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四人,也算是他从小到大的心腹了,头脑不一定多灵光; 但嘴巴肯定是最严的。有点儿算计时; 除了他们还真没旁人值得说。
“你们是我的四大护卫; 不是四块榆木疙瘩,你们也该懂点男女之事……”
“今天我准你们无视尊卑,说说对于我那侍婢偷药的见解。说对说错都恕你们无罪!但不说的统统治罪!”
既然主子这样说; 四人相互交换了下眼色,决定畅所欲言配合下。
玄武率先站了出来,毕竟几件事他都在场,比较有发言权。
“公子; 蒙将军来求药的当日,澹台姑娘就去了他府上,回来便伺机偷药。这显然不是像她说的为了宁小姐,属下认为她是为了蒙将军。”
慕容烟咂了咂嘴,这浅显的道理还用你说?傻子才分析不出来!
不过他还是随便点了点头,免得后面人吓住更不敢说了。
青龙也站了出来附和道:“属下也认为澹台姑娘偷药是为了讨好蒙将军!可见她对蒙将军有爱慕之情,是以企图取悦!”
他刚说完就被玄武白了一眼,心说你可真敢说!爱慕这种事能这么直白的点破么?主子对那姑娘啥意思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慕容烟脸色极其难看,只是嘴上还强忍着不发作:“继续说!”
白虎看在眼里,心想你们光挖主子痛处有什么用,我得提点有见解的办法才是!
“公子!既然如此,只要让她拿不到药,就无法取悦蒙将军了,那也就没得发展喽!”
朱雀是四人中最有谋略最精于算计的,他提出的建议也与他们不同。
“公子,属下倒是认为不如直接把药给宁小姐算了!一来澹台姑娘无法拿药去向蒙将军卖人情,二来蒙小姐恢复容貌后,若是和蒙将军能成,那澹台姑娘纵是有心,也只得断了这念头。”
慕容烟眼眸一亮,这倒也算个好办法。以长孙夫人的手段,只要慕容宁的脸好了,蒙羲定是没得跑!她就是绑也会把两人绑进洞房。
想起来是有些舍不得那药,但再好的药也是治病用的,如今能给自己治个心病也算是值了。
除了玄武,其它三人皆从密道离开了。
慕容烟打开柜子,拿锁匙打开一个小箱子,然后从里面取出个墨绿的药罐儿,罐子底部刻着三个“十”
这便是众人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凝雪膏了!
慕容烟拿着它,带着几个随从来到长孙夫人的院儿里。大富儿大贵儿姊妹俩老远一看见,手里的活儿就停了……
“这可真是咱偏院儿的稀客啊!”
“还真是!年年从京康回汀罗住个把月,从没来过咱偏院儿!”
他径直去了慕容宁的闺房,竟是连门儿也没敲。
慕容宁还半靠在床上,一副病怏怏的憔悴样子。见有人打开门,赶忙拿起手边的面纱就往脸上遮。
遮好面纱,她才安心的转过头,看了看门口。天哪!没看错吧,竟是慕容烟?
这该不是……把眼睛哭坏了?
“慕容烟……你……你来干什么!”宁儿一边还在记恨他的见死不救,一边又觉得他这样直闯姑娘家的闺房实在太过失礼!
慕容烟看她躲躲闪闪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没破相时都懒得看你,有什么可遮的!
然后一副不屑的样子,挑衅道:“怎么,现在觉得以前那张脸美了?”
〃慕容烟你别太过份!你已经无聊到专程跑来羞辱我的地步了么!”宁儿只当他这是赤‘裸裸的挖苦,打死也想不到他竟能真把药带来!
慕容烟把那墨绿的药罐子往桌上一撂,拿折起的扇子傲慢的指着它:“这药能救你的脸,你要还是不要?”
宁儿瞪大着双眼,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跳下床伸着颤抖的双手扑向桌子!
“哎……”慕容烟嗖一下捻开扇子,把那罐子挡在扇面之下,一脸奸笑着说道:“好妹妹,我们坐下来谈谈?”
宁儿瞥见慕容烟那趁人之危的嘴脸,眼中先是闪过一瞬的愤怒,但很快又透过扇子看到了希望。
哼,任他慕容烟再阴险,可眼下还有什么比毁容更可怕的事!便冷静了下来,镇定应道:“好!”
她原以为这个哥哥会拿些什么难题来刁难自己,却想不到他说出口的竟是……
“什么?你要我立即和羲哥哥订婚!”慕容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等好事算什么刁难?这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么!慕容烟这是打的什么算盘……
慕容烟淡笑道:“‘立即’倒是不用。婚姻大事也非三言两语就能定下的,总得有个过程。”
他的话听着漂亮,甚至还带着体恤之情,似是方方面面都没有难为慕容宁的意思。
可慕容宁却是越发不安,他这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儿,是绝不会安好心的!
但不管怎么说,能救脸就得先应了!哪怕真是个大坑也得跳。
宁儿还是谨慎的问道:“订婚是两个人的事儿,纵是妹妹自己一厢情愿,羲哥哥若是不答应,也难成啊。那到时……”
慕容烟奸诈一笑,“哥哥相信你们娘俩在这方面的能力,蒙羲那莽夫可不是你们的对手。”
这话显然是在揶揄宁儿的母亲。
长孙夫人再是侧室吧,怎么也是个长辈!宁儿心里想恼,嘴上却又不敢,最后只得生生咽了这口气,还是温和的点了点头,说道:“妹妹定会尽力,哥哥把药给我吧。”
慕容烟留下药人走后,宁儿第一想要去找的,自然是长孙夫人。
说起来,脸毁了后的这些日子里,母亲的痛苦是不亚于宁儿的,只是她有她的发泄发式。
宁儿是又哭又疯又闹,将一切痛苦外泄了出来。而长孙夫人则是把恨意埋在心里!
侧室夫人?呵呵,叫着好听,还不就是个妾!
她知道依大秦律侧室不得扶正,一日为妾终生伏低做小!嫡出的儿子封王拜相,庶出的女儿却破了相无人理!
纵使她再有手段,也改变不了自己一辈子的侧室地位。但是她却可以改变别人的!
比如若是有天正室夫人不在了,那她当一辈子侧室又何妨?不仍然是这太守府里的最高女主人么?
“娘!娘!”
长孙夫人正从屋子里胡思乱想着,却听到宁儿跑来的声音,还一路急急的喊着她。这有些怪,宁儿很久不爱出门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们,今日起更新时间调整为每日20:00。因为之前考虑欠周,挑了个大家都吃饭的时间,那么以后就调到黄金时间更新吧哈
☆、红杏把柄
长孙夫人扔下手中早已捏碎了的糕点; 边拍了两下手上的点心末子,边迎向门口处。
“宁儿; 你因何跑得如此之急?”她一下拦住奔也似的宝贝女儿。这才发现宁儿竟是没戴面纱!她这是突然认命了么……
“娘!宁儿的脸有救了!有救了!”边喊着边就憋不住的涌出泪来。
长孙夫人还不知来龙去脉,就被女儿这样子感染到了,也莫名跟着哭了起来!
“乖女儿!乖女儿!别急!你快跟娘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宁儿双手捧在前; 扬了下那覆过手指的云袖,将手中之物呈现了上来:“娘,您可知这是何物?”
长孙夫人看着眼前这个墨绿色的玉质小罐子,凝神屏气:“这该不是……”只提了几字; 她便试探似的抬头看着宁儿的表情。
宁儿重重的点了点头; 哽咽着肯定道:“就是凝雪膏!”
宁儿把方才慕容烟突然来访之事细细说给了长孙夫人,夫人一边听着就一边小心的给她脸上了药。
娘俩大面儿上是高兴的; 只是夫人也同宁儿有着一样的不安:“这事儿定有蹊跷!”
“是啊娘,我这心里就一直踏实不下来!怎么也想不明白,慕容烟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要说这姜还是老的辣; 慕容宁就只会打闷葫芦; 长孙夫人可就不一样了!
“宁儿; 慕容烟房里那个贴身婢女,叫红杏的……”
只这样一提,慕容宁便立即领会了母亲的意思!
是啊; 她怎么忘了呢,这丫头可是一颗好棋子啊……
翌日,红杏原是饭后得了闲,正在后院儿的亭子里偷懒小憩。太阳正大; 天气还暖。
却想不到被慕容宁的贴身婢女翠竹一巴掌拍醒了!
红杏忿忿的迷瞪着眼睛,揉了揉被拍疼的屁股,抱怨道:“翠竹!你干麻呀?”
气归气,她却是不敢跟翠竹真急眼的。要说为什么?
这还真是有些难以启齿……
慕容烟此前久居京康,清风苑的下人们一年到头闲的很。男丁被分到别院儿临时调度,而贴身这几个婢女,就留在院子里做些打扫维护的活儿。
数月前的某个深夜,慕容宁犯了咳疾,翠竹自是不敢半夜去叫千代大人的门儿,便想到红杏前些日子出府时买了些川贝母。
敲个下人的门儿还是没那么多忌讳的,于是翠竹便急急的去了。哪料想,竟是撞见了红杏与男人苟合!
这之后,两人也不怎么说话了,但毕竟红杏被抓了把柄,心里总是怵着翠竹的。
翠竹今日找上门自是来者不善:“宁儿小姐要见你!”
红杏见是主子传见,也未多想,便痛快的跟着去了。只是一进那屋子,发现不只窗扇关的严实,还用黑布遮了光,屋内昏灯也只点了两盏,整个屋子又暗又阴冷,令人忍不住的胆寒!
慕容宁原是背对着,可她所面向的窗子密合着,黑幕下一点儿外景也瞧不见,不知她在那儿看些什么。
“小姐,红杏带来了。”在这诡异氛围下,翠竹也没敢像往常嘻笑着回禀。
慕容宁转了个身儿,她没有带面纱,只是这暗淡的屋子里那疤也不多明显。忽闪着的烛光下,能看到她涂了凝雪膏后一片惨白的脸。
“红杏,”她冷冰冰的叫道。
红杏顿时打了个冷颤!然后屈身谨慎的向她行了个礼,“小姐是有什么吩咐,还是有什么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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