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太监的顾衍听后心里有几分不是滋味。
冯小宝除了跋扈点贪财点,来凉州后没过多干涉军务。
“干爹教给我们的第一句就是,我们身上已经没**了,心中得有根,把自己当有根的男人看。”
“够劲!”顾衍击节赞叹,“当浮一大碗。”
他不误会反对厂督就好。
冯小宝主动给顾衍倒酒。
顾衍以指尖点酒,在桌上勾勒出边塞的地图,标注重点位置:“这几处得派重兵把手。梁校尉给你再多银子,你也不能让他守嘉陵要塞,他有勇无谋,暴躁易怒。”
随后顾衍挨个点评西凉军中的校尉。
冯小宝以前小看了顾衍,心底隐隐欢喜顾衍有名将资质。
当,当,当,顾明暖敲响凉州府衙门口的鸣冤鼓,反告刘家仗势欺人,造谣诬陷良民,冤枉顾衍。
第二十章 完全碾压
刘家人想不到顾衍会用有毒的香料方子骗他们。
倘若顾明暖一开始告诉顾衍的方子就有毒呢?
刘家到底缺乏底蕴,乍富后眼皮子浅不说,为把顾衍一棍子打死,不够谨慎,匆忙把香料调制出来,根本没想到检验香料的成色。
最重要他们小看顾明暖。
顾明暖一早就让顾衍的袍泽紧盯刘家。
她知道刘胖子用香料结交冯太监,也知道刘佳人去监牢侮辱顾衍。
顾明暖不着急,直到刘胖子顶着满脸抓痕去监牢找顾衍‘算账’,不出意外冯太监也到了,她才来衙门击鼓鸣冤。
她早就预料会有这样的局面,唯一没想到得是冯太监完全巴结讨好顾衍!
冯小宝虽然是太监,顾明暖不敢小看他,不说前生冯小宝是权势赫赫的大太监,就是说今生冯小宝的见识远高于刘家。
她想不通冯小宝大变的原因,记得萧阳——当日在马上留下的那句话,顾明暖不打算追根问底。
因她早早让齐知府宝贝儿子的夜哭病症有所缓解,冯小宝又在牢房里打着东厂的旗号和顾衍相谈甚欢。
齐知府得到冯监军的保证,他自然而然秉公处理这桩官司。
秉公处置的话刘家的证据完全经不起推敲。
顾明暖在大堂上陈诉刘家如何为退婚欺辱顾衍,如何污蔑造谣……话虽是说得慢,可却让人信服。
站在堂上的顾衍一脸的骄傲,恨不得抓住每一个人骄傲的宣布,沉稳聪慧的少女是他宝贝女儿!
冯小宝听顾明暖流畅的陈诉,一阵阵的牙疼,耍他很好吗?
他不敢有任何怨言,给干爹的书信还得把顾明暖好好的夸赞一番。
顾明暖亮若星子的眸子,以及微微翘起的嘴角……冯小宝心里一直打鼓,是不是让薛档头去查一查?
顾明暖留在凉州太可惜了,京城才是她该去的地儿。
齐知府和冯小宝齐齐站在顾衍这边,这桩备受瞩目的官司等同于顾衍胜了,胜得毫无悬念。
冯小宝目光扫向衙门口的人群,猛然瞪大眼睛,萧阳外罩貂裘静静的站在堵在大大堂的人群之后,他慵懒矜贵,手中捧着白玉精雕细琢的手炉取暖。
男子捧手炉?
也只有萧阳不会让人觉得弱不禁风,反有公子矜贵之感。
他来做什么?
果然……他在看顾明暖。
萧阳是因为看重顾明暖而查到顾衍就是东厂找的人,还是因为知道顾衍而接近顾明暖?
单单萧阳一人就足以让人头疼,何况他背后是整个萧家。
冯小宝的目光同萧阳撞到一起,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脚底板窜起阵阵寒意,不愧是干爹认为能改变天下大局的奇才,楚帝最忌惮又无可奈何的枭雄。
萧家若没萧阳压着,静北侯萧越怕是早不服楚帝管教了!
此时,齐知府拍惊堂木结案:
“刘家言而无信悔婚再前,诬陷顾衍在后,又诓骗顾衍所有的香料秘方,谋夺私利,刘氏佳人于朱举人私通证据确凿,本官判刘佳明刘佳亮兄弟杖责三十,充军三年。朱举人勾引有妇之夫,品行不良,废除其功名,刘家许补偿顾衍一万两银子。”
朱举人嚷嚷道:“我不服,我是解元,是南阳顾氏的姻亲……”
顾明暖轻声说:“你若不服可去帝都寻顾家长房姜太夫人,看看太夫人会不会为你做主。姜太夫人约束顾氏族人极严,别说你勾引良家,就是你污蔑我爹,她不打断你的腿才怪。”
“姜太夫人只会认为知府大人罚得轻了。”
这话是提醒齐知府顾家不会管朱举人,南阳顾家虽不如萧家谢家,名头也很亮的。
冯小宝向齐知府暗暗的点头。
齐知府彻底放心了,“在大堂喧哗杖责二十。”
朱举人被堵住嘴,按在刘家兄弟身边,差役高抬水火棍噼里啪啦的板子落在他们身上。
打完板子后,齐知府退堂回府衙处理公务。
顾衍先跑去看了刘家兄弟的惨样子,颇为遗憾对差役摇头,“还是轻了。”
已经皮开肉绽,骨头都打折了!
这还叫轻吗?
“顾……姑娘。”冯小宝笑眯眯的,顾衍突然冲过来,把顾明暖护在自己身后,“冯太监,你要作甚?!”
冯小宝接连后退几步,心里把刘佳人骂得狗血淋头,就是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顾明暖有不鬼念头。
“我只是想问问,令爱是不是认识萧四老爷?我完全是为令爱好,萧阳……”
斟酌半晌,冯小宝轻声说:“最好别让令爱接近为妙。”
他可是顶着巨大的危机提醒顾明暖的,万一萧阳对顾明暖上心,晓得他说了什么,只怕他这条命都得搭进去。
“萧阳?!”
顾衍冷峻的面色缓了缓,依然似盯贼一样盯着冯太监,果断的回道:“他不行,就他那身板就过不了我这关。”
您真了解萧阳吗?
冯小宝和顾明暖几乎同时翻了个白眼,无奈头疼的目光意外撞到一起,顾明暖莞尔一笑,冯太监还挺有趣的,轻轻拽了拽身前顾衍的衣袖,“爹,冯监军是好意。”
顾衍被安抚下来。
顾明暖从顾衍身后走出来,“有件事我想求冯监军帮忙。”
“您说,您说。”冯小宝谦卑慎重得紧,“能办得,不能办得,我都给您办了。”
顾明暖笑道:“不会让冯监军为难的,就是香料的事儿。”
从袖口掏出完整的香料方子,顾明暖递给冯监军,“我和爹后日启程去帝都,我爹最放不下曾经的袍泽,这张方子对我无用,留给我的叔伯,他们未必守得住,恳请冯监军对他们照顾一二,他们曾经为陛下为国朝立国功,流过血。”
冯小宝捏着轻飘飘的香料方子,这是一门长远的买卖,获利极高,顾明暖说送就送了。
所求不过是照看顾衍退伍的袍泽。
“这张方子是没任何问题的。”顾明暖以为他担心方子再掺毒。
“您就不怕我得了方子后翻脸无情?”
顾明暖若是轻信于人可是不妙,冯小宝不由得为她担心。
“冯监军会吗?”顾明暖反问。
他就是想也不敢呀。
“小暖,我饿了,咱们回家。”
顾衍招呼女儿回家,顺带警告冯小宝,别跟过来!
冯小宝哑然失笑,眼见着这对有趣的父女离去。
第二十一章 一地鸡毛
冯小宝暗示齐知府派去押送刘胖子充军的差役应该严厉些,刘胖子害得他差点得罪顾衍。
他们太监一向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
齐知府连声答应,一头冷汗送走冯太监,把刘家派来送礼的人拒之门外。
他喜欢银子,可得有命花啊。
刘胖子兄弟充军发配的事传回刘家后,老太太哭得昏厥过去,刘佳人没法在床上修养,操着沙哑的声音费力吩咐:“准备厚礼,我……咳咳……去拜见齐知府。”
官司输了,未必能改判,刘佳人想着去求求以前的至交好友,走通齐知府的门路,花银子为兄长赎罪。
刘家家仆人心惶惶,几个护院头目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看向刘佳人的目光透着贪婪*。
以前刘佳人被别人捧得太高,她不明白失去倚仗的商贾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得罪冯监军,谁敢替刘家求情?
眼下她像是没有任何能力怀里却抱着金元宝的孩童。
刘佳人拖着虚弱的身体在外面跑了大半天,以前同交好的人家对她避之唯恐不及,还有好几个可以当她父亲的男人提出纳她为妾。
她心里窝了一股邪火,领着护院们直冲顾家,被顾衍打过耳光,也差一点被顾衍掐死,这回她学乖了,带足够的人手过去。
“你们谁能把顾衍拿下,我奖谁一万两银子!”
踹开顾家院门,刘佳人对护院们下了重赏令,护院们彼此递了个眼色,默默跟在刘佳人身后。
刘家毁了,她不能让顾衍好过,彻底撕破面皮,“顾衍,你给我滚出来。”
顾衍正在屋里喝女儿做的秘制鸭汤,正美正得意时,听见刘佳人凄厉的吼声,放下汤碗,“我去看看。”
“我跟您一起去。”顾明暖跟出去。
刘佳人着实不明智,已经一败涂地还敢来顾家闹事。
转念想想刘佳人的出身,顾明暖不能指望一个没见识的暴发户突然懂得分寸。
倘若来得是刘胖子,顾明暖会让父亲解决。
顾衍同刘佳人对峙,着实太跌份了。
顾明暖抢先一步,冷冷的说道:“你和我爹已经没有关系了,退亲文书早已在衙门备案。”
刘佳人双眸通红,声嘶力竭:“一个鄙俗的粗汉还想娶我?你是有银子,还是做官儿?你还带个讨人厌的拖油瓶,你去凉州城问一问,谁肯把闺女嫁给你!我哥心疼我退亲有何过错?你为泄愤害我哥哥充军发配,害得朱举人被夺去功名,害得刘家家破人亡。”
她说得极是委屈,仿佛一切都是顾衍的错。
“我早就同你,同你哥哥说过——婚事可退。”顾明暖冷笑的回道:“你摸着良心想一想,可是我爹非要娶你胁恩赖上刘家?你看不上我爹,瞧不上顾家,明说退亲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