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远只作不闻,难得冷漠道:“我答应过魔尊要护你周全,不能让你回去。”
话落,苏清远便觉颈边一凉,低头看去,一把锋亮的匕首赫然横在颈边。
强行冲破被封住的灵穴,花容嘴边溢出一丝鲜血,却仍然面不改色道:“求你……让我回去。”
苏清远骤然停下步伐,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轻嘲,“容容求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拿刀抵着我求我?”
闻言,花容轻垂下眼,掩住眸中的愧疚,轻声道:“抱歉,我一定要回去。”
苏清远轻笑一声,却是没理她,顾自迈开步子向前而去,开口时眉目之间一片冷然,“容容还真是天真,以为一把匕首就能……”
话未落,眼前倏而划过一片光影,苏清远眯了眯眼,垂眸看去,便见刚刚还抵在他脖子上的匕首此时正被花容抵在自己的心间。
前进的身形猛然顿住,苏清远皱眉看向怀中人。
花容紧紧握着匕首,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和他是夫妻,夫妻本是一体,生也好,死也罢,我都想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苏清远抱着她的手骤然握紧,他咬了咬牙,语含薄怒道:“若是我不让你回去呢?”
花容微微笑了笑,握在手中的匕首瞬间刺破了胸口的纱衣。
只是在刚要刺入心间时,手中的匕首却突然化作了一阵灵光,随风消逝在空中。
花容一愣,便见苏清远面无表情地放下她,虽然用灵力护着她,嘴里却是冷言冷语道:“我只护你一段路,若是要回去,便自己走吧!”
闻言,花容毫不在意,脸上甚至带上了点点喜意,她刚想转身回去,又突然一顿回转过身对着苏清远道:“谢谢。”
苏清远双眸微黯,勾了勾唇却是道:“不必。”
花容自知自己白费他的一片好意,只是她有自己的苦衷,注定不能如他所愿,便也只能让他失望了。
花容说完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她身上有苏清远的灵力护持,行走之间倒是不怎么困难。
只是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苏清远留在她身上的灵力渐渐消逝,她不得不开始依靠自己的灵力来抵抗荆棘的尖刺,以及那些失去了威压之后,又渐渐开始重新抬头的三千荆棘。
苏清远看着花容毫不犹豫地转身,他神色之间没有任何波动,心里却叫嚣着一股恶念,“留下她,这样她的身边便只有你一个了。”
看着花容的背影,苏清远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而后又倏然放下,紧握成拳。
当身上最后一丝苏清远的灵力消散,花容瞬间便感觉到了尖刺刺破脚心的感觉,明明只造成了一个细小的伤口,疼痛却宛如锥心。
一滴泪从花容眼眶中滚落,她有些吃力地用灵力护住已然有些麻痹的双脚,心里却是想着,原来先会儿燧黎被尖刺划伤的手背这么疼呢!
艰难的行进中,她抬头看了看前方,却仍是看不到燧黎的身影,这片三千荆棘大的很,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走回先会儿的地方需要多久,也不知道燧黎这会儿怎么样了。
想到燧黎的情况,花容有些心急,但是心急也没有办法让她加快速度,相反,这会儿因为他们已经过去有些时候,那些之前被苏清远强行改变生长方向的荆棘,全都慢慢地又扭转了回来,长速一点儿也不比先会儿慢。
花容的灵力根本不足以让那些荆棘弯腰,很快迅猛生长的三千荆棘便挡住了她的去路,将她团团围了起来,她低微的灵力只能护住自己脚下的方寸之地,就连身上也顾不得。
锋利的尖刺几乎在顷刻间便勾破了她的衣衫,刺入她的皮肤带起点点血珠,花容护了脚便护不了手,甚至一枝荆棘探过来时猛然间划破了她的侧脸,留下一抹深深的血痕。
身上的麻痹感越来越重,花容甚至都迈不动自己的脚,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她浑身鲜血淋漓,把一身红衣染得更加深艳。
她真是不好,连留在他身边都做不到。花容轻垂下眼,晶莹的泪滴划过嘴角,与干涸在嘴边的鲜血重合,她颤抖地想要抬手,却发现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在又走了几步之后花容骤然跌坐下来,周围的荆棘全都聚拢了过来,层层枝丫相叠,瞬间便把她包裹成一个巨大的黑茧,终是无法坐视不管的苏清远赶回来便看见眼前之景,当下心跳骤停,目眦欲裂,身后九尾乍现,青光大盛。
他正要不管不顾地将包裹着花容的三千荆棘全部斩断之时,那颗巨大的黑茧之间的缝隙中却突然透出漫天的红光,并开始急速旋转,继而在顷刻间爆破,在空中碎成无数粉末。
苏清远动作一顿,愣愣地看着黑茧破碎之后,悬浮在半空中的一朵红色六瓣灵花。
他失神了好久,才不敢置信地呢喃道:“枯……荣花”
枯荣花在半空中发出耀眼的红光,竟在瞬间便普照了整片三千荆棘之地,红光所过之处,原本张牙舞爪的三千荆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缩下去,不过片刻便消失不见。
直至整片三千荆棘消失不见,悬浮在半空中的枯荣花才缓缓失去光泽,缓缓从空中掉落。
苏清远霎时回神,忙飞身上去将之接住,小心翼翼地将其护在手心,正要细看时,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有时空破碎之感。
来不及细细打量手中的枯荣花,苏清远将之小心地放到自己的胸口,再抬眼时,身体便蓦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
他心中了然,便没有做出反抗,任凭那股吸力将自己席卷。
……
榆阳镇,处在妖界与人界的接壤之地,虽然人妖混杂,但是几千年来留下的传统倒也让他们之间和睦相处,甚至于人妖相恋的事也不在少数。
只是此时,榆阳镇上素来平静的河柳街天空上方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深色旋涡,不时有人从中滚落在地,吓了街上行走的人一跳。
不过,这些人以为滚落的人是妖族的妖怪,所以惊吓之后又跟没事人一样离开了,独留滚落在地的人面面相觑。
待地上聚集了一些人后,那旋涡之中又出来一人才像从未出现过一般,缓缓闭合,消失在云层中。
第五十五章
苏清远稳稳站在地上之后, 抬眸便见到在双生桥时见过的一些熟面孔, 除此之外, 还有些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想来都是从天梯之中出来的造化之人, 只是不知其中有没有先祖所言的有缘人。
这般想罢, 苏清远微移视线, 将在场的人打量了个遍之后, 却发现其中并没有燧黎的身影。
这倒是奇怪了,凭魔尊的实力, 即便是身陷三千荆棘,也不该如此迅速的陨落才是。
苏清远眸中闪过异色,一时间心下五味杂陈,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惋惜。
周围的人聚在一起, 很快便弄清了自己的处境,其中一人若是花容在场的话, 便会认出, 他便是当初在过冰火两极域时大出风头的, 蔚云宗清秋尊者座下弟子云奇。
此人的运道到是颇为不凡, 当初花容他们一行人在冰火两极域中遭遇凶蛮的窮颚, 而先行的云奇一行人却是出奇的平安。
这般看下来, 他们一行人不但毫发未伤, 甚至于似乎是在六道轮回中得了些许好处, 灵力修为看着也比之前精进了不少。
不过他们虽有变化, 却并不值得苏清远在意, 当下要紧的, 是赶紧回宫,为容容疗伤才是。
收回打量那群人的视线,苏清远皱着眉捂了捂自己的胸口,而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便向妖界的地界走去。
正熟悉了周围之人的云奇转头便看见苏清远的背影,当下伸出手朝着苏清远的方向大声道:“哎!那位兄弟,你走错方向了,那边是妖族的禁地,不能乱闯!快回来!”
云奇本以为自己说完,那人便会立即转身,却未料他反倒加快了步伐,瞬息之后骤然化作了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那人是谁?怎么对云奇兄的好心提醒置若罔闻?”一站在云奇身边的紫衣男子愤愤道。
他原本是一小宗派的弟子,幸运进入了天梯,却不想遇到天梯异变,本以为一生就要终结在那的时候,却被云奇搭救,自此之后便成了云奇众多信服者中的一个。
自己好心提醒被人忽视,云奇心中也有面子被拂的不愉,但他为人又表现得素来温和,所以在身旁之人出言之后,只是仿似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无碍,他既一意孤行,我也就不好在说什么,随他去吧!”
云奇说着又看了那人进去的方向一眼,心中却是暗暗想着,妖界禁地里是被众妖把手着的妖界入口,若是此人不小心误入了,怕是再没有命出来。
……
妖界禁地,并不如想象之中的阴森骇人,反而青草茵茵,花簇遍地,不时有拖着七彩尾翼的鸟从头顶上空飞过,而后悄悄摸摸地停在一高大榕树的枝桠上偷看行走在禁地之中的那人。
一入妖界禁地,苏清远脸上的幻术便骤然消去,露出了那张亦真亦幻的妖媚面容。
苏清远行走间,头上的紫金冠熠熠生辉,身上普通的青衫也在顷刻间化为长及草地的祭司法袍,其上印着妖界王族特有的月亮纹饰。
他脚下生风,不过片刻便来到两颗有千年之龄的大树下,修长的手指微拂,指尖青色的灵力轻轻点在两颗树的中间,空气中便倏然出现一股无形的波动。
眨眼间,六个身披黑色铠甲,拿着刀戟的人赫然出现在苏清远面前。
他们本面色严肃地看着闯入者,只是在看清苏清远的真容时,俱都在一瞬间单膝跪地行起礼来。
“参见祭司大人!”
苏清远单手背在身后,一手轻拂,淡淡道:“都起来吧!”
“谢祭司大人!”
等那六人起身后,苏清远才对着为首的那一黑冠将领道:“事急从权,本祭司有急事要从这里回去,还请六位大将体谅。”
那为首的黑冠将领闻言急忙抱拳道:“祭司大人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