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山将地上的银子捡起来递给李何华,“给,这些钱足够你买新的东西了,别难过。”
见他现在还只担心她被砸了摊子难过,李何华心里酸涩难当,忍不住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这个,你背怎么样了?刚刚的碗砸得不轻呢。”
刚刚那碗那么远砸过来,怎么可能没事?要不是张铁山替她挡了,估计现在她已经血流成河了。
张铁山看她如此担心自己,背上火辣辣的感觉也瞬间没了,只觉得熨帖无比,“我没事的,我皮糙肉厚的,真的没事。”
李何华才不相信他的话,立马就决定收摊回去,到时候给他请大夫。
直到这时候,一直吓得在旁边躲着的曹四妹曹大丫还有大河才敢走上来。
曹四妹问道:“妹子,你没事吧?”
李何华摇摇头,“我没事的。”
曹四妹咬了咬下唇,眼里闪过难堪。刚刚来人砸场子,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凶得很,她真的很害怕,不敢上前,同时下意识拉着想上前帮忙的大河没让他上去帮忙。这群人这么凶,大河还是个孩子,这么瘦的身板,上去也是无济于事,反而可能被重伤,大河要是出了事,她没法向列祖列宗交代。
可是荷花妹子对他们一家这么好,她却。。。。。。
“妹子,我刚刚。。。。。。”
李何华知道曹四妹想说什么,提前打断她,“大姐,不说了,张铁山受伤了,先把摊子收了吧,我要给他请大夫。”
曹四妹想说的话说不出来了,只好低下头帮着李何华一起收拾摊子。
李何华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她知道刚刚的情况很凶险,一个不好就会被打,曹四妹的做法她能理解,人之常情嘛。可是从感情上来说,她却是失望的。她真的是将曹四妹当做亲大姐看的,对她家的孩子也是真心照顾,可是在她最危难的时刻,他们却躲了起来,留她一个人面对危险,要不是有张铁山在,今日她估计要凶多吉少了。
但她不会去怪他们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有亲疏远近,这是正常的,她也有的,就像她,书林在她心中就是第一位的,原来在书林之下便是曹家一家人,但今天过后,在书林之下的,是张铁山了,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一辈子都不能忘。
李何华让曹四妹他们先回家,后天再来,她则和张铁山一起回去小院。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曹四妹一家三口心绪不平,站在人群里的顾大峰也懊恼地握紧了拳头。
回了家,李何华立马拉着张铁山坐下,也故不得男女有别,伸手就去扯张铁山的腰带。
张铁山瞳孔一缩,下意识抓住李何华的手,轻声问:“你做什么?”
李何华皱眉,“你把上衣脱了我看看,你的后背肯定伤了。”
张铁山脸色僵了一瞬,手掌紧紧握拳,呼吸也急促了一瞬,但在李何华清澈干净的注视下,还是慢慢松开了手,任由李何华将腰带解开,然后将上衣脱了,再然后是里衣,直到光了膀子。
以前干活冲凉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光过膀子,可是此时,张铁山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心里面好像在冒火,动都不敢动了。
李何华不知道张铁山此刻的煎熬,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心思,她只想看看他的伤。
张铁山果然伤的不轻,后背紫了一大块,还带着红血丝,看起来恐怖极了,一看就知道有多疼,可是这人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李何华心里更加感激,同时也很愧疚,都是因为她,他才受得伤。
“张铁山,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请大夫。”说着就要匆匆出去。
张铁山一把拉住她,“这点伤擦点药酒揉一揉就行了,不用请大夫的,就算请大夫,大夫也是让擦药酒的,相信我,我有经验。”
李何华想起张铁山经常打猎,估摸着真的很有经验,听他的应该没错,便快速地回了房间去拿之前买的药酒出来。
“我给你揉吧,不过我不太会,可能揉的不好。”李何华说道。
张铁山背对着李何华,嘴角勾了勾,“没事,只要用点力气揉开了就行。”
李何华点点头,倒了点药酒在手上,搓热,揉在张铁山背上,张铁山只在刚开始的那一瞬间僵了下身体,接下来就毫无反应,好像一点不疼似的。
李何华知道揉药酒其实很疼,为了减少点疼痛,她开始和他说话,“张铁山,你刚刚将那群人打的那么惨,就不怕他们报官么?如果他们咬死了我的吃食不干净,我可能就得赔钱了吧?”
张铁山笑笑,反问:“那你看他们从头到尾说要去报官了么?”
李何华想想,好像还真没有哎。
张铁山继续道:“他们不敢报官的,那几个人就是镇上的小混混,官府里的人都认识他们的,他们自己也是收钱办事,怎么敢报官?”
原来是这样啊。
李何华恍然大悟,可是随即又想起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收买这些人来找她麻烦呢?
李何华想来想去,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同行了,估计是眼红她家生意好,想找她麻烦吧,最好是让她干不下去才好。
除了这个推测,她真的想不出来其他。
张铁山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眼神沉了沉,半晌后说道:“放心,以后我都会在,你别怕。”
李何华呼吸滞了滞,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好似没听到这句话。
第41章
张铁山十五岁的时候就独自上山打猎; 第一次打猎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 流了很多血,当时都快不行了,他娘差点哭晕。但他还是挺过来了,没过半个月就又可以下床活动了。
这么多年来,他受过无数次伤; 当兵的那几年更是无数次九死一生; 可是他从没喊过一声疼; 都是自己默默忍着; 在心里告诉自己; 这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久而久之,他就真的觉得一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从来不会在意身上受的伤。
可是现在,当李何华给他揉好药酒; 再次问他还疼不疼的时候,看着她担忧的眼神; 他不知怎么的; 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见他承认说疼,李何华的脸上满是愧疚,没办法给他止疼; 只能弯腰在他背上吹了吹; “我给你吹一下; 吹一下能减少疼痛感。”
这一口气吹得张铁山耳根子泛红; 背也僵直起来。
李何华见他背这么僵 ; 以为他是疼的,心里愧疚又担忧,她也没什么办法让他的伤立刻好,只能决定以后要多在吃食上下工夫,给他好好补补,让他的伤能快点恢复。
“张铁山,你中午到现在都没吃,饿了吧?你再忍一会,我待会给你炖点鸡汤喝,我现在就去街上买只土鸡来,这个对身上的伤恢复有好处。”李何华说道,转身就去集市上买土鸡。
张铁山一把拉住李何华的胳膊,“你别忙活了,怪麻烦的,随便做点吃的就行了。”其实他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就算知道那群人刚刚确实已经跑了,可他还是怕有万一。
李何华摇摇头,“不行的,家里面都没有什么补身体的东西,我得做点好的给你补一下,我很快就回来的,一点都不麻烦。”
张铁山很想说,这点小伤连血都没流,压根不需要补身体,只要几天就能自然恢复了。可是看李何华泛着担忧的眸子,嘴里的话又咽了下去,站了起来说道:“那好,我陪你一起去吧。”
受了伤怎么还能到处乱爬?李何华赶忙压下他的肩膀,“你受伤了,在家里好还休息吧,我自己去就成。”
张铁山勾唇笑了笑,拉起李何华压在他肩膀上的手,带着她往门外去,“走吧,我陪你一起,你自己一个人出去我不太放心,那几个人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回来,有我陪着才能放心。”
李何华一惊,她的确没想到这一点。仔细想想,那群人就是被人指使特意来找她麻烦的,现在任务没完成,说不定不会善罢甘休,要是看她身边没人保护了,很有可能再次找她麻烦的。
那的确就得张铁山跟着了。。。。。。。
李何华刚想说好吧一起去,猛然间发现自己的手被张铁山握在手里,脸不由自主红了,赶忙将手抽出来。
张铁山像是没发现李何华的无措一般,顺势放下了手,神色如常地说道:“走吧,把门锁一下。”
李何华眨了眨眼,看张铁山已经自顾自走出了门,只好努力压下心里那股不自在,跟在张铁山后面出了门,只不过过了好一会脸上的红才褪去。
不知道是不是有张铁山在的原因,出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顺顺利利地买了鸡回到家。
张铁山二话不说拿着刀抓着鸡就去杀了,李何华松了口气,说真的,她还真没有亲手杀过鸡,硬要她杀鸡,她也是怕得很。这次本打算硬着头皮上的,现在张铁山直接将她的问题解决了。
不用杀鸡,李何华便去厨房烧了点热水烫鸡拔鸡毛,刚烧好张铁山便拎着死透的鸡进来了。
“给我吧,我来打理。”李何华伸手去接张铁山手里的鸡。
张铁山却手一抬避开了,“我来吧,热水太烫了,别把你手烫坏了。”说着便将鸡放在盆里,倒入热水,烫了一会后利落地开始拔鸡毛。
李何华站在旁边,什么事都不用干,最后只得去外面收拾推车上的东西。
李何华收拾地心不在焉,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心里乱糟糟的。
她觉得今天的张铁山特别不对劲,好像对她的行为很。。。。。。很。。。。。。怎么说呢,具体她也形容不好,但是就是感觉不太正常,一个普通关系的男人为你出头就算了,可是为什么要拉你的手,然后还怕你被热水烫了?
难不成是因为绅士风度?可这个时代有这个东西存在么?
李何华觉得张铁山对她的行为蛮暧昧的,可是想想,又觉得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很荒谬,她现在可是顶着李荷花的皮在生活啊,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可恶的代名词,张铁山对她更是厌恶至极,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再说了,就算撇开原主的重重恶性不谈,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