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公子却不以为然道:“这你不用担心,我娘也特意说了想见见你。你只管今晚好好打扮下。”
“可是公子……”
“我戌时过来接你一同过去。”
显然慕容烟并不想就这点事儿没休止的你推我往下去,不容置疑的说完便先回去准备晚宴的事项了,连个婉拒的余地都没留给香儿。
这下怎么办?这种场合怎么会想到带一个小小婢女去!香儿正愁着,婉婷见公子走便进门来给她送洗好的衣裳,还带着一脸祝福的笑意,“恭喜姑娘,听说今晚姑娘要随公子去赴宴!”
香儿正烦的不得了,心想躲还躲不了,何喜之有?“婉婷,你说太守夫人干麻想见我一个婢女?”
婉婷偷笑出了声,说道:“姑娘的身份眼下是有些尴尬,不过等有了一子半女后就不愁名分啦!老爷和夫人虽然不会正式召见姑娘,但姑娘毕竟是公子唯一的侍寝婢女。这宝贝儿子的榻边之人,夫人肯定也是会好奇下的。”
“毕竟我们公子可是向来远离女色的,却突然开了窍般,自己拉了个侍寝女子回府,这府上早就议论纷纷了。”说完还是忍不住轻捂嘴唇笑了起来。
香儿万万没料到,做个侍寝婢女也引来瞩目,便好奇到,“议论纷纷些什么?”
婉婷娇笑一下,答,“当然都是在传姑娘除了貌美,肯定还有许多过人之处,不然怎么会把我们公子迷成这副模样。”
香儿听了不由得苦笑一下,心想你们是没见他之前怎么呼来喝去,使唤来使唤去的!
婉婷又说道,“其实从姑娘刚进府,我们心中就有数了。公子向来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用的东西,那百花池乃公子沐浴专用,平日里下人伺候时,连水边儿都不敢沾一下,生怕惹怒公子。而姑娘却一进府就能……被赐共浴。”
婉婷说完,抿嘴笑着脸都羞红了。
香儿被她说的脸色越发难看,想起那天的事简直是一辈子的耻辱,竟然还被府里人当作谈资来八卦。“哎呀好了,你出去吧!”便轰了婉婷。
婉婷这才意识到方才失言了,姑娘并不吃这套荣宠的奉承。“那婉婷先出去了,姑娘休息下吧,今晚估计会宴请至深夜。晚上婉婷来伺候姑娘梳洗打扮。”
“打扮?”香儿被这句点醒了下,心里想到,既然躲是躲不过去了,那不如就好好‘打扮’下!
这径洲的都尉来到通洲做客,每天见的生面孔多了去了,兴许压根也没记住小司祭的样子!今晚若再打扮的花枝招展些,定与昨日着素衣的感觉相去甚远,八成他就认不出来了!
想到这儿,香儿赶紧去扒翻衣裳柜子、首饰盒子……把那些平日里断不会穿戴的艳丽衣裳、繁重首饰,都找了出来!一件一件的试在身上……
最后决定了今晚穿的,是一套石榴红的水纱羽毛双结裙。那艳红飘逸的芙蓉纱,与雪白柔软的羽毛配在一起,瑰丽到万花羞败。
新月初升,华灯初上。
太守府今晚热闹得很!不仅太守大人和太守夫人在,三位妾室及子女,径洲都尉夏侯益,通洲都尉、长史,主簿,督邮,功曹也都携家眷来赴宴了。
眼下除了太守大人和夫人还有慕容公子出席较晚,其它人已是等侯在了宴客厅。
慕容公子这才出了自己府门,准备先去找香儿。
香儿这边,却还是一副慌慌张张的景象。“婉婷,再帮我多擦点胭脂!唇脂,唇脂也涂的再红些······”
婉婷仔细的又补了些胭脂在香儿脸上,小心问“姑娘,这样够红了吗?”
“恩,差不多了!就这样吧!”
香儿便起身站在铜镜前仔细观察着还有哪里可以雕琢,却在铜镜上看到呆站门外的慕容烟!
香儿便赶忙转身看他,见他看着自己僵直的杵在那儿。
慕容烟可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盛装的香儿!即便来府那晚,她也只是薄施粉黛,素色衣裙,今日……却是这般的明艳不可方物,简直人间尤物!
那堕云髻发间的白玉珠钗玲珑剔透,颈间轻垂的几缕青丝又添了些许娇俏。脸颊之上红粉菲菲,桃色粉饰的眉眼妩媚动人。石榴红的水纱如团艳丽的火焰照亮了视野,吊肩上如雪的羽毛轻掩着白嫩的肌肤。衿带松散的束在腰身上,火玉碧玺镶嵌其中。双结的飘带上还坠着几片鹅毛。
这已完全不似平日里的香儿。
“可以走了吗?”香儿见慕容公子既已到了,反问到。
公子半晌回不过神儿,完全沉浸在这幅如画的景象中,话也已是说不利索:“好……好……那……那我们过去吧。”
这一路,慕容公子只言未语,胸中有如小鹿乱撞般心绪难宁。甚至不敢轻易回头看香儿,竟莫名的紧张起与她对视······
待到了宴客厅,看到人多了起来,慕容烟方才冷静了下来,穿梭的婢女除了请安外,还忍不住盯着公子身边的女子看几眼。而厅中的众宾客亦是如此。边恭敬的和慕容烟打着招呼,边把持不住的看向他身边的香儿。
“哥哥,”
一个年轻姑娘边笑吟吟的冲着慕容烟叫着,边快走了几步迎过来。
香儿好奇的看着这姑娘,姿色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倒也还出众。
鼻梁秀挺小嘴纤薄身材样貌没得说,美中不足的便是皮肤略黑了点,但配上一双极有灵气的杏眼却是显得很俏皮。
一袭华贵打扮加之婢女随身显然是千金小姐的派头,喊慕容烟哥哥?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敢直盯着主子看!”
那小姐刁蛮暴跳的模样让澹台香心里很是窝火,但又不敢说什么只得赶紧低头示弱,心想这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兄妹两的嚣张还真是一模子刻出来的。
可那小姐还是并不打算饶过她的样子,继续嘲讽道,“这就是哥哥刚找来的那个侍寝婢女吧?一个婢女穿的这般妖里妖气,你还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香儿很是懊悔,刚才干麻一时好奇看了她眼,这下惹上这个麻烦精,怕是今晚要没完没了了。
却听到慕容公子不急不缓的说道:“若是婢女都该知道自己的身份,长孙夫人当年是怎么爬上我爹床上的?”
说完便拉起香儿的手,往大厅里走了去。
香儿这下听明白了,原来那个慕容小姐是婢女上位的妾室所生!
她虽觉得慕容烟的话过份了些,但心中却不免一丝暗爽。不知身后的那位小姐此刻脸上会是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小香:怼的漂亮!略略略……
☆、盛装赴宴
“噢哟,慕容公子来了!”
老远冲着这边打招呼的正是那径洲都尉夏侯益。他这声吆喝吓的香儿赶紧往外侧了侧身子,没敢迎他正脸儿。
本以为以慕容烟的性子和这些老家伙顶多就是交头之交,谁知两人竟还有几分熟识,站在宴客厅正中间不急不慌的寒暄起来。
虽说今日香儿打扮成了这副模样,夸张到连自己照镜子都觉陌生!但要面对夏侯益那张脸却还是紧张的很……
她便轻掩着半张脸附在公子耳边轻语道:“公子,您先和各位大人们聊着,我去那边交代婉婷点儿事。”
香儿的这份亲昵自然是怕一旁的夏侯益听出声音。
可这低婉轻柔的喁喁细语萦绕在慕容烟的耳边,竟莫名撩起一阵热血澎湃,直烫的那如瓷的脸上飞起一抹红霞……
慕容烟缓了缓才呆呆的说了句:“好……”
毕竟平日里总是自己举止轻佻的去撩她,今日竟反了过来。
香儿脱了身,便往厅外的九曲回廊走去。她自然是没看到婉婷,找个由头出来透口气,等落坐时再回去便好。
“站住!”
一片寒暄中这声厉喝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不祥的预感香儿回过头,果然又是刚才那位慕容小姐。她这刻薄的音色简直令人过耳不忘。
香儿自是明白她这回追上来是来者不善。估计是刚才吃了公子那窝气,正憋屈着一肚子火没处撒,这下看到自己落了单便过来兴师问罪了。
“慕容小姐”香儿还是恭敬的行了个常礼。
“哼!刚刚怎么不行礼?这会儿身边没男人撑腰,怕了?”慕容小姐挑衅道。
今日夏侯益在,香儿本就心孤意怯不想生事端,便轻垂着头不作言语,想她调侃两句出了这口气也就罢了。
可慕容小姐这性子却不是息事宁人的主儿,见这婢女竟无视主子的话便更加来劲儿了。轻蔑的笑了一声又问道:
“这是慕容府,那这府里的东西便都是我们慕容家的。你说这话可对?”
“小姐说的对。”香儿虽觉得这话太狂妄,可眼下却是想先顺着她敷衍两句平了这怒火。
便见慕容小姐丝帕轻掩着唇笑的很是得意,看似倒像消了火气。
香儿心中却想你至于么?来我个婢女跟前炫耀显摆你慕容府财大气粗?顺着你应两声就乐成这样……
再说了就算这府里所有东西都是慕容家的又怎样?你还不是一个妾生小姐!
澹台香却是低估了这慕容宁的脾气,尽管表面已尽量迎合却还是难让她罢休。
太守府的下人哪个不知道,这诺大的慕容家最难伺候的不是慕容烟,而是这个慕容宁。
慕容烟只是纨绔,只要一切顺着他捧着他还是很好哄的。可是慕容宁就难了,把她当小仙供着都天天有找不完的茬儿!
正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越是这出身卑微的主子就越爱显摆那三两架子。
那慕容小姐冷哼一声说道:“既然你也明白这府里的一切都是我们慕容家的,那我相中了你身上这条裙子,你现在立马脱下来给我!”
这要换成其它婢女,怕是得吓的跪下来砰砰磕头求饶恕了。可香儿此刻想的却是……
这倒霉催的慕容府小姐也不知是随了谁,一家子都这么白偏就到你这儿黑成了块碳,果真是随了那颗心!还好意思要我这大红裙子你是想演红与黑吗……就算我真敢扒你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