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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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造反- 第1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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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肉跳。
    但她已经别无退路。
    这还不是最悲惨的。
    杜霜醉亲眼看着最亲近的人因为一点吃的就大打出手。
    她才进来,还没尝到饥饿是什么滋味,当狱卒擒着食桶进来,杜霜醉就闻见了难闻的味道。这哪里是饭食?和喂猪也差不多了。
    她在佚梅庵吃的就够寒俭的了,这里比佚梅庵还不如,那黑糊糊的瞧不出是什么,握在手里就和石头一样,所谓的粥没有米粒,只有清汤寡水。
    杜霜醉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和这群人抢,盛着饭的食桶早就空了。她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群人毫无仪容的大口大口的咀嚼和吞咽,被噎的直翻白眼,却根本顾不上喝口汤,甚至一对姐妹因为吃的下死手狠抓对方的脸和眼睛。
    每个人眼睛里都冒着绿幽幽的光,和饿狼一样,在本能面前,亲情已经一文不值。
    楼采凤的泼辣是她存活下来的资本,她抢到了两个窝头,给楼夫人一个,自己咬了一个,还不时戒备的盯着那些没抢到,却眼巴巴觊觎着她手上吃食的人,恶狠狠的回瞪过去。
    她咬了一半窝头,看一眼还有些没恢复过来的杜霜醉,嘲笑道:“光看戏是看不饱的,你这样,早晚饿死在这。”
    杜霜醉摇摇头,说不出话来。她一个是不饿,一个是觉得难受,可求生的本能如此强烈,那句“宁可死,也不受这种罪”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楼采凤干巴巴的把剩下的窝头噎下去,这才拍了拍手,重新靠墙坐着,嘲弄的看着那群抢完了饭食,却仍然有气无力的瘫坐在各处的女犯们,道:“这算什么?不过是小热闹罢了,每天都有抬出去的人。有的是饿死的,有的是病死的,还有是实在熬不下去自己了结的……”
    杜霜醉瞪着楼采凤道:“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楼采凤迎着杜霜醉烦躁的眼神望过去,嘴角上翘,不无嘲弄的道:“让你看清现实而已,从你踏进来那一刻,你就完了,如果你还为秉承着你的假清高,你早晚会和她们一样。”
    杜霜醉一字一句的质问道:“那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楼采凤眼里闪过一抹凶光,杜霜醉几乎要以为她会立刻扑上来掐死她,楼采凤眼里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她闭上眼,吁一口气道:“好,我不说。”
    杜霜醉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放弃,倒是愣了下,终是忍不住嘲弄的道:“别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达不成你的愿望。想活、求活没错,各凭本事,可永远别指望着别人。你知道我被卖过无数次,所以别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情愿和你撕扯的头破血流,哪怕你踩着我的尸体出去,那是你自己的本事,我没二话,可我绝对不愿意再被谁出卖。”
    楼采凤也不辩驳,只道:“你有骨气,那我就等着,看你如何依靠自己的本事走出这个人间地狱。”
    林府,林暮阳冷然的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听着底下人的禀报,嘴角嘲弄的弯起一个弧度,随即嗤笑道:“有骨气,值得的人尊敬,那就让她见识见识更残忍的人性。”他微仰头,想了想道:“把她送到哪儿去好呢?官奴发卖,最坏的地方莫过于……”
    “爷,小人听说杜家正在筹集银两,多方奔走,想要赎买杜二娘子出去。”
    林暮阳眼里闪过一抹玩味:“笑话,楼家可事涉谋反,陛下网开一面,已经是楼家的福份,哪个敢私底下赎买女眷?”
    那人抹着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道:“是,小人知道该如何做了。可是,许家世子爷也再三逼问,小人不实在推脱不过……”
    “许世子啊?”林暮阳的笑意越发阴森,他把手里的酒杯掷到桌上,吩咐人:“不是叫人给许府送信儿了么?怎么没动静?”
    丫鬟跪下回禀:“奴婢的确遵从了爷的吩咐,给许府送了信儿,可世子夫人说世子的事她力不从心,许夫人则早就不管府中诸事了……”
    “这样啊……”林暮阳点点头,道:“好,好,好,我自有主意。”

    第182章、委屈

前来向林暮阳献殷勤的人姓陈,单名一个宁字,现任司狱司的狱官。
    没等林暮阳说出他的好主意是什么,陈宁又道,杜霜醉无意和人争抢,亦或是身体荏弱,压根抢不过人,是以三四天粒米未进,滴水未饮。这还是小事,她竟然因天冷,染了风寒。
    这可怎么处置?
    他自知林暮阳虽然任凭杜家二娘子被送入监牢,可毕竟是他送去的人,这杜家二娘子在他心目中是占有一定份量的。
    有多重,他揣测不出来,又不敢妄自揣测,这才借着不吃不喝,又染了病的由头,前来请示林暮阳该如何处置?
    林暮阳嗤笑道:“她早晚得把自己折腾死。”
    陈宁暗暗抹了把汉。听听这口气,没有怨毒,倒有几分隐晦的关怀,好像生怕她死了一样。看来自己来对了。
    林暮阳端坐不动,想了想道:“她毕竟罪不致死,你叫个大夫给她瞧瞧,若不严重就随她,若严重……”见陈宁一副和事佬的模样,只顾的点头,显见得是自己说啥他就听啥,不禁有气:“这是你职责所在,你倒装起了糊涂。既是你拿捏不清,索性就换个人替了你的位置吧。”
    陈宁两股战战,上前陪笑道:“三爷说笑了,小人能有今日,还不是三爷一力扶持?小人自当尽心竭力为三爷办事,可是毕竟小人位卑人微,官大一级都能压死人,何况许世子在这次平叛中又立过大功的,与三爷也算是同侪,有并肩做战的交情,小人不敢得罪啊。”
    林暮阳哼了一声道:“他若再问,你只说正查着,人太多,一时半会查不到也就是了。这也用我教?”
    “非是小人办事不力。实在是这许世子执着太过。他拿着花名册一一对过了,小人如何推托得了?不只如此,他还要见杜二娘子……”
    林暮阳豁的一拍桌子:“已经见过了?你怎么不早来报我?”
    陈宁额上的汗越发密集:“许世子仗势欺人,小人心中不平。阻拦不住,只得叫人拖住他,这才快马加鞭来见三爷。”
    怎么能怪他呢?他已经第一时间来回禀了。
    林暮阳气的眉心鼓起一个大包,圆瞪双眼,几乎狰狞的喝斥陈宁:“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到底怎么了?”
    陈宁苦着脸,道:“不是小人说话藏藏掖掖,实在是,小人一时无从说起。许世子这会儿,大概,可能。应该已经见到杜二娘子了。”
    那还耽搁个屁。
    林暮阳豁然而起:“走,他敢仗势妄动,我就敢治他一个劫狱的罪。”
    有他做支撑,陈宁胆子便大了些,松松快快的跟在林暮阳身后。至于林暮阳和许世子见面之后会如何。那就不是他管的事了。
    杜霜醉被人提出来时,满心疑惑,她还以为自己的大限到了呢,可想想又不对。且不说单独只提了她一个人,不像受审的样子,再说楼家的案子早就定了,她一个妇道人家。游离于京城之外是人所共知的事,她的供词没有任何意义。
    要说被发卖,不可能只卖她一个人。可要是说家里有人来赎了,不会这么严阵以待,手脚都加了镣铐,每走一步都磨的手腕、脚腕凉冷而生疼。
    甚至才出了牢门。就被一个狱卒模样的人上前,道:“得罪了。”接着便有黑布蒙上了眼睛。
    到了这个地步,想再多都没用,杜霜醉只得压下心里所有的疑惧,摸索着在黑暗里前行。
    一路走的波折不断。越是看不见,越是觉得这条路没有尽头。
    杜霜醉对终点没什么期待,可对这无止境的过程也难免生出几分倦怠,她情愿早些尘埃落定。鼻息间,属于牢房的腥臭味越来越淡,就是牢房里犯人们吚吚呀呀的呻吟声、哭泣声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眼前似乎有些光亮。
    黑布虽然遮住了她的眼睛,却仍然隐约能见些光线,只是看不清对面的人就是了。
    有人牵着她腕上的锁链,示意她坐下。杜霜醉摸索着,在桌边坐下,耳边听着是碗筷落下的声音,隐隐的有白米粥的香味。
    这是……断头饭?
    杜霜醉对世情几乎一无所知,也只隐约听人说起,死刑犯人在杀头前一天会吃上一顿极为丰盛的断头饭,寓意要吃饱了上路。
    原来她也有体验这一刻的时候,还真是……说不出来是悲哀还是讽刺。
    身边似乎没有人在一旁监视,但她能隐约觉察到对面坐着个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但能察觉出自她一进门,那人的视线就灼热滚烫,不曾有片刻稍离。
    她迟迟不动,那人便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泛着不正常的热度,却远远不及那人的心的温度。是男人的手,指腹粗糙,指节有力,带着缠绵的温柔,包裹住她细嫩的手背,似乎要倾注给她什么东西。
    杜霜醉知道自己是案板上的鱼、肉,也没矫情的非得要死要活,只沉默着,想要看对方做什么。
    那人并没拖延,拉着她的手,让她握住了碗沿,还好心的在她手里塞了一双筷子。
    至此,杜霜醉可以确定,这人并无恶意。她不知道他是谁,又为何鬼鬼祟祟行此善事,因此迟疑着并未动筷,对准来人方向,问:“不知阁下是哪位?到底想要怎么样?”
    那人并不说话,可杜霜醉还是感受到了来自于他目光深处的压力。
    这个人不但不敢露面,甚至连声音都不敢发,到底是谁?
    杜霜醉垂了头,忽然不敢再继续往下想,机械的,摸索着,捧着碗,用筷子往嘴里扒饭。香、软、糯、甜的白米粥,里面还和着青菜、肉,似乎连她看不见不方便都想到了。
    杜霜醉没拒绝他的好意,尽管饿的已经没有食欲,可还是一口一口的往里扒。在她自己都看不见的地方,泪水染湿了蒙着眼的黑布。
    杜霜醉的泪一直没停。
    那人的呼吸便越来越重,杜霜醉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肌肉紧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愤怒,却又是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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