小狗系在您的门廊上,您回家后把绳子系在原处即可。”
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自从眼盲以后,萨拉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没过几天,她就计划去超市采购,并且提前一天预订了小狗。到了那天,萨拉心情有点忐忑,还好,一打开门,就摸到了系在门廊上的一根绳子。“嘿,宝贝儿。过来好么?”萨拉笑着逗引小狗,可是这只狗要么是受到过严格的训练,不可以和雇主亲密接触,要么就是真的很酷,总之它一声不叫,默默地开始引路了。
到了目的地,萨拉在超市门口大声问:“宠物可以进去么?”保安人员马上友善地回答:“小姐,他不算,您可真会开玩笑。”超市对残疾人的体贴让萨拉心情愉快,在服务员热心的帮助下,她很快买好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不过在结账的时候,她遇到了点小小的困惑,因为收银员说她买了三瓶豆奶。“豆奶?”萨拉愣住了,她不喜欢豆腥气,以前赫尔南德斯为了她的营养健康,总是逼她在超市里买豆奶,这次自己竟然也下意识地拿了豆奶,些许伤感涌上了萨拉心头。
回家后,萨拉黯然把绳子拴在了门廊上。突然间,她开始想念赫尔南德斯,他是那么爱她,那么体贴,以至于直到现在,还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就在自己周围温暖着自己。那一刻,她软弱极了,她真想回到赫尔南德斯的怀抱。
导盲犬的工作做得不错,它们从不闯进雇主房间,也不在雇主身上撒娇,它们只是默默引路,和萨拉相敬如宾。一天下午,萨拉又和导盲犬结伴出行,她在路上慢慢散步,突然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叫:“嘿,很高兴遇到你,赫尔南德斯。”
赫尔南德斯?萨拉心慌了,她不想让赫尔南德斯看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她迅速掉过头,狠狠地拉着绳子,准备用最快的速度逃开。可就在她拉绳子的一瞬间,突然听到前方一个熟悉的声音:“哦,你拉痛我了。”
萨拉愣了,那不是赫尔南德斯的声音么?自己为什么会拉痛赫尔南德斯?赫尔南德斯是导盲犬?导盲犬就是赫尔南德斯?几秒钟之后,萨拉泪如雨下。“是你在我的购物筐里放了豆奶,对么?”这时,抽噎不止的萨拉感到有一双温暖的手紧紧地抱住了自己,手腕上还牵着一条绳索。赫尔南德斯用低沉的声音对萨拉说:“我只想告诉你,我可以和你一起生活。”萨拉再也忍不住了,她把头埋在赫尔南德斯胸口,失声痛哭,多少天来的压抑和委屈烟消云散。
“我一直在附近看着你,你一个人出门太危险了。那天我看到有一只小狗送你回家,所以才出此下策……”
几个月后,萨拉和赫尔南德斯结婚了,在神坛面前,当神父宣布交换戒指的时候,他们却把一段红绳系在了对方的手腕上,因为他们知道,导盲犬只能为失明的人引路,而驱走心中黑暗,却只能靠爱的力量……
三枝玫瑰
文/佚名
春节时买来的一株水仙,像是算准了似的,在情人节这一天开出两朵嫩黄的花。女人见了很是惊讶。没事的时候,总想去看看。那粉嫩嫩的花,那质地透明的瓣,就像一张温馨的笑脸,正羞涩地对着绿叶说悄悄话。有时女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