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何华更是着急,嘴里急喊,“让一让让一让,我是家里人,让我进去。”
看热闹的人听说是家里人,便稍稍让开了点,这才让李何华挤到后院里去,看到了现场的情况。
只见张青山正低垂着头站着不动,张林氏正站在张青山旁边抹眼泪,而张铁山则皱着眉在跟一个小老儿说着什么。
李何华将视线移向地上躺着的人,只见此人紧闭着眼,静静地躺在中年男人怀里,头上包着白纱布,白纱布上透着血,地上也有不少血,看着很是严重。
李何华想起刚刚罗二说的打死人了,哆嗦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此人,当看出这人是有呼吸的时候,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死人,没死人便好,事情没有那么无可救药。
李何华让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张铁山旁边去。
张铁山见到她来,抿抿唇,伸手握了她的手一下,“你来了。”
李何华点点头,凑到他跟前小声地问:“事情怎么回事?”
张铁山便将事情小声地跟她说了一遍,“青山跟地上的这个学徒工出现矛盾,打了一架,不小心将人推倒,脑袋砸了个洞,现在人昏过去了,不过这人家里人现在扣着人不给走,要讨公道。”
李何华看了眼张青山,张青山也在看他们,见李何华看他,眼里闪过不安,低下头去盯着地面不说话。
李何华收回目光,对张铁山说道:“那现在怎么回事?那家人说事情要怎么解决了么?”
张铁山眉头更紧了几分,说道:“大夫说失了不少血,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好好休养就行了,但是这家人想闹大,说是要报官,要抓青山去坐牢。”
李何华挑挑眉,“那报官了没?官差怎么还没到?”
张铁山抿抿嘴角,眼里闪过冷意。
李何华了然,看来这家人说是这么说,但还没有立马去报官,这么说无非是想要挟罢了,“这是想要银子摆平?不然就报官?”
张铁山无声点头。
李何华在心里叹了口气,今儿个这事有点不太好收场,不管开始的事情谁对谁错,但是张青山将人打成这样,过错方就已经转变为张青山了,就算是官府来人了,众目睽睽之下也会是让张青山赔偿,不然就抓进大牢。
不过,别人可以这样认为,家里人却要弄清楚谁对谁错才是。
李何华朝张青山招招手,“青山,你过来。”
张青山被叫的一僵,迅速抬眼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过来了也低着头不敢看人。
李何华叹了口气,还是个小少年呢,此刻心里也怕的吧,便尽量放柔声音,“青山,跟我们说一下事情怎么回事好么?”
张青山吸吸鼻子,没有说话。
张铁山皱着眉正要开口训斥,李何华一把拉住他,朝他摇摇头,张铁山这才没有说话。
李何华声音和平常无异,说道:“青山,我相信你不是那鲁莽不懂事的孩子,你一定是有原因才和他发生了冲突对不对?你和我们说说,我们也心里有数才是,待会怎么解决才有个数,你说是不是?青山,别怕,我们不会怪你的,有什么委屈直接说。”
张青山吸吸鼻子,眼睛一下子红了,一直忍着没掉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他哥来了忙着和那家人交涉,他娘就一个劲地埋怨他,只有嫂子说相信他,说他委屈,他这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李何华拍拍他的肩膀,“好了,没事的,我们都相信你,不用担心,别哭了啊,你可是男子汉呢。”
张青山不好意思,用袖子快速擦擦眼泪,这才将事情的详细情况说了出来,“嫂子,事情真的不怪我,是张大伟污蔑我将师父刚给人家定做的家具弄坏了,可是根本不是我弄坏的,但是他非说是我,我气不过,就说是他弄的栽赃我,然后他便来打我,我和他就打起来了,然后不小心将他推到木料的拐角上去了。”
张青山说着,吸了吸鼻子,“嫂子,真的不是我弄坏的,是他污蔑我,他平时就喜欢欺负我,经常这样,平时我都忍了,可是这次我要是还忍下,这罪名就得我担了,那家具要赔好多钱的,这我不能忍了,可我没想到他会撞到头。”
张林氏在一旁听着,眼泪又流了下来,伸手捶了捶张青山,“你怎么这么冲动啊,你不能和你师傅解释么,干什么要打架!这下可怎么好。”
张青山心里一涩,忍不住低声叫道:“娘!我和你说过,他是师傅家亲戚,师傅偏心他,根本不会主持公道,肯定让我赔钱,而且他先打我的,不是我打他的。”
“可。。。。。。可。。。。。。。可你也不能打人啊。。。。。。。”
张青山闭了闭眼,说不出话来。
李何华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事情不要再说青山了,青山不是故意的,有什么错我们解决了再回去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事情解决掉才是。”
张铁山握了握李何华的手。
张林氏赶忙擦擦眼泪,说道:“是是是,先解决事情才是,不能老这么不让走干拖着啊。”
李何华想了想,看了看周围人,用极小的声音对张铁山说道:“今儿个这事我估计我们占不到便宜,你觉得呢?”
张铁山点点头,“今儿个这事就算官府来了,也是要判青山赔偿对方银子的,而且弄坏家具这事,只要青山的师傅还有其他学徒都说是青山弄坏的,这件事就算不是青山弄坏的也要成了青山弄坏了的,官府不会去调查的,只会让青山担责任,青山要是不想担,就得被抓了。”
李何华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如果青山的师傅真的偏着那家人的话,其他学徒就算知道不是青山做的,也会因为顾忌着师傅而一起指认青山,甚至不承认是对方这个叫张大伟的学徒先动手的,到最后他们还是讨不了好。
他们这次估计得认栽了,就看钱多钱少的问题了。
张林氏闻言,呜咽了一声,紧紧抓住张铁山的袖子,“铁山啊,你们一定要帮帮你弟弟啊,你弟弟不能有事啊,不能坐牢啊。”
张铁山紧抿着唇,沉思。
李何华拉了拉张铁山的袖子,“今天这钱是少不了要给的,谁让人家伤的这样严重呢,就连那家具,估计也要赔了,但是吃点亏就算了,就是青山以后也不好再待在这里了。”
张铁山凝了眉,声音极沉,“这样的地方我也不会再让青山待了,之前听别人说还不错,想着又是镇上数一数二的木匠师傅,便将青山送来了这里,谁想还有这样的事情,青山以后也不必要在这待了。”
李何华点点头,很赞成张铁山说的。从张青山说的话来看,他在这里没少受委屈,他那师傅也偏心,从来没有帮过他,这样的学徒还有什么好当的,而且经过今天这事,再在这里也呆不下去了。
李何华与张铁山两个人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张铁山出面,找到张大伟的爹和师傅,开始谈这事。
第77章
张家人提出,要是不想报官; 那便赔银子; 张大伟的爹开口就是要一百两银子; 而张大伟他们的师傅,则要求张青山赔偿被弄坏的家具钱,赔偿二十两银子。
明眼人都知道; 张家人这是在狮子大开口; 而张青山他们的师傅; 则把弄坏家具的这个责任推到了张青山的身上; 而且也干起了狮子大开口的事情来。
一切和李何华预想的一模一样; 但是事情坏就坏在; 张大伟的家人如果咬死了要这个数; 估计不可能有谈价的可能,因为他们完全可以用报官来威胁他们家; 除非他们家不在乎张青山的生死,不然最终还是会妥协; 主导权完全在那边而不在他们家这边。
李何华头疼地拍拍额头。
张铁山的神情越发黑沉; 沉默了一阵; 对张大伟的家人说道:“事情的发生; 并不是我们家青山主动挑衅动手的,而是你们家孩子主动动手的,且造成的伤害也并不是我家青山有意为之; 谁都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当然; 你们家的孩子受伤了,这治疗的费用我们会出,但是一百两银子,你们说的也太多了,这个价钱你拿出去问任何人都是不合理的。”
听闻张铁山这话,张大伟的娘不乐意了,怒骂道:“什么合理不合理的,我们家大伟被你家小子打成这样,你们难道还有理?这钱你们不该出?我家大伟受了这么大罪,一百两银子都不值?我看你们是看不起我们家吧!我看这话也不必说了,直接报官算了!”
张林氏听闻报官二字,吓得又呜呜哭了起来,开口恳求道:“不要报官不要报官。。。。。。有事好商量啊。。。。。。”
张大伟爹娘二人神情越发得意。
李何华一把拉住张林氏的手,将她往后扯了扯,轻言道:“您不要说话,事情我们会解决的,您要是说错了,青山反而麻烦。”
张林氏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但是此刻她心慌意乱的,莫名地就相信李何华和张铁山,所以李何华这么说,她擦着眼泪点点头,退到了后面不说话了。
李何华见她没再开口哭求了,轻轻吐了口气,走上前去对着张大伟的家人说道:“咱们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办事情也是按照道理来,这赔偿多少钱,不是你们说值多少钱就多少钱吧?一切得按照实际来你们说是不是?”
李何华说着,给张大伟的家人算起了帐,“你们看啊,你家的孩子受伤了,大夫说是失了血,要好好休养三个月,那我们就用最好的药,看最好的大夫,多去医馆几次,这最多也就十两银子。”
李何华接着:“你家孩子这三个月不能学徒,虽然学徒每个月没有工钱,但是我们家讲理,这耽误的时间我们按照二十文钱一天来算,三个月也才二两银子不到;那咱们再算算给你家孩子补身体的钱,就算每天买肉吃买精米吃,一天也花不了二十文,那咱们就算二十文,也才二两银子不到。”
李何华说着,看对方家里人脸色都不对劲了,当做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