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奈何陆湛心中气急,形势却半点不由人,无奈的,他只得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本王心悦沈家小姐,想迎娶她做本王王妃,却没想到会有人比本王的动作快,这才求到主持面前的……若是主持不愿的话,便罢了。”
玄静敏锐察觉到他自称都变了,不由眼皮一跳,左右他已经听到了想听的内容,也怕把陆湛气得狠了,便笑着安抚道:“其实也不是不愿,王爷能找到心上人贫僧也为王爷开心。不如贫僧先为王爷和沈姑娘将八字合上一合,若是一段良缘的话,贫僧便答应王爷。”
陆湛点头答应了。
好在木苏第二次传来的信上恰好写清楚了沈晚的八字,倒是不必再让人去查。陆湛将两人的八字写在一张纸上,而后递给了玄静。
玄静总算严肃起来,一手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另一手则不断掐算着什么。陆湛听力好,隐约能听到他嘴里在小声说着什么,却听不大懂。
时间慢慢过去,眼见两盏茶的时间过去玄静还在那里不停地掐算,非但没有停下来的趋势,面上的神色还愈发严肃,陆湛的心不由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本就习惯了多做思量,眼见玄静的神色不对劲,一时间都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
又过了快半柱香的时间,玄静终于停下来掐算,睁开了眼睛。见陆湛正望着他,玄静微微摇了摇头,一贯平和的眉眼间隐着丝不太明显的困惑和担忧:“这结果,贫僧有点拿不定主意。”
陆湛心中一沉。
玄静叹了口气,继续道:“若是王爷愿意去前殿求一支签,贫僧也许就会有答案了。”
陆湛直接站了起来,用行动回答了他的话。玄静双手合十叹了口气,跟着他往前殿走。小半个时辰后,一声木签落地的清脆声响在殿内响起,陆湛停下摇签的手,缓缓睁开了眼。
他扫了眼签文,略微有点疑惑,却还是站起来将木签递给了玄静。
玄静接过这摇出来的姻缘签后一扫,面色一变。
作者有话要说: 陆湛磨刀,温柔一笑:主持,话最好想清楚了再说,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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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陆湛抽到的签其实很简单; 光滑的竹片上只端端正正写了八个小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分析起来倒是和眼下的情况重合在了一起。但看玄静的神态,又好像不只这么简单。
等了片刻,见玄静依旧没出声,陆湛提醒道:“住持?”
玄静捏着木签的手一抖,似是刚刚惊醒一样骤然抬头,脸上堆砌着不太自然的笑容:“这签……算不上好。”
陆湛微微挑了挑眉; 本来温和的神态多了种凌厉的味道:“什么意思?”
玄静倒是不怵他; 将木签和写着八字的薄纸并排放到桌上; 指尖轻轻点了点; 叹气道:“您和沈小姐的八字相克; 婚后必然不睦,实在不是好姻缘。”
陆湛瞥了他一眼; 眼中的温和霎时间褪了个干净:“若本王执意要和她在一起呢?”
“王爷是极贵的命格; ”玄静似乎在思量斟酌着; 压低了声音道; “若王爷执意要和沈小姐结为连理的话; 运势必然有所折损。”
说完,玄静偏过头,略带探究地看了陆湛一眼; 却发现陆湛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折损; ”陆湛低声重复了一遍; 轻笑; “极贵的命格还怕什么折损; 我倒是巴不得分给她一点儿。依我看,这签不是不好,而是好极了。”
玄静被他说得一怔,好半晌才回过神,哑然失笑:“那王爷觉得什么情况才算不好?”
陆湛的心情一看就很妙,懒洋洋地回答他:“在我这,没不好的。就算是八字相克,大凶之兆,可事在人为,本王想护的话,还能护不住她吗?”
较之方才,陆湛的语气里多了些不明显的傲气,听得玄静脸色都微妙地变了变。沉默了半晌,玄静再度询问:“那要是被克的是王爷呢?”
这个问题明显不敬,陆湛却连眼皮也没抬一下,神色依旧温和疏懒:“那就是命,我认。”
这次玄静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长到陆湛眼皮发沉涌睡意上涌,才听到玄静长长叹了口气,感慨一般道:“是贫僧狭隘了。”
陆湛睁开眼,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恭喜王爷。”玄静微笑道,“其实王爷和沈小姐是真正的美满姻缘,此签福缘俱全,王爷和王妃缘分极深,定然能白头偕老,一生美满。”
陆湛渐渐回过味来,不由皱起眉:“你刚才是在诓本王?”
玄静假笑着往后退了两步,试图解释:“并非如此,贫僧在合八字后确实拿不定主意。起因在于合出来的八字有两种结果,一是夫妻恩爱、相互扶持,一生美满;另一种则截然相反,乃是夫妻猜忌、离心背德,孤苦终老。贫僧如此做,也是慎重起见。”
陆湛对他的信任却已经少了大半,一下子就发现了玄静话里的漏洞:“既然结果是好的,那这签定然也不差,你又为何扯运势折损的鬼话?”
“这签,咳……其实是姻缘签中的签王,上上签的大吉签。”玄静不再假笑,面色严肃起来,“也就是说,王爷如果真的迎娶沈小姐为妻,不但命格会贵上加贵,就连……就连您想要的那个位子,都会变得容易几分。”
玄静虽然偶尔也会打打诳语,骨子里到底是个慈悲善良的出家人。陆湛一直清楚这点,却没想到玄静居然会为了沈晚试探他。
那把龙椅的诱惑力究竟有多大,没人比陆湛更清楚。玄静的担忧很有道理,有道理到陆湛心里连一丝怒火都没有,反而还有一种实打实的喜悦。
“啧。”陆湛轻叹一声,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真该让晚晚亲眼看看,我对她的这赤诚心意。”
玄静虽然年纪大,却还称得上是耳聪目明,自然将这句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顿时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陆湛敏锐注意到他的神情,不由笑了笑:“有件事还要麻烦主持。”
玄静眼皮突突乱跳,抿紧嘴角试图装哑巴。
陆湛不以为意,声音轻缓带笑:“合八字的结果还有姻缘签的结果,都麻烦住持写一份交给我母后……但关于夺嫡,以及夫妻不睦的那种可能就不要往上写了。”
玄静就知道陆湛没什么好事,但他理亏在先,又不得不答应下来。
“我还要上朝议事,就不多留了。”陆湛理了理微皱的袖口,又着重嘱咐了一句,“住持别忘了一早答应我的,绝了那些人求娶晚晚的心思,但借口不要从晚晚身上找。”
说完,陆湛施施然走了,只留下玄静愁眉苦脸地站在原地。
但答应的事情注定逃不开,玄静的速度很快,陆湛不过刚下早朝,皇后那边就派人传他过去,说有要事相商。现在陆湛身边的几个心腹一静,眼睛立刻亮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给陆湛让出道路,目带期待和期待地注视着他远去。
陆湛的性子偏稳,属于那种越到紧要关头越冷静的性格,皇后却恰好与他相反,一大早先是收到木苏的信,随即又收到了玄静的卜算结果,皇后前后一联系就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眼看陆湛总算动了娶妻的心思,甚至还流露出了不同寻常的在乎,皇后几乎热泪盈眶,用了早膳后就坐在内殿里,望穿秋水一般地看着大门,恨不得陆湛下一刻就从门外走进来,她好问问他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但等陆湛真的来了,皇后反而脑子里一片空白,满腔疑问都变成了一句话:“是你提亲还是母后赐婚?”
陆湛刚喝了口茶,闻言险些呛到。他有点好笑地捏了捏眉心,无奈道:“母后,你就算赐婚了我现在也没法迎娶晚……沈小姐,人家还没及笄呢。”
皇后这才回过神:“也是,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这事不急。”陆湛没明确回答她,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皇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有点怀疑面前这一脸淡定的人和昨天半夜强闯护国寺山门的究竟是不是同一个。想了想,皇后压低声音提醒他:“你不趁早定下来,要是再有人向沈家姑娘提亲怎么办?”
闻言,陆湛微微一笑,面容清俊,气质端方,看起来格外的君子。
皇后心中了然:“你向玄静方丈打过招呼了?可万一人家不去护国寺合八字了呢?”
话音落,陆湛莫名想到了皇后上次说的并已经应验了的他会后悔的那句话,面上的笑容一敛。
多年劝诫终于见到成效的皇后按捺住喜悦,佯装平静地提议:“还是不要等了,早点定下来也省得终日惶惶。”
陆湛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行。”
皇后礼佛多年,心态早已平和了许多,此刻却仍是被激出了点实打实的怒气。然而这点怒火还没燃烧起来,就听陆湛继续道:“这婚……我想求父皇给我赐。”
皇后顿时愣住了,她停了片刻,才好似确定一般反问道:“湛儿,你说你要去求你父皇赐婚?”
陆湛没吱声,只是脸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皇后微微皱眉,压低的声音近乎耳语:“你父皇对权柄那么看重,你贸然去求他赐婚,对方还是个武将家的姑娘,他十有八。九不会答应。”
皇后委实不赞同,却奈何不了陆湛。听了她的话,陆湛笑了笑,倒也并不在意:“他不答应,就找一个让他不能拒绝的理由。”
皇后沉默下来,看着这般坚定的陆湛,心底油然生出种从未有过的羡慕。
按理说她及笄之年被先皇钦点为亲王妃,在昭文帝被封为太子后更是顺理成章的被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