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自己做的蛋糕吧,我以为只是传说中的事情呢。
小雨先是摇头,然后拼命的点头。
很矛盾的动作,但令我费解的事情是,小雨的牛仔裤的膝盖部位竟然有污渍浸透的痕迹。
哪有穿得赃成这样来约会的?
小雨似乎恢复了点元气,大声说,穿过公园草地的时候被撞到,够丢脸的,偏偏还是跪倒在帅哥面前。
我噗哧一笑,用手拍拍小雨的头说,既然是这样历经磨难,冲破重重险阻来赴约,我就不计较你一点点时间的迟到拉,小雨真乖,还会做这么可爱的蛋糕。
本来我就没有迟到多久,自己笨到提前半个小时到,也真够难为你为了约会有如此高涨的热情。
小雨嘴一撅,你!
小雨虽然很乖,但是也很淘气,当你愿意原谅她的小错误后,她便会没心没肺地刺激你一下下,让你抓狂。然后她会大摇大摆地走开。
这是我和小雨真正意义上的约会,因为我们第一次牵手走到很晚,第一次走出校园后不想回宿舍。那个夜晚有满天的星星,在湖面和天界线处有点点的渔火,浮云偶尔掠过,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晚风,我和小雨就这样靠着背坐在草地上。
小猪是小小猪的时候在家也看星星吗?
那小雨是毛毛雨的时候也看星星吗?
小猪真笨,下雨的时候哪会有星星呢?
我想我也真笨,小雨怎么可能会没有看过星星呢,她从小就住在高高的楼房里,应该比我离星星更近了。小雨见我半天没有说话,她摇摇我胳膊让我跟她讲我小时候的事情。
我说,农村里的孩子喜欢躺在田间的草垛子上看星星,你一句我一句说个没完,内容无非是谁今天赢了很多的玻璃弹珠,谁欺负了打架王的妹妹,被狠狠地修理了一顿,谁家的猪一胎生了十个猪仔等等,然后突然那个调皮鬼说看见后边有个黑影在飘来飘去的,轰得一下,所有的孩子都作鸟兽散,跑得最后往往都是年纪小的女孩子,吓得哇哇直哭……
真够恶作剧的,一定是小猪为首的黑猪党做的好事吧!
怎么可能,小雨你是不知道,除了年纪最小的女孩外,我是跑得最慢的一个。
呵呵呵呵。
小雨笑得花枝乱穿,我的背和她轻轻依偎着,她的快乐也似乎蔓延到了我的身体,于是在那个满目星光的夜晚,两个少年感到了幸福的存在,如同挥洒在大地的白色的月光。
和小雨认识是在一次社团招募会上。
当时,她很莫名其妙地将太阳伞塞到我一个陌生人手里,朝我很抱歉的挤出一个笑容,然后气势汹汹地扎进了吉他社的人堆里。
我举着一把粉红色的伞极其引人注目地站在太阳底下,汗流浃背,两颊发烫。
小雨很神奇地出现在我面前,用三个手指头在额头滑过,示意大功告成,她从我手中拿过伞,笑眯眯地说,兄弟轮到你了。
奇怪了,你怎么知道我要参加吉他社?
不然,你站在这里干嘛?
我不可以参加自行车协会啊,一个女孩子不去学芭蕾,健美操,跑这地儿跟人称兄道弟的!
我把她仍在一边,来到自行车协会的摊位面前,将三十元会费“啪”地一声摆在桌面上,行云流水般签好大名。
小雨站在一边眨着大眼睛,掏出一块巧克力塞到嘴里,不急不慢地说:兄弟,原来你喜欢干体力活啊,嘻嘻!
颇为戏剧情节般的相识。
提到自行车,我想起了萧萧,还有她坐在后坐的样子,还有我们经常去的小树林。那时我总是用力蹬着自行车,呼啦掠过她的身边,扬起一路尘土,在几米处嘎地停下来,双脚踏地,朝萧萧喊,又去当护林工?她笑着说,护林工好像也要考什么证吧,我去拍电影。
可是突然有一天,所有人都没有看见过萧萧了,她仿佛蒸发了,我去过几次小树林,都没有碰到过。那一天我记得我坐了很久,把面前的草皮都快要扯光了,太阳从大概三十度的地方透过林子照射进来,把自行车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小雨中,载着爱穿行(2)
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她半点音讯,很久都沉浸在和萧萧的世界里,直到小雨的出现。
小雨的吉他梦想在她学会两只老虎后,轰然崩塌了,据说协会请的老师携巨款潜逃。于是在我的再三威逼利诱下,小雨终于决定当掉吉他,然后请我海吃一顿。再后来,我也厌倦了插着小旗儿在山脚底下累死累活地兜圈之类所谓的集体活动。于是小雨适时的拟定了《关于处理小猪同学脚踏车的若干事项》,所谓若干也只有两条,还是完全从她自己考虑出发而订的。小雨抑扬顿挫地念道:
第一条,把脚踏车当掉,无偿捐给小雨做餐补。
第二条,如果不同意第一条,那么义务每天护送小雨上自习,风雨无阻,不得有误,如有违反,请参照第一条进行处罚。
这完全是不平等条约,为了不让这小妮子白白得逞,我选择了第二条,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此后,仇倒是没有报成,我的义务工作开展的范围莫名其妙的延伸到了小雨生活的各个部分:载她去上课,去食堂,去打开水,去买唇膏,去逛公园。
期末的时候我把一些看过的小说整理了出来,准备低价处理。
小雨说是非要断了我的财路,强行把书卷走了,她得意洋洋地留下潇洒的背影,扬言要送一个世界上最大的蛋糕给我,算是歉我的。
小雨就是这样不可理喻,接触得越深越觉的她可爱。可小雨是孤独的,它曾经问我,一个人的时候,我会怎样?
我笑笑说,一个人的时候,会坐在老槐树下的秋千上晃悠,仰着头看那透过树枝照射进来的阳光,然后开始数叶子,数着数着发现越数越多,就像烦心的事情和猜不出大案的迷题,最后只好放弃,光着脚丫去西瓜地,从这头跑到那头,顺便挑一个,在树阴底下,吃玩整整一个。
小雨觉得很神奇,她轻轻叹了口气说她只能透过家里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看天空的白云,青鸟翱翔,然后数着白色的浪花和来来往往的渔船。
小雨很喜欢乡间的生活,她说让我一定带她去瓜地里学那一次就能劈开大西瓜的“铁沙掌”。
我说一定,有这样一个调皮的女朋友,不然,让我怎么办呢?
星期天的时候,我接到了小雨的电话,让我有时间一起吃饭,她找到了全世界最好吃的酸辣粉店。我骑着自行车赶到了学校后门,七拐八弯后,终于看到了小雨的身影。
老板让我尝了口做酸辣粉的老醋,又鲜又酸,说是从四川专门用大坛子运过来的。
真厉害,一下子功夫就和老板打火热拉。
老板,小猪也要一碗老醋。
行了,你就自己吃醋吧!我使劲给了小雨一个颜色。
小雨给我点了大份,算是特意照顾我的胃。
饱餐后,小雨坐在我的身后,晃着双腿,自行车在校园的小道上飞驰。还是那片熟悉的草地上,我和小雨静静躺着,望着天空。
小猪,有红颜知己吗?就是在一起可以不分男女的那种?
我很奇怪小雨为什么突然会这样问。
小雨见我没有做声,她看了看我说,
很久以前,我有一个哥哥,是一个专业的蛋糕师,他很乐意教别人做蛋糕,并且喜欢和别人一起分享自己的快乐。他每天都会给我做一个小小的但很漂亮水果蛋糕,在我放学的路上送给我。
然后呢?
他租住我家楼下,整整三年的时间,为了找到她心爱的女朋友。所以在这段时间里,我都可以跟他聊天,听他讲女朋友的故事,我也会跟他讲我的心事和烦恼。
后来呢?
后来,他找到了他的女朋友,他告诉我他要做一个世界上最大的蛋糕给她。
小雨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停顿了片刻继续说,
当哥哥满怀欣喜地准备将蛋糕送到女朋友家的时候,却因为隔壁店铺的煤气爆炸。
我第一次看到小雨哭,她的肩膀在我怀里颤抖,我突然明白小雨是那么的脆弱,那么需要人疼爱、关怀。但是,我的潜意识告诉我小雨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突然谈到这样一个问题,想到这个悲凉的真实的故事。
放暑假的第三天接到小雨电话的时候,她告诉我她已身处北京,事先没有通知我,只是再三强调,她很快并且随时可能回来,多余的不必要的事情通通不要做。又是一句没有章法的病句,我能想象小雨在电话那一头的表情,应该是骨碌骨碌地转着眼珠子,左边嘴角微微上扬。
小雨中,载着爱穿行(3)
在这个漫长的没有小雨的日子里,我接到了大连的父亲和远隔重洋的母亲的电话,很戏剧化的是他们都告诉我他们很快就要结婚,问我要不要参加。我都拒绝了,自从他们离婚到现在,我唯一能感到安慰的是,每个月我都有双倍的生活费,其中的一部分我会寄回给老家的爷爷,另一部分我会毫不犹豫的花光。而现在,他们都纷纷加大了对我生活费的投入,表明他们心中还有我这个儿子的存在。我依旧决定寄一部分给爷爷,另一部分资金留下给小雨打电话,还有用作自己的伙食费用。
小雨在电话里告诉我她逛了紫禁城,看了公主坟,去了王府井,可惜没有去万里长城。我笑她那不等于白去了趟北京。她笑笑说因为长城太远太高,上不了。我说要不要我去北京背你上长城,她连忙说不用,别把我给累坏了。我问小雨要不要去悉尼,去了有我妈妈照顾着,旅游也好,留学也好,一起移民最好。
小雨却说我真傻得可以。
后来,小雨说她报了新东方的英语强化班,想考雅思,她爸爸在那边有个项目,需要个翻译助理。以后电话可能会少了,因为需要全新全意学习。
暑假开始一半后,我也报了补习班,就为了小雨,仅此而已。
小雨发来了邮件,说她进步很快,能和外国人交流了,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