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吴婉娇撇了撇嘴:“等于没说?”不过等哥哥回来应当会知道的,“那槐花拿回来了吗?”
她现在关心的是这个,“不如我们去厨房看看焦妈妈怎么做槐花?”
吴三娘有点担心,陈家隔壁就是大伯家,想到这里,心里有一些隐忧,不过今天父亲在家,父亲应当会处理的。
索性放下活计,整理了一下衣衫,拉着吴婉娇出了厢房,石榴跟小桃也跟在后面一道,两个人交头接耳的,
“怎么回事呀,这次又是林家婆子的孙子啊,这小孩怎么这么能生事,真是的,活该被揍。”
“上次六小姐落下水塘,有人瞧见他和几个臭小子曾经路过呢?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干的。”
“是呀,我也不相这个臭小子,真是个多事精。”
吴三娘回头看了下,两个吓得不敢吱声了。
吴婉娇从清醒到现在已经听小桃说过几遍了,不过也没有多想,只觉得本尊够倒霉的,一场意外的落水,小命就送掉了。哎,想起在现代每年暑假也有不少学生溺水事件,所以只能感叹生命的脆弱了。
气氛有点低沉,吴婉娇决定用美食攻陷坏运气,想到槐花的各种吃法,禁不住对吴三娘献起宝来,一路跟着她商量自己想怎么吃槐花。
不一会儿就到了厨房,焦婆子手脚到是快,已经把槐花过了水,正在晾干。
也是,天都快黑了呢!
“三小姐,老奴见有鱼,就想着做道槐花清蒸鱼。”焦婆子满脸皱褶,笑得不见眼,“三小姐,可行?”
“也好”吴三娘听了也很感兴趣,“我也跟着学学”石榴见小姐要下厨,连忙到壁间拿了围裙,头罩,袖套。
吴婉娇见到吴三娘这副模样,心想大家小姐下个厨房可真不容易。
焦婆子把要做鱼的配料一一的准备起来。有槐花、葱白、紫皮的蒜头、油、盐等,从水缸里捞了一条较大的鲜活鲫鱼,又切了姜片等着待用。只见她手脚麻利得将鱼洗净,去鳞、鳃、内脏,鱼体躯干部斜切了几刀一气呵成,哇,见功夫呢,吴婉娇自己也爱美食,但毕竟历练的少一些,达不到焦婆子的功夫,只见她把鱼放入砂锅,加葱、姜、蒜、盐、料酒和适量清水,上蒸笼用文火蒸了一刻钟左右,然后放入洗净的槐花,淋入香油少许,真是香气扑人啊。
“焦妈妈的手艺真不错。”吴三娘难得露出了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娇俏,伸头用手扇了扇水气闻了闻“有股清冽的香甜味。”
“是的,三公子刚摘的,新鲜着呢,老奴听说,这胡同里几家今天晚上都有关于这槐花的菜呢!”焦婆子用围裙擦了一下手,“这林婆子的孙子现在可是越来越不像样,隔着围墙拿了根毛竹杆子就往陈家的院里乱搅,亏得今天铁柱和三公子一起去陈家,铁柱手下有几下子,要不在树上的三公子和陈三郎非得让他弄得摔下来不可,可真促狭啊!”
吴婉娇心下想,这可不是促狭,这要人命呢,真要从树上摔下了,不死也得残吧,这是小孩子吗,这么阴毒。本来想做槐花糕的,一点心情也没有了。
吴三娘刚刚柔和的小面孔也随之严肃起来,仍不慌不忙的安排晚餐,厨房里焦婆子既是厨子又是主事,有两个打杂的,一个是她自己的孙女,还有一个是吴阿婆和吴老爹的聋哑女儿青苗,据说是小时候发热烧坏的,二十出头了,没有嫁出去,平时帮焦婆子打打下手。至于厨房采买之事,都是自己的父亲让外管事田忠打理的。
看着吴三娘安排好,有点急切的朝前厅走出,吴婉娇也忙跟上去。
在前厅吃饭的地方果然见到自己的父亲和哥哥,父亲端着杯茶听着铁柱讲着什么,见到她们姐妹俩人,弯着腰往后退了出去。
吴婉娇在唏嘘古代男女大防的同时,悄悄看了看铁柱,父亲的长随果真不一般,长得嘛很是普通呢,身材没有那种她以为的有功夫人的五大三粗的感觉,很是中庸。但四肢细瞧上去,感觉好像很有力度,也不知身手到底几何。
今天因为没有客人,父亲吴明德到内院前厅跟她们一起吃饭,吴三郎朝她们姐妹俩笑了笑,“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快饿死我了。”说完捞起边上的一杯茶水就往嘴里灌。大概可能想自己的父亲还在边上,立刻切换斯文模式,吴婉娇差点没有忍住,笑喷了。天啊!太可爱了,吴三郎可没有被她笑得尴尬,仍一本正的斯斯文文的,不过吴婉娇可没漏过他偷瞄自己父亲的眼光。
吴明德放下杯子,眼角挑了下,“今天的事,以后要长个心眼,不仅仅是让你去摘个槐花,要学会做事周全,今天有铁柱,明天呢,不会每天都有大人跟着你的,你的学会多看多想,知道吗?”
“是,爹,”吴三郎忙放下手中的杯子,“爹,我就是想不明白,我们几个平时从没跟大伯家的下人怎么样,但我总觉得这个林大虎让人厌烦,可每次想揍他,好像他也没做什么,就是让人觉得,觉得……”吴三郎想了半天才道了一句“让人够不着挠痒痒的感觉。”
吴明德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心下想了想,自己的孩子没有直接跟对方小子发生过矛盾,那小子是林氏的孙子,也就是吴氏的人,那只有内宅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了,不过这个吴氏到底想干什么,三番五次的,听到儿子那“让人够不着挠痒痒的感觉”,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默默笑了笑,“以后当心点,多动点脑子。”
这事就这样丢开了,不过谁也没有想到,有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或者他们认为微不足道的事差点毁了这个家。
等事情的真相揭开寻根问源时又多么的让人啼笑皆非。
这时吴杨氏也带着一双小儿女过来,一手里抱了一个,一手里牵了一个,大概是走得有点远了,脑门上有细细的汗丝,气还有点不稳,父亲吴明德立马走上去接过最小的幺女,小弟吴四郎也顺着吴明德的大腿要往爬,要他抱,吴明德稍稍弯了腰,另一只手一把把他抱了起来,两个小孩咯咯的全开心的笑了起,两个人抢着搂他的脖子。吴杨氏朝着吴明德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吴婉娇也觉得此时此景很温馨。
一顿晚餐当然延续了这温馨。那道槐花清蒸鱼当然受到了大家的追捧,连饭量不大的吴杨氏也多食了半小碗饭。
这个功臣当然被吴婉娇认领了,古人食不言,在今天晚上被她稍稍破了一点,一家人多少都在饭桌上讲了一两句,她最后是在吴三娘的眼神中消停下来的。
虽然吴三娘一本正经,可吴婉娇仍然感觉到她飞扬的唇角。
☆、第六章 小菜园
吴婉娇心里一直惦记着种菜的事情,看到黝黑的土地心里就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兴奋,前世和爸妈住在商品房里,可能因为前世受到环境的影响,对在土地上种菜、种花有一种特别的情结,是特别想拥有小花园或自己的小菜园,小花园不要说了,这种古代两进两出的小院子里,当然有花草有树木的,而且古代对种植树木都有特别讲究的,要符合风水的,所以她当然不敢随便动树木和大的花草了,听说去年的冬天特别干旱,从而至使院子不少花草干死了。最后面院角处和倒座房通道边多出了很多零零散散的空地,吴婉娇决定种些菜,打发将要在这个古代异世的日子。
早饭过后一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就迫不急待的忙开了,赶紧换衣服,“小桃,把种子拿上,我们去找吴老爹和吴婆。”吴婉娇为了学种菜早几天特地让小桃改了一件窄袖的衣服,裙子找了两年前不能穿的,这样裙子就会短到脚裸之上,不会踩到了,梳了一个简单的垂挂髻,白净的鹅蛋脸显得相当娇憨可爱。小桃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拎着一个小竹篮,竹篮放了找好的各式种子。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吴婉娇觉得整个人身上都带劲,吴阿婆说谷雨左右下种最好,但是我们就种着玩,也不打紧。虽说下种晚了点,到下霜前也能吃上一段时间呢。
到后院边上时,吴老爹和吴阿婆早就到了,地都整得差不多了,两个人都穿着短揭很是利索,吴婉娇非常高兴,“吴老爹和吴阿婆你们慢点儿,不要累着了,我不急得,我能帮着做什么呢?”说完两脚不停的换来换去,伸头看吴老爹松地,吴阿婆在后面捡草顺便把大的土块敲碎,做得很细巧。
吴婉娇也提着裙子站到吴阿婆的边上,跟着学弄,不停地问这问那。吴老爹倒是很精通,原来他们祖辈都是土里刨食的,因为十多年前,家乡洪水才不得不背井离乡的,他们的女儿就是在路上没钱找大夫给耽误了的,后来到京城自卖自身才换回女儿的命,也幸好遇到自己的父亲呢,带一个生病的人是很难一起被主人家买下的。
吴婉娇和小桃边搭手边学着,乐趣横生,不亦乐乎。两个小的也不知怎么的过来了,四郎甚至带着小跑,“六姐,有好事也不叫上我,害得我这么晚才找到你”边上的小厮小栓也跟着他,杏儿也拉着七娘的手,走得脸上都是汗,“六姐,你们在种什么呀,我也想种”吴七娘的童音糯糯的,穿了一身粉粉的衣裙,配了一个双丫髻,煞是好看啊。
一群人热火朝天的,会的,不会的都自得其乐,不时传来开心的笑声。
甬道的这一头,吴明德和吴扬氏远远地看着他们,并没过去。
“你看孩子这样,会不会太没有规矩了?”吴杨氏的声音并不大。
“再让六娘松泛几天吧,过几天那个阮嬷嬷就应当过来了。这个人以前是在宫里当差的,后在我母亲娘家做教养嬷嬷,很是有一套,后来被侄子领回家养老,不知为何现在又到京城,恰巧被我碰到了,我觉着不错,就请过来了,你有空也多跟她学学。”
可怜的吴婉娇并没发现她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嗯,二郎,你真是辛苦了,这里里外外全靠你,我……”吴杨氏哽咽地低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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