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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郎菊南对着马丽谢过才吃的饭,老太太很讲究的一个人,这种时候还想着马丽跟宋志国没吃饭,拉着一起吃。
郎菊南手里拿着饼,一口一口地吃,吃不出什么滋味,现在心头能有什么滋味。她就想让她闺女好好的,吃下去的东西全堵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可还是吃完一个饼,她怕自己撑不住。
里面能听见声音,郎月红声音一阵大一阵小,老太太使劲闭了闭眼,这是要当妈的命啊。她吃的不是饭,是闺女的肉。黄炜业就站在那里,他不吃饭也没人敢去劝了,他毕竟是个男人。
半拉下午的时候,郎月红已经撑不住了,孩子还在肚子里,没办法生下来。医生里面站了好几位,全是产科的圣手,军区医院的有,也有别的医院请来协助的。
医生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有几口气了,喊家属进去,马丽心里咯噔一下,里面这是不行了。
听见有人进来,郎月红打起精神,伸着手去够她妈,“妈,我怕是不能陪你了,你好好活。千万别伤心,哭一两次就算了,不然我走的不安稳。”说完已经是满头的冷汗了,脸上金箔一样的了。
“黄炜业,你以后好好待我妈,我妈就是你妈。等过两年你再找个好的,但没我这么好了。”郎月红是真的希望他以后好好的,黄炜业对她也是掏心掏肺,大概人临死的时候想的很开了,都希望活着的人好好活,自己死的无声无息,少一点悲痛。
医生在旁边觉得没几分钟了,只能抢救,下面一直大出血,医疗水平就这样。
郎月红示意医生低下头,“我肯定活不成了,趁我还有气,把孩子剖出来。”医生不愿意冒这个险,这孩子即使是正常生也都憋死了,更何况这个孩子一开始就是摔了一跤才早产的。
医生摇了摇头,郎月红就死死地扣住医生的手,脖子因为用力微微地抬起来,“剖,万一孩子还活着呢。”
黄炜业已经双眼通红了,手术台上到处都是血,上前握着朗月红的手,“剖,出了事与你无关。”
这种时候,医生就是恨死自己这种职业了,干啥不行非得当个医生,还是妇产科的。技术含金量高也就算了,关键是需要勇气啊,每天压力也是很大。
医生换了副手套就开始了,麻醉师上麻药了,这种情况下不上麻药死的比较快,绝对疼死。上了麻药人还能走的安稳点,那医生年纪也不是很老,看了眼朗月红,觉得跟自己家小闺女一样。
郎菊南捂着自己的嘴,觉得自己在阿鼻地狱,看着闺女遭这样得罪,她不敢看肚子,就看着闺女的脸。
后事都安排好了,也没啥牵挂的了,不管孩子死活,郎月红强撑着觉得得看孩子一眼。当妈的就这样,看孩子一眼就满足了。
医生把孩子拉出来,旁边人立马接替他上药缝合伤口。这孩子真是没眼看,医生恨不得自己眼瞎了,你说当妈的看了这样的孩子还不得咽气。
浑身青紫,头发上也没几根毛,不说里面器官发育的不好,光外面手指甲都没长好,抱着不如一个猫崽子。
一般孩子生下来拍两下,得让他嚎两嗓子,听声就知道是不是个正常孩子。这孩子不行,根本不敢拍,赶紧看了眼时间,洗洗就给包起来了。
当爹的对孩子的感情,没见到也就算了,见到第一眼那感情就不是可以想象的。黄炜业就一只手托着孩子放在郎月红眼前,“是个闺女,跟你一样好看。”
另一只手不死心,他摸孩子呼吸感觉不出来,手探进去摸孩子的胸膛。郎月红撑到这时候已经快没意识了,她也没觉得孩子活着,那孩子就跟个恐怖玩偶一样,一动不动的。
当妈的不觉得吓人,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孩子跟我一起吧。”
说完就咽气了,她觉得自己的孩子很漂亮,死了带着孩子一起走也不遗憾了。
郎菊南根本就坐不住,瘫在地上,她就来回摩挲着闺女的脸,只听到哽咽声,不是嚎啕大哭那种,哭不出声来。留了个护士在那站着,她是怕家属悲伤过度抽过去了。
护士也知道什么情况,看着老太太这样也是可怜,再看看黄炜业死了老婆还抱着个死婴更可怜。她自己年轻还没结婚,觉得自己以后不会生孩子了,这么想着心有戚戚,突然就眼不好使了。
那护士又使劲看了看,那孩子真的手指头动了动。
“医生,快来,那孩子还活着,还活着呢。”嗷地一声就跑出去喊了一嗓子,她觉得是个奇迹,甭管后面活不活,现在活着都算个奇迹。
作者有话要说: 格调已定,喜欢的收藏
3。命好
你说这是什么事儿,黄炜业气都不敢喘,他手里面托着跟个千斤顶一样,脸上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刚死了老婆,也没想到手里的孩子能活成。那张平凡的脸上这时候就不同寻常起来了。
那医生进来,觉得真是活见鬼了,那孩子刚生下来他就检查了,没有生命迹象的。现在什么话都不能说,赶紧给孩子检查。
还是得先看心跳,探听器放上听心跳,那医生脸上就挂起了微笑。真的是诈婴了,这么大年纪活久见了。
边上郎菊南也没心思哭了,看着医生表情就知道孩子竟然还活着,老太太突然就觉得自己很有理由活下去,刚才瘫地上浑身没力气的好像不是她。
大家不敢说话,医生护士翻来覆去检查,就怕孩子突然嗝屁了。心里就纳闷了,各项指标是很正常的,这个正常不是按照满月孩子的标准,而是不足月孩子的标准。
内部器官发育不完整,这个就是很容易生病的,而且现在都没声。医生也不确定是不能说还是声带没长好。
这个情况很复杂,医生就示意家属谈一下。
“你俩去吧,好好听一下医生怎么说的,以后也好照顾。我跟老大在这看着,放心吧。”马丽就一直在外面,等护士喊那一嗓子才进来,听见这孩子能活心里也高兴。
老大也在边上跟着吱声,瞅着保温箱里的孩子,他就戳他妈“妈,这孩子真是命大,说不定神仙投胎呢,上辈子积了不少德。”
一边说一边感叹,这是还年轻,还带着神话生活。
把他妈给气得,一口气梗在那里,“别在那里叽歪,好好看着孩子,别让人给抱走了,我去收拾收拾东西。”
一边手脚麻利地把尿布褥子啥的摆弄好,刚才急急忙忙的全翻乱了。啥命好啊,你说神仙下凡投胎能给一跤摔早产,生出来就给送保温箱养着。可拉倒吧,生下来没妈就够可怜的。
老大挨骂也不顶嘴了,看着那孩子,心里就嘀咕,这孩子这么丑,一看就病歪歪的。现在躺在那里他都看不大出来是喘气的,真是白送都没人要的,还怕被偷吗;觉得她妈纯粹瞎操心。
“医生,这个孩子生下来不容易,我们是一定要养大的,缺什么药我们都能使劲。就是想让这个孩子活,别的我们都不在乎。”郎菊南坐在医生对面,开口就是很有气势,她毕竟是满人家的姑奶奶,那当家的范儿说一不二,一口唾沫一个钉的。
医生思量着怎么开口,他是主要负责人,大家商量的结果也不是很乐观,扶了扶眼镜框,沉口气就张开嘴说。
“孩子肯定是不好养的,早产儿又在肚子里憋了不少时间。一条命都是捡来的,得仔细养着。保温箱最多待一个星期,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把目光投给了当爹的,“自己照顾的时候,千万不能生病,感冒发烧拉肚子这样的情况说实话会要命的,这么小的孩子也不能随便用药。总之要好好保养,免疫力不行的话就得多费心思。”
这话题很不好,可是医生该说的还得说,最不好的情况也要考虑到,给家长要提个醒。
“现在也没有发声,原因不能找出来,或许以后就好了。不过,孩子命大,是个有福气的,你们也放宽心。”医生说话也是讲究策略的,要考虑到家属的心情,话题不能太沉重。
郎菊南的心啊,真的是剖心剖肝的疼啊,她就一个闺女还走了,拼了命留下点血脉还不好活。
“炜业,这孩子我俩一起弄,等情况好点了我们就接回家去,咱们好好养着,保管一点事也没有。你就放宽心思,家里你得撑起来,当爸了不是。”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她闺女也当妈了,到死不知道孩子还活着。
黄炜业什么苦都吃过,他也能忍能受累,“说得是,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得好好陪着她长大。我大姑娘金贵着呢,我等着她喊我爸。”
又去保温箱那里看孩子,“嫂子,谢过您了,今天多亏了街坊邻居帮忙,情分记在心里了。”
他得喊马丽一声嫂子,马丽丈夫宋泽跟他是战友,兄弟一起扛过枪的交情。
“没事,这算啥,倒是你跟郎姨得宽心,好好保重身体,毕竟还有个孩子照顾不是。”马丽这才敢劝上一句,节哀顺变都不敢说出口。
郎菊南看着外面天都黑透了,想着宋家一堆的孩子还得吃饭,就让马丽赶紧回去。这边照顾孩子也不需要多少人手。
今天也是真累,想想家里还有等着吃饭的,马丽就恨不得回去一个个掐死算了。也只是想想解恨,马丽最后还是带着老大回去了。
路上碰到熟人大家都得问两句,没别的意思,就是挂念着什么情况。马丽就给说了,大家听了也是不好受,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孩子也不是很好活。
就家里老三不一样,跟绿皮鸭蛋里面放了个鹌鹑蛋一样,听他大哥说那孩子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