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常开日,人无再少年……”她挤挤眉眼,压低声音道:“那些个颜色,怎及得上弟妹的十分之一?三爷总有收心的时候,弟妹何必操之过急?”
这都当她妒妇拈酸,才有今日打压如锦一事了。
杜霜醉并不辩解,只叹息道:“借二嫂吉言。”
郑氏坐直身子,正色道:“不是我这做嫂子的托大,这件事,弟妹你做的有点过了,不管怎么说,添人进口都是喜事,三爷年纪不小,也很该有个一儿半女了,你不该拦着。家里情况你也瞧见了,几位爷子嗣上都比较艰难,所以太太一直都睁只眼闭只眼,还不都是为了楼家香火考虑?说起来弟妹也嫁进来有些时日了,竟没有一点动静么?”
她的眼睛利如钩,有意无意的落到杜霜醉腹部,杜霜醉就觉得发冷,抽痛,她羞赧的垂头道:“这是天意,强求不得,二嫂说的是,霜醉记在心里了。其实说起来我也冤枉着呢,三爷去了西山有些时日,一直都是如锦她们几个轮流服侍,我也是怕三爷身边人少,又没有几个老成的妈妈盯着,况且那边熬药也是不便……这才一回来就请了先生替她们把脉。这不,喜脉才诊出来,谁想如锦就小产了呢?”
杜霜醉一脸遗憾,郑氏明知道她不过是装腔作势,也不免一脸同情的附和道:“这中间定是有些误会,倒是让弟妹枉担了虚名。那如锦也是太不经心了些,自己身子怎么样,她心里最清楚,就该一早和你提,也不至于出这样的事。罢了,这就是天意,回头我自会在母亲跟前替你辩白几句。不知者不罪,说到底是那孩子与楼家无缘……”
两人东拉西扯,从如锦她们几个很快扯到昨天去许家赴宴上头,郑氏好奇心起,问道:“听说许家七爷生性愚钝,不通世事,可是真的?怎么好端端的就把五妹妹给冲撞了?许家也是京城的风云人物,怎么会如此无赖,也不道歉,也不赔礼,是想就这么把事给糊弄过去了不成?”
杜霜醉不知道郑氏是真的不明白前因后果,纯粹是因为好奇所以来打探,还是奉了谁的吩咐故意来试探自己。
杜霜醉无从揣测,总之她没做亏心事,也犯不着替谁遮掩,索性打着太极道:“男女有别,也就远远的瞧见了许家七公子一面,瞧着倒还好,形容他丰神俊朗、玉树临风也不为过,至于呆不呆,又呆到什么程度上,实在不得而知。五妹妹和他误打误撞凑到一起,也是无意,我不在场,只是听说,许家态度暧昧,尚无定论,也不是我能揣测得了的,你说是吧,二嫂?”
郑氏托腮凝神,听杜霜醉问到自己头上,便笑道:“可不是,这是家里长辈们的事儿,我们也就是干着急罢了。”她眼波流转,以帕掩唇,轻笑道:“不过我怎么听说弟妹和这位许七公子倒是挺有缘似的呢?上次弟妹回门,便被许七公子拦了马车,后来许七公子干脆就闯进了杜家,莫不也专程为了弟妹不成?”
这话字字诛心,大有不把许七和杜霜醉捏合在一起冠上“奸夫淫妇”四个字不罢休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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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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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霜醉惊讶的道:“二嫂这话从何说起?可是谁说了什么不成?若二嫂知道,定然要告诉我,我倒要去问问说这话的人揣的是什么心思,这不是逼我去死吗?当日许七公子惊了我的车驾,三爷从头到尾一直都在,我被吓的呆住,何曾和许七公子说上一句两句?就是许七公子擅闯杜家,我也一直在内院,不曾得见……”杜霜醉心道,事到如今,她也只好睁眼说瞎话了,总之当日事,昨日事,一字都不能泄露。
郑氏前脚才走,秦氏也派人来了,却是拿了一些上好的药材,说是太太吩咐给如锦补身子用的。如锦现下是杜霜醉院里的人,她自然替如锦谢过楼夫人的好意。
秦氏要比郑氏更谨慎更稳重,只打发了身边的大丫鬟去瞧过如锦,她连动都没动,和杜霜醉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告辞。
杜霜醉送秦氏到门口,秦氏意味深长的盯着杜霜醉道:“祸福相倚,弟妹也不必过于往心里去。”
杜霜醉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两位嫂嫂走马灯似的到平潮居来做什么。真心对她好?没到那个程度,看她笑话?可又各个讳莫如深,故弄玄虚的……真是匪夷所思。
晚间,楼老爷又派人来请杜霜醉过去书房,说是有话要问。
杜霜醉到时,楼春平也在,书房里灯火通明,楼老爷面沉如水,等杜霜醉行了礼,便深沉的嗯了一声:“三郎媳妇来了?”
杜霜醉低眉敛目,一副恭敬的模样。
楼春平看都不看杜霜醉一眼,只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楼老爷瞥一眼楼春平,耐着声气吩咐:“三郎也累了一天,你母亲很是挂念。且去瞧过你母亲吧,她身子不大舒服,你这做儿子也尽尽孝心。”遂打发了楼春平。
杜霜醉不知楼老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被他咄咄的目光注视着,有如芒刺在背,只觉浑身都是冷汗。
楼老爷并不急着问她什么,只一径的泡着他自己的茶。水汽蒸腾,嫩叶翻涌,温暖的空气中涌动着淡淡的茶香。
杜霜醉站的腿都要麻了,楼老爷才放下啜了一口的茶。眯着眼道:“三郎媳妇——”他很满意自己所看到的。杜氏懦弱、胆小。晾她这么一会儿,她脸色发白,浑身发颤,像只随时都要躲进老鼠洞的小老鼠。
杜霜醉沙哑着嗓子应声:“是。”她知道楼老爷这是要训话了。
楼老爷道:“这些日子。楼家可谓多事之秋啊。”
杜霜醉就知道这就开始找寻自己了。她只垂首不语,倒要看楼老爷是个什么态度。
楼老爷叹口气道:“我知道,你母亲脾气躁,性子急,遇事难免冲动,倒让你受了诸多委屈。”
杜霜醉有些惊讶的抬头,楼老爷朝她安抚的点点头:“我说过你母亲了,她年纪大了些,又爱子心切。做事有失分寸,可毕竟是长辈,你这做媳妇的要多体谅。”
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杜霜醉活了两世,也没和楼老爷正面打过几回交道。不论他想做什么,从来都是假楼夫人之手。像今天这般亲自出马,真是世所罕见。
杜霜醉迟疑的道:“媳妇明白。”她其实一点都不明白,只能说,楼老爷禀性难移,他不会无缘无故的要替她打报不平。不过他不追究,杜霜醉自然不会主动找死,他希望看到家庭和睦,她就乐得装大度好了。
但委屈还是要委屈的,杜霜醉道:“媳妇年轻不懂事,母亲教导几句也是应当的,只是今天的事,真的不是媳妇有意,要不是如锦她们几个挑衅,媳妇也不会……原本媳妇是想过些日子便禀了母亲,给她们过了明路,可谁曾想她们这么快就迫不及待的要将媳妇的尊严踩到脚下。媳妇就是泥捏的人,也有三分泥性……”
楼老爷脸色阴沉,拈着胡须道:“你不必多说,这事我自有章程。三郎胡闹,也要有个分寸,你不可一味奉承柔顺,该劝谏时就该开口。”
“媳妇不敢。”
“事关楼家子嗣,不可轻忽,如锦就罢了,是她没那个福气,不是请过大夫把过脉了么?还有谁有了喜?”
杜霜醉哆嗦着唇,说不出话来。
楼老爷给她吃定心丸:“只此一次,绝不会再有下次。回头叫先生替她们开了绝子汤——”
一句话,一锤定音,将这些日子由楼春平和杜霜醉所引出来的是非悉数压了个干净。杜霜醉冷笑,就说楼老爷不是那种仗义执言的人,说到底还是护短,涉及到楼家子嗣,旁人旁事就都不重要了。
杜霜醉只低低的应了声“是”。
楼老爷缓了缓脸色,道:“许夫人病了,你过府去探望一番吧。”
杜霜醉听这话不禁目瞪口呆,她脑子里只涌上来两个字:有病。
楼老爷有病,绝对有病,而且还病的不可救药。
楼家和许家什么关系?非亲非故。她杜霜醉和许夫人又有什么瓜葛?非亲非故。许夫人病就病了,楼家干吗要腆着脸凑上去探病?凑就凑了,楼夫人、秦氏,谁去不行?一个是年纪相近的当家夫人,一个是当家少奶奶,谁去都名正言顺。可她杜霜醉算哪根葱哪头蒜啊?她去?真是可笑。
从前是攀不上关系,现在好不容易攀上了却因为楼采凤的撕破了脸,楼老爷怎么就有脸还往许家跟前凑啊?
杜霜醉喃喃道:“爹,这,媳妇去,只怕是不妥当吧。”
楼老爷和气的道:“你母亲病了,你大嫂要管家,你二嫂要照顾欢姐儿,这府里除了你,再没合适的第二人选,莫要推辞。”
得,就她是大闲人一个,理由是足够冠冕堂皇的了,可杜霜醉还是不愿意去。她垂眸分辩道:“按说媳妇不该推辞,可媳妇能力有限,三番两次出错,没的丢尽了楼家颜面,媳妇羞愧不已,实是难当此重任,还请爹另寻高明。”
楼老爷抚了抚胡须,高深莫测的看着杜霜醉道:“三郎媳妇,你既嫁进楼家,便是楼家人,楼家的荣辱兴衰,与你有着性命攸关的联系。别说能不能这样的话,为了楼家,为了你自己,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你都不能推辞。”
……
那就不推辞。
想到这杜霜醉心一横,豁出去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又何必委屈自己?当下便挺胸道:“是媳妇不懂事,让父亲费心了,媳妇一定谨遵爹的吩咐,务必办好这件事。”
“嗯,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楼老爷当然希望杜霜醉能更卖力些,便索性给她许下大饼:“我和三郎说过了,他还年轻,正是读书上进的好时候,身边有你照管就够了,再说底下那么多丫头呢,回头把不相干的人都打发出去吧,你要是不方便出面,就交给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