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食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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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食无忧-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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惺了。”
  有愧默默地缩回手,低声问:“那些人是谁?为什么找你要钱?”
  牛大顺从地上缓缓爬起来,腿还有些大颤,斜倚在店铺门口的台阶上,“家里揭不开锅,借了点钱。”
  这话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他们的家里现在的确又没粮了,当时把有愧卖掉换来的银两精打细算也只够他们吃这么几日,于是牛大顺便动起了歪心思,他将家里的地契给当了,换来些银两,然后进赌场指望能大赢一笔。然而天不遂人愿,起初的几把牛大顺手气好极了,眼看着能翻两番,结果最后一把时输了一个精光。牛大顺不服输,向赌场借来了钱,继续赌,终于欠下了一屁股债。
  在一边听着的柳娇娇冷笑了一声,她牵了牵有愧的胳膊,在有愧耳边低声说:“别信你哥的话,那些人啊,是城北赌馆的人。你这事千万别让何愈知道了,他这人最生平最恨赌这个字了……”
  牛大顺侧耳听着,没听太清楚,但却明白一个大概,马上计上心来,说:“有愧啊,你哥哥我也不是什么恶人,你被爹娘卖走之后我在家里可难过了,一个大男人晚上竟然哭湿了一床被子。你现在过得好,我是打心里的为你高兴,希望你能跟妹夫小两口的,好好过日子。你刚刚也着了,若我不拿出这笔钱来,他们可是要断我一只手,你看在咱们兄妹一场的份上,就帮我这一次吧”
  接着,他微顿,话锋一转,道:“若你肯帮我这一次,这事儿便就这么过去了;你若是不肯,那我就只能求妹夫帮帮忙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让我这个赌鬼哥哥,见见我那好妹夫。”
  有愧一听,顿时凉到了指尖。这件事不可以让何愈知道,何愈的爹就是被一个赌字害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若是让他知道她有这么一个赌徒哥哥,那他会怎么想?
  方才柳娇娇的话又开始在她的耳边响起来了:“你不过他买来的,一没聘礼,二没八抬大轿,你算什么?”
  是的,她算什么?她不过是个买来的媳妇,何愈不高兴了,随时都可以吧她扔到一边,就像她的爹娘那样。
  有愧握紧拳头,犹豫了片刻,伸手从发髻里取下一根碧绿色发簪。这是她娘亲给她的,平时一直都放在首饰盒里,今天心血来潮别了起来。这东西本来就是牛家的,她既然已经不是牛家的人了,那么这东西也不该是她的。
  有愧开口道:“这是娘给我的簪子,哥哥把这拿去当了吧,当了的钱拿去还债。”
  牛大顺将那发簪接了过来,用手掂了掂量,然后又眯着眼睛对着光看。他并不懂什么鉴宝,更没见过什么奇珍异宝,只觉得这簪子绿得发亮,应该值一些银两。便将发簪收了起来,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谢,急冲冲地往当铺跑。
  ***
  牛大顺走后,有愧跟着柳娇娇进店里将做冬日衣服的布料给买了。等回到府里,红苑正在给何老爷梳头,何老爷滚了一身的草屑,只能将头发散开,一点一点的将细末给挑出来。
  见有愧回来,红苑也没出来迎接,依旧坐在木椅上稍许欠身,说:“夫人回来了。”
  “嗯,回来了,爹可好?”有愧将手里的沉甸甸地布料放下,喘了一口气。
  “还好,”
  这老东西可真是麻烦,整整一日闹得她不得安宁,只要醒过来便在院子里拔草打滚,嘴里一直念着什么婉娘,把她好不容易收拾好的院子又弄得一片狼籍,气得她干脆在药罐里给老爷子多煮了一贴药,让他昏睡了一个下午,现在才把人掐醒。
  红苑笑着答道:“今天一直在玩儿院子里的野草。”
  有愧见桌上有几支叶杆子,枝叶上有一股沁人的清香,便将枝叶拿起来瞧了瞧。
  这时,红苑瞟了有愧一眼,总觉得有愧现在跟刚刚出去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她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怎么没见着夫人的发簪?”
  红苑记得今天早上有愧出去的时候头发里还别着一根碧绿的簪子,现在回来却不见了。
  有愧一慌,将手里的枝叶徐徐放下,故作镇定地说:“早上出去的时候便没带什么发簪。”
  “那是奴婢记错了。”红苑低下头继续梳理着何老头的头发。有愧的话她是压根没信,她分明记着是带了的,这一定是在撒谎,指不定是给哪个情郎当信物了。
  这天天黑尽了,何愈才回来。有愧心里慌张极了,她不怎么会撒谎,心里又是一团乱麻,于是拿着软尺给何愈量身裁衣的手有些不稳。
  她比何愈矮了一个头,量的时候要将脚点起来一点才量得准,何愈虽然身躯修长,但肩却很宽,背对着她站着,像一堵能给她挡风遮雨的墙。
  她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将软尺贴在何愈的肩膀上。
  “今日干什么了?”何愈一边伸着手臂,像玩偶一样地老老实实让有愧用软尺在他身上比来比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
  “没做什么,去了一趟布匹店。”有愧低声道,然后继续心猿意马地给何愈量腰围,她的手从何愈的腰上环了过去,好像在从背后抱他一样。她的脸颊又开始发起烧,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靠得太近。
  “可有什么趣事?”
  有愧摇头,咬了咬唇,道:“没有。”
  她该跟何愈说的,说今天有一件趣事,她在集市上碰见她的哥哥,她的哥哥是个赌徒,和他那败光家产,疯疯癫癫的爹一样。可是她怎么都说不出口,她害怕极了,害怕何愈会不高兴,会生气。而她最害怕的是,怕何愈会后悔,后悔为什么买她做媳妇,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她。
  有愧的指尖有些颤抖,她将软尺收了回来,“夫君可有什么趣事跟有愧说的?”
  何愈歪着头想了想,说:“河口那五艘大船上的所有货物都卸下来了,在过几日便可开仓放粮,大家的日子最算能好过些了……”
  “嗯。”有愧应了一声,不敢抬眼,她将软尺收好,在桌边坐下,借着灯火剪裁着布料。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爹……是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何愈正在脱外衣的手顿住了,“怎么问起这个?”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了,”有愧裁剪着布料的手变得慌乱起来,差一点就多裁一刀了,“夫君若是不愿意说,那有愧也不想知道。”
  何愈眸色一沉,道:“这并非是什么不能告诉你的事。”
  他顿了顿,眼睛注视着桌边灯盏上黄豆大小的火苗,“大概是我十来岁的时候罢,爹做生意被骗了钱,进了一批据说能驱邪的香草,却卖不出去,于是便被人带着进了赌场。要知道赌博这东西,沾上了就难戒掉,于是他一直赌啊赌,把所有家当都赔了进去,这个时候我娘生了场大病,家里没有一分钱可以去给娘买药,真是可笑,一个开药铺起家的却买不起药。就这样我娘去世了,我爹于心有愧,压抑了几个年头,就成了这个样子。”
  说到这里,何愈看向对有愧,冷然道:“所以我生平只恨一个赌字。赌近盗,淫近杀。”
  有愧听罢抿了抿嘴唇,却什么也没说。

  ☆、第13章

  有愧以为只要她不说,这件事情就能这么过去,然后继续过她的小日子,但事情却并没有像这样发展。
  第二天,有愧和红苑在院子里编着竹筐,已经编了十来只了,这个时候牛大顺了。
  有愧不知道牛大顺是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但他就这么找来了。
  门被敲得咚咚响,有愧出来开门,就看见她哥哥怒目圆瞪地守在房门口,“你就这么随便拿个东西糊弄人?”
  牛大顺将那簪子重重地掷在地上,簪子摔成了三截,在地上滚了几下,最后在有愧的脚边停住。
  “这东西是假的!”牛大顺冷冷地说。
  那天他拿着这破东西兴冲冲地去当铺指望能换一下钱,没想到当铺老板瞧了一眼,便对他说这是假的,是用普通石头打磨后刷了一层绿漆,所以才会从头到尾都这么绿,这东西最多值三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牛大顺气急了,三两银子哪里够?连牙齿缝都不够填,更何况是换他那一大笔赌债了,他便马上折回来找有愧,但这个时候有愧已经走了,于是他问那家布匹店掌柜的有愧是哪家夫人。那掌柜便说:“她啊,她住在城北那条街最里面的那间老宅子,是何愈的媳妇。”
  何愈,这名字他听过。这名字挂在河口那些挑夫的嘴上,流传在街头巷尾之间,说郭太守任命的那个新郡臣,是个好人,会分粮食给大家。
  牛大顺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泛黄的牙,说:“我听说妹夫现在就在河口上监工,如果这忙你不乐意帮,我马上就去找他,看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不给我这个妹夫一个面子。”
  这是在威胁她,如果不给钱,那么他就去河口闹事,让何愈下不来台,丢面子,然后让所有人都知道何愈倒了多大的霉,有个赌鬼爹还不够,还有一个赌鬼妹夫。
  有愧的手指又变凉了,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千万不能让她哥哥去河口,不能让两个人见面,因为何愈亲口对她说过,他生平最恨一个赌子。
  有愧两手相握,搓了搓手指,“哥哥缺多少钱?”
  牛大顺笑了,抬手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两,这可不多吧,妹夫现在干的可是肥差,哪里差这么一点钱?”
  其实家里还是没有什么钱,何愈才上任没几日,得来的钱也全拿去给何老头买药,剩不了多少,日子过得还是跟以前一样,紧巴巴的,根本没有银两可以给牛大顺。
  “夫人,出什么事儿了吗?”红苑应声从屋里出来,她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以为是有愧认识的男子找上门来了,她一出来便看见地上滚落着绿色石头的碎片,正是有愧不见了的那支簪子。
  “没什么,这是我哥哥。”有愧说,
  红苑听了,嘴角抑制不住地笑了一下。原来这就是有愧的哥哥,这就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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