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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话音刚落,便听门外卢长安朗声道:“那你倒是送些药他们吃!”
相思和温云卿便站起来,行过礼,相思道:“那倒也行,下次院长你去义诊,若遇上真吃不起药的,就给他们写张条子,让他们拿着这条子去魏家药铺抓药就成。”
卢长安没立刻应声,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相思好一会儿,才摇着头道:“你们一家都胡闹!”
相思从善如流地点头:“是是是。”
卢长安语塞,转眼看向温云卿:“温阁主,许久未见了。”
“韶州府一别数月了。”
三人落了坐,说起三日之后赴京之事,卢长安倒是也猜出了大概,对于朝廷接管沉香会,他倒是也不反对,于是便约好三日之后一起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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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京城,魏老太爷不放心,魏正谊也不放心,楚氏就更加不放心,都想陪相思去,但魏老太爷大病初愈,家里的生意又离不开魏正谊,只得让楚氏陪着进京。
临行前夜,魏老太爷哭眼抹泪的,叮嘱了相思好些话,又说魏明莜一家在京城里,赵启平也会护着她,让她放心进京去。
相思走后,温云卿去给魏老太爷号脉,魏老太爷端坐着,嘴角耷拉着,似是不太高兴。
收回手指,温云卿道:“脉象平和,好生调养,应无事了。”
魏老太爷却看着温云卿没说话,温云卿也不急。好半晌,魏老太爷才忽然开口道:“相思的婚事,要看她自己的意思。”
温云卿面色沉静:“是。”
魏老太爷又道:“你心思重,相思那丫头也是有主意的,你要是能让她点头,这婚事我也不拦着。”
温云卿点头:“好。”
魏老太爷皱眉上下打量了温云卿好半晌,问:“你的病真好了?可别她日后嫁了你,没过几天好日子,就成了小寡妇,那丫头这些年没少吃苦头,我只盼她以后过得舒心些便好。”
温云卿嘴里有些苦,却是没表露出来,只道:“不会让思儿做小寡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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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卢长安、唐玉川、相思和几个沉香会的主事便一同出发,往京城去了。
因先前楚氏看见温云卿吃相思的豆腐,这一路她便像个老母鸡一般拦着抱着相思,不肯让她和温云卿稍有接触。
这一路倒是十分顺利,不几日就到了京城。
顾长亭等人已在城门等了一会儿,见车队停下,楚氏先下了车,他便迎了上去:“路上辛苦了?”
楚氏慈爱地笑了笑,拍拍顾长亭的肩膀,道:“长高了,长高了!在这里等很久了?”
“只等了一会儿,姑母和姑父在府里候着呢,让我来接你们。”顾长亭说着话,余光去看向车帘,只见车帘一晃,相思钻了出来。
她上身穿着牙白色素面妆花小袄,下着秋香色缎裙,外面罩了一件披织锦镶毛斗篷,一张小脸儿被衬得明艳动人,她见顾长亭站在车外,笑着招呼:“你来接我们呀!”
顾长亭点点头,伸手扶她下车,唐玉川却也冲了上来,攀着顾长亭的肩膀,道:“长亭你看,相思竟然是个姑娘,你说咱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怎么就都没发现呢!”
顾长亭摸了摸相思的头顶,没说话,一行人便往雀尾街去了。
等到了赵府,楚氏自然免不了魏明莜的一顿数落埋怨,相思娇嫩的脸皮儿也被掐了好几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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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相思和沉香会众人便去了户部,不过是简单交代了沉香会的事,别的倒也没提。出了大门,温云卿正在等着,说有事要说,相思便让唐玉川先回赵府去。
马车里只有两人,温云卿却从相思上车起便不发一言,相思有些纳闷:“阁主,你不是有话和我说吗?”
温云卿淡淡笑了笑:“到地方再说。”
相思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对劲儿,却不知是哪里不对劲儿,就见他对她伸出手来,然后十分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第90章
相思面前摆着一盅香喷喷油汪汪的狮子头,但对面温和笑着的人让她实在是吃不进去。
这里是天香楼,之前温云卿病入膏肓,曾和辛老大、相思一起来过这里,今日相思却觉得这是鸿门宴。
温云卿给相思夹了一块滑软的五花肉,笑道:“这几日赶路辛苦,你多吃些。”
相思实在是有些饿了,受不住诱惑,端起那碗堆尖儿的莹白米饭,正想吃,余光却瞥见温云卿微微含笑的眼,便想起上次惹他生气时的事儿,这饭就吃不下去。
搁下碗筷,相思往温云卿身边凑了凑:“怎了啦呀?又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吃饭罢。”说着,温云卿伸手缓缓摸了摸相思的头,笑得越发温柔。
相思想了半晌,也没想出自己哪里惹他生气了,苦着脸端起小碗儿吃了起来,吃两口便抬头看看温云卿,一副不放心的模样。温云卿又给她夹了块肉,道:“之前因为担心你的事出岔子,我求了太后老佛爷,她老人家关照了礼部和宫里,所以现在没事了。”
听到自己的事情惊动了太后,相思就又有些吃不下去了:“怎么还惊动太后娘娘啦?”
温云卿没回答相思的问题,只是微笑道:“她老人家之前也听人提起过你的,这次便想见见,但若下诏传你入宫,便有些兴师动众了,所以让我来传话。”
“要见我呀?”相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些疑惑,温云卿伸手将她的头发理到耳后,只道:“明早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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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见楚氏在等她,相思便笑盈盈地上前抱住楚氏,道:“娘,我的事朝廷应不会追究了。”
楚氏一愣,随即脸色又沉了下来:“温阁主告诉你的?”
相思点头,想起这一路上楚氏对温云卿总是客气疏远,便也有些纳闷,问:“娘,你好像不喜欢温阁主呀?”
楚氏不像她四弟妹,若是看不上谁,张嘴便要骂的,楚氏不满意温云卿,却一个他的不好也说不出来,如今见相思问了,楚氏总算找到个开口的机会,她握住相思有些凉的小手儿,问:“温阁主对你是不是有意思?”
相思一愣:“娘……你说什么呢?”
“你告诉我实话。”楚氏顿了顿,脸色有些凝重:“你若是普通人家的闺女,这个岁数早应许了人家,是我和你爹做的错事耽误了你,但总归现在都走上正轨了,我和你爹都商量好了,要给你寻个好人家,但温阁主不是良配。”
相思总不能说出“我喜欢温阁主”之类的话,心里闷闷的,只得开口问:“娘,你觉得温阁主不好?”
“温阁主的品性倒是没话说,他随温老阁主,也有济世救人的胸怀,但就是身子不好,如今虽然看着像是好了,但你想想,他从小就病着,底子肯定弱,能活个三四十岁便算长寿了,你若是嫁了他,日后肯定要守寡的。”
相思咽了口唾沫:“娘,你想的太远了些……”
楚氏却仿佛没听见相思说的话一般,继续道:“而且忍冬阁在金川郡,你要是嫁过去,以后山长水远,我们想见你一面都难,你若是在婆家受了委屈,也没人能给你撑腰,我和你爹只你这一个女儿,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你远嫁的。”
听了楚氏的话,相思头有些疼,倒不是因为楚氏的反对,而是对于如何处理自己和温云卿的事,她也拿不定主意。
见相思低头不语,楚氏便怕自己话说得过了,便摸了摸相思的脸,道:“我和你爹都想让你找个知根知底儿的,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总归是深厚些。”
相思悚然一惊:“娘,你不会是在打唐玉川的主意?”
楚氏瞪了她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小唐怎么了?我觉得温阁主还不如小唐呢!”
低着头,相思闷闷道:“娘说的对。”
楚氏见相思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声音便柔了几分:“我说的不是小唐。”
“那你说的是……”相思说到一半,脸色变得有些窘迫:“你是说大外甥?”
“你小时候总这样占人家便宜也就罢了,怎么如今还这样称呼。”楚氏有些不悦。
相思挠挠头:“娘,兔子不吃窝边草……”
楚氏横了她一眼:“你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如今都是大人了,怎么就不能往这个上面想?我是看着长亭长大的,那孩子从小就稳重懂事,从来你捉弄他,他都让着你,日后成了亲,他也肯定护你疼你的。”
相思从来没往这个上面想过,听楚氏这么说,便觉一个头两个大:“可我不喜欢他呀!”
“不喜欢?”楚氏一愣,随即气道:“什么喜欢不喜欢,成亲后自然就有感情了,他现在在太医院也有正经的差事,即便以后不在太医院了,回云州府也能自己开医馆,安稳可靠。”
相思不知道怎么和楚氏解释,只梗着脖子:“可是我不喜欢他,就不能嫁他呀!”
她的话音一落,便听得门外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了,娘俩都是一愣,楚氏大声问:“谁在外面?”
静默了一会儿,顾长亭的声音传了进来:“我来送紫苏糕。”
每年元月末的几日,云州府的风俗都要吃紫苏糕的,这说法京城本没有,但魏明莜却记得,亲自做了些,让顾长亭送来。
楚氏面色有些不自然,相思也有些讪讪,各取了一块糕吃,顾长亭什么也没说,只稍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因第二日要去宫里见太后,相思早早便休息了,她怕楚氏担心,又想着有温云卿同去不会有事,便没告知楚氏。
第二日一早,相思便穿戴整齐出了门,只说是铺里有事,楚氏倒是没怀疑。
出了雀尾街,又行过两条巷,相思便看见在等自己的马车,她提着裙子便上了马车,笑盈盈问:“阁主,等多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