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四娘家花满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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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四娘家花满蹊-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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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定这个主意,她杵着扁担回了屋,想着今后的打算。
    冬日的天,难得放晴,出门的孩子多了,到处充斥着欢声笑语,黄晶晶没什么事做,带着栓子桃花出去滑雪,将木板绑在他们的鞋上,给两人做了下示范,把竹竿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摸索着玩,她认真练习起来,奈何身形笨重,手使不上力,怎么都滑不动,倒是桃花和栓子,听了她的讲解后,两人双手用力,撑着竹竿,轻而易举就滑了出去。
    黄菁菁气馁,索性放弃滑雪,认真教导起桃花和栓子,桃花动作不够标准,她拍打桃花的背,让她背部挺直弯曲,重心前移,弯着手臂,鼓励她往前,又按照同样的标准教导栓子,两人慢慢探索出方法,很快就能收放自如,两人滑出去很远不忘回头喊她,黄菁菁挥挥手,看着自己雍容的身材,有些不是滋味。
    两人玩得不亦乐乎,不一会儿就引来许多孩子,男孩围着栓子,女孩围着桃花,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桃花和栓子有些无措,黄菁菁走过去,孩子一窝蜂散了,跑到树后,探出半个身子,惊恐又好奇的望着黄菁菁,很快又被两道滑行的身影吸引过去,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出来又不敢。
    黄菁菁没料到村里的孩子都会怕她,大家明明很想知道怎么滑雪的,被她吓得硬是躲在树后,她收起木板,缓缓走向大树,如她所料,树后的孩子又一窝蜂散开了,飞快的奔向栓子和桃花,毫不掩饰心里的好奇。
    栓子和桃花显示有些局促,但被孩子们的热情好奇感染,很快融入进去。
    桃花先鼓足勇气,“我奶教的,你们看,就是把木板绑在脚底,撑着竹竿往前就行了。”
    有小孩问,“你奶不是重男轻女吗,她只喜欢栓子,怎么带着你出门?”
    栓子接话,“我奶才不重男轻女呢,煮的肉都分给我,桃花姐还有妹妹了,我奶还给桃花姐讲故事呢。”
    桃花点头,“是啊,我奶不讨厌我,她说我以前不听话才不喜欢我的,现在我听话了,她就又喜欢我了。”
    小孩们心思单纯,没过多打听家里的事,满心都是滑雪的事,争前恐后问桃花木板哪儿来的,竹竿怎么弄的,纷纷回家要做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孩子最是天真,什么都写在脸上,黄菁菁站在众人外边,哪还有人注意她?
    还是栓子看大家感兴趣,问她能不能让他们试试众人才注意到她的存在,不似方才的害怕,大家眼巴巴的望着她,素净的小脸,满是期待。
    黄菁菁点了下头,栓子弯腰解开鞋上的绳子,大方将木板递了出去。
    一下午,树林充满了闹声,小声,大家从前边一棵树滑到后边一棵树,一人一次轮着来,有天赋好的,有天赋差的,黄菁菁耐心地教导大家,一遍又一遍重复,不厌其烦。
    太阳西沉,天儿渐渐暗下,村里传来一声又一声唤孩子回家的声音,响彻整个村子,黄菁菁让栓子桃花收起木板也准备家去了,大家意犹未尽的盯着栓子手里的木板,不舍道,“栓子,明天还来吗?”
    “对啊,明天来吧,我回家让我爷做个,我们可以比比谁更厉害。”
    “来啊来啊,栓子,你一定要来啊。。。。。。”
    栓子仰头看向黄菁菁,黄菁菁失笑,“你想来就来吧。”
    童年本该是无忧无虑的,整天待在家算什么童年?
    回到家,周士武他们已经回来了,把铜板交给黄菁菁,说起山里的事情来,“四弟醉酒就爱胡言乱语,事已至此,娘您别生气,四弟回来我好好说说他。”
    说着话,周士武接过了黄菁菁手里的木板,黄菁菁道,“放到檐廊上就成,你四弟的事我们待会再说。”
    周士义性子不着调,周士武爱算计,周士仁又太老实,都不是过日子的料,不如分家后她一个人过呢,她一个人生活,就不怕露馅了,最近脾气暴躁,说风就是雨,她怕长此以往迷失了自己的本性。
    周士武不敢反驳,他娘最喜欢银子,周士义随口一句话就断了他们挣钱的路子,是该好好教训教训,不然还不长记性。
    晚上是一锅粥,一碗酸菜,半锅鸡汤,黄菁菁喝着粥,视线扫过桌前的所有人,估摸着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道,“老四办事莽撞不计后果,我揍两下还敢跑出去,你们怎么看?”
    周士武敛着眼眸,不吭声,周士仁放下筷子,茫然地抬头望着黄菁菁,刘氏亦然,范翠翠事不关己,继续喝着碗里的鸡汤,而方艳则快速的夹起了碗里的最后一片酸菜,囫囵吞枣的咽下肚,好像吃了这顿没下顿似的。
    黄菁菁直截了当问周士武,“老二,老四的事情你怎么说?”
    “娘。”周士武搅着碗里的汤,脸上没什么表情,低低道,“娘想怎么做?”
    这个家,不管什么事都是他娘一锤定音,何时拿出来商量过?周士武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不敢乱出主意,顺着他娘的话说准没错。
    周士武做事圆滑,态度和黄菁菁想的差不多,她端起碗,灌了一口汤,重重呼出口气道,“我的意思是分家。”

  18。018 大儿归家

周士武一滞,以为自己听错了,喃喃重复了遍黄菁菁的话,“娘想分家?”
    黄菁菁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是的,我要分家。”是要,而不是想。
    这下,饭桌上所有人都停了筷子,讳莫如深的看向黄菁菁。
    分家,他们从来没想过,周家算不上富裕,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全家老小从没饿过肚子,黄菁菁管钱,精打细算,谁都不敢乱花钱,攒了钱就买地,周家田地虽少,然而是黄菁菁一粒米一粒米节省下来的,黄菁菁能顶半边天,另外半边天靠在镇上做工的周士文。
    周家的银钱几乎全是周士文拿回来的。
    如果分家,依着村里的规矩,要么黄菁菁跟着周士文,要么他们四兄弟轮流孝养黄菁菁,前者的话,大房不缺钱,分了家周士文的银子就都是大房的了,养黄菁菁不是问题,后者的话,分家后他们二三房日子不好过,再要轮流孝养个人,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两相权衡,不分家是最好的法子。
    周士武想好利益得失,心思一动,捧起碗,抿了口蛋花汤,“娘,四弟做事没有分寸,这几年性子越发野了,您要是看不下去,我和三弟出门把人找回来,任您打骂。”
    这不是他娘第一次说分家,上次被方艳惹毛她也说过,但不曾有这般决绝的态度,该是被周士义气狠了。
    前几年,他们几兄弟刚成亲的时候他娘提及过分家的事,极为反对,尤其看村里谁家因为分家的事闹得打架,她便会冷着脸警告他们,说只要她在一天就不准分家,否则她宁肯拿刀杀死他们。
    分家在他娘看来是狼心狗肺,不孝顺的事,他娘最痛恨忘恩负义之人,不管谁提分家,铁定没有好果子吃。
    才几年的光景,他娘就改了主意。
    周士武隐隐猜到黄菁菁的想法,她觉得他们是拖油瓶,想甩开他们过好日子。
    哪怕不是他们,但和周士义两口子脱不了关系。
    周士武又道,“娘,家里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您尽管说,大哥不在,我们照样会孝顺您的。”
    这话得来所有人点头,连梨花都懵懵懂懂点了下脑袋。
    黄菁菁打量着他们,所有人都不同意她分家,连最小的梨花都知道,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周士武推开凳子,噗通声跪了下来,“娘,您对我们哪儿不满意,您说,我们一定改,我们会听话的,您为了养我们,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白眼,我们不敢忘,还请娘给我们报答的机会。”
    说着,双手撑地,重重磕了个响头。
    周士仁和刘氏傻乎乎的跟着跪下,额头磕地,不敢说话。
    接着屋里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黄菁菁眉头一皱,不悦道,“干什么呢,动不动就跪的,把我当成观世音菩萨了是不是,要跪是吧,要跪去外边跪。”
    寒冬的雪地,阴寒程度可想而知,黄菁菁不信他们真能去外边,“怎么,刚说要听我的话,又当放屁了?”
    周士武立刻站了起来,还顺手扶了把范翠翠,周士仁和刘氏低着头,有样学样。
    “我啊是老了。。。。。。”黄菁菁指了指凳子,示意大家坐下,语气甚是伤感,“我年纪大了,脾气不好,一不顺心就骂,话难听我心里知道,你们都成亲了,有了自己的家,也是当爹的人,还被我揪着耳朵骂,影响不好,我一把老骨头了,性子是改不了,为了不让你们难堪,分家是最好的选择。”
    话完,她垂下头,怅然的叹了口气,眉目低垂,脸上尽是落寞。
    周士仁心软,最先红了眼眶,他最见不得他娘这副样子,宁肯他拿着扫帚打他骂他不中用,也别孤孤单单坐在那难受,他哽着声道,“不难堪,您打我骂我是为了我好,我心里明白,不会怨恨您,栓子和梨花也是。”
    周士武心里想事慢了片刻,回过神,附和道,“娘,三弟说得对,您打骂我们是应该的。”
    黄菁菁清楚一时半会分不了家,她这么说自有她的用意,“我从粪池捡回一条命也算想通透了,与其被你们埋怨记恨等我老了把我抬到河里扔掉,不如分出去单过,远香近臭,只盼着我老得走不动的时候你们能送碗饭给我吃。”
    她故意装可怜,说这话的时候带了眼泪,要哭不哭的模样很难不让人动情。
    她的话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周士武一脸错愕,原因无他,他娘分家的目的是要自己单过,村里可没这样的规矩,他们几兄弟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而且他将来有了儿子,儿子问起黄菁菁的事,他要怎么说?
    不孝这种事是会传下去的,村里就有现成的例子,张老头年轻时不孝敬他爹娘,他爹瘫痪在床后,从不帮他爹收拾屋子,由他爹在床上吃喝拉撒,还到处抱怨那个老不死的怎么还不死,他年轻时嚣张,老了后却沦落到和他爹一样的下场,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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