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还没有察觉出来,或者,就算是察觉出来了,也不敢多想。
她与夏大夫之间,多一步,她也是不敢多想的。
“师父对天气也能了若指掌?”为了转移话题,顾默探问道。
夏大夫自倒了一杯茶,道:“天师之名,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顾默顿时对师父的崇拜感再次提升。
夏大夫喝了一会茶,望着窗外渐渐减小的雨滴,与一直站在身旁的顾默道:“经过调养,纪宁的身体已经恢复到可以下床走路了。该是还楚颜辛记忆的时候了。”
“师父已经研究出九霄的解药了?”顾默惊喜地问。
“尚没,”夏大夫道,“差一味药材。”
“什么药材?”
“天山妖莲。”
“天山妖莲?”顾默本充满希望的心顿时落到了崖底。娘亲曾与她说过,天山妖莲是极为稀有的药物,生长在极北部的雪山顶上,百年难得一现。而且,极北部的雪山足有千丈高,几乎无人能攀到雪顶。传闻曾有一批商人为了得到那价值连国的妖莲,不惜冒险攀上雪山,结果一去无回,后有人在山下看到了从山上滚落的白骨。
自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山妖莲之所以能为人知晓,便是因有人将其采下山过。可是,这样的奇人姓甚名谁,倒无人知晓。
如此难得的药材,如何能得到?!
然而,正当顾默感觉无望时,夏大夫道:“天山妖莲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大抵今晚便到。九霄的解药明日一早便可送到楚颜辛手中。”
顾默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纪宁篇(9)
夏大夫将这四日来的行踪与顾默道了一二。
顾默这才知道,原来夏大夫在五日前便已经将解药的成分研究出来,剩下的日子便在忙碌着凑齐制出解药所需的各种药材。只是,那些个药材都极为特殊,有一半在普罗州当地的药店中买不到。夏大夫只好找了能够帮他段日内集齐剩余药材的人帮忙,而这个人便是相传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万恶盜手梁鬼。
梁鬼是十年前突然出现的强盗,传闻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甚至曾偷过皇帝的玉玺,威胁过太后,却从未失手被捕过,被朝廷列为比杀手聂龙还要高三级的顶级罪犯,没有一丝正义可言,只有残忍恐怖,人人谈之色变。
请梁鬼帮忙去雪山摘寻天山妖莲,是三个月前的事。毕竟,天山妖莲不仅可以作为九霄解药的成分,还有其他诸多神奇的功用,夏大夫身为大夫,自然一直都需要。
顾默不曾想,夏大夫的人际关系竟已经广阔到,与万恶盜手这种令人闻风丧胆的恶徒都有交道。“师父他是怎么做到的?”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问。
夏大夫道完要与顾默说的话,便好似因有其他事而匆匆离开
下午时分,青珠来找顾默,道公主有请。顾默连忙随着青珠去见了纪宁。
屋中不见楚颜辛,只有纪宁一人。纪宁仍然穿着一身洁白的纱衣,站于窗前,眺望着雨下的景色,好似有几分惆怅。
“公主,我把顾小姐请来了。”青珠规规矩矩地行礼道。
纪宁回头,微笑着望了望顾默,道:“请坐。”
顾默与纪宁面对面坐下。因着紧张,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便保持了沉默。
沉寂了一会,纪宁微笑道:“听下人说,天师大人正在研究九霄的解药,道是要帮助楚颜辛楚大人恢复他所遗忘的与我有关的记忆,是也不是?”
顾默连连点头,“是的。师父说,您也有可能是因为九霄而失去重要记忆的,所以,解药研究出来后,道不定也可以帮您恢复记忆。”
“重要的记忆?”纪宁嘲讽一笑,“都被遗忘了,哪里重要了?”
“不……不重要么?”顾默一头雾水。
纪宁摇了摇头,“我此次找你来单独谈话,便是要请你帮一个忙,请你告诉天师,要天师不必忙碌了。过去的那些快乐的事,我已叫青珠都说与我听了,那些个不快乐的,我也不想知道。也就是说。我并不想恢复记忆,也不想他恢复记忆,如此,我与他两清,便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什么?您要离开?”顾默顿时慌乱了,纪宁不想记起过去不快乐的事,她可以理解,可是离开之事确是不大妥,毕竟,纪宁所剩的时日已不多。“不行,你不可以离开。你……”
“你是想我最后的时光都陪在楚颜辛的身边?”纪宁道出了顾默心中的想法,嘲讽的语气更重,“可笑,我堂堂一国的公主,为何要陪在一个区区地方官的身边。我不知道我过去是有多爱他,以至于违背了国家的意愿,拒绝了大夏国的皇太子。我只知道,我现在必须回到我大禹国,向父王为我所犯下的罪孽忏悔受罚。明日我便要离开了。若你们真为楚颜辛好,便不要帮他恢复记忆。我可不想欠任何人的情义。”
见纪宁如此决绝,顾默知道自己多说什么已没有意义,便道:“我明白了,我会将您的话转告给东方天师。”
顾默离开时,在门前看到了发呆的楚颜辛。才四天不见,楚颜辛却似乎瘦了一圈,身子骨比以往更加不济。比起纪宁,他此刻的模样更像是将死之人。
“阿宁她与你说了什么?”楚颜辛问。
顾默毫不客气地回答:“她说她不想恢复记忆,也不想你恢复记忆,如此,她与你也好两清。”看到楚颜辛悲痛大笑的神情,顾默终是心软了下来,道了句:“时间不多了,好好待她。”疾步离开。
顾默想找到夏大夫,与夏大夫商讨如何能让纪宁留下来的对策,可是,询问了所有下人,愣是不知道夏大夫的去处。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顾默回到房间时,负责伺候她的丫鬟已帮她点上了蜡烛。丫鬟送上晚膳,便退下去休息了。
因着纪宁的事,顾默哪里还有胃口吃饭,坐在桌前,便发起呆来。
忽然,一阵强风刮过,竟是将窗户吹开了。顾默连忙起身去关窗,却在手碰到窗户的刹那,脖子处传来一阵阴森森的凉意。一把满是血腥味的剑正从背后指在她的脖子处。
“小龙,几年不见,你不仅武功倒退了,竟连口味也变了,穿成了这个样子,委实不像话啊。”一个阴沉又有些俏皮的男子声音。
顾默镇静地回头,看向身后之人。
中年男子一身潇洒的黑衣,齐肩的发丝凌乱不堪。浓眉大眼,五官端正,倒有几分侠客的气息。嘴角边,泛着隐隐黑色的胡须。年龄看似有三十七八了。
黑衣男子见到顾默的面容时,连忙收起剑,惊讶道:“你……你不是小龙。”
“小龙?”顾默眨了眨眼,“小龙是谁?”
“小龙是我师弟。”黑衣男子道,忽然定定地瞪着顾默看,眼眸中可见风流的气息,“我说,你这个小妹长得真好看,如何跟了不解丝毫风情的小龙。”说着一步步逼近顾默,甚至伸出手捏住了顾默的下巴,闭上了眼睛,嘟起了嘴,“来,亲个。”
顾默吓懵了,正打算挥起拳头打人时,门吱啦一声被推开。黑衣男子收起了风流劲,睁开眼,与顾默一同向门那边望去。
门前,夏大夫一边收起雨伞,一边用着威胁的口吻道:“梁鬼,把你的脏嘴拿开!”
梁……梁鬼?这个人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万恶盜手梁鬼?!顾默呆了,望着眼前之人,僵直地后退,敬而远之。
听到夏大夫的威胁,梁鬼连忙松开了抓着顾默的手,转身对着夏大夫笑嘻嘻道:“哈哈哈……小龙,你知道师兄我一向爱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的对不对?”
夏大夫凛冽的目光一扫梁鬼,寒意大盛,缓缓道:“你说呢?”
梁鬼顿时头发都竖了起来,冷汗直冒,却仍旧大笑,“哈哈哈……小龙果然没变,还和以前一样经不得开玩笑。”
听着这一句一个小龙的可爱称呼,顾默方想起夏大夫杀手身份时的名字聂龙,撇着嘴,好不容易忍住了夸张的大笑,只在心里乐了个打颤。
夏大夫皱眉掸去了肩膀上的雨水,进了屋,与梁鬼道:“天山妖莲,可带来了?”
梁鬼连忙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黑袋子,“由于连日来的奔波,再加上坏境过热,只在冰雪中生长的天山妖莲半路上便凋零了。不过,我将其掉落的花瓣叶子以及其根茎都完整地装在了这个保阴袋子里,但愿还能入药。”
夏大夫接过黑袋子,放在鼻尖闻了闻,道:“药效还在,尚且能入药。”抬头看向梁鬼,“多谢,你可以回去了。”
梁鬼却随手拉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好似示威道:“我幸幸苦苦跑东跑西找遍整个大夏国帮你集齐药材,甚至在极北部的雪山上差些死掉,你却是这么个谢法?”
“想要我帮你做什么事,可直说。”夏大夫一边将黑袋子交到顾默手上,一边道。依着那冷漠的神色,无论如何,也不是个迎客的样子。
“我写给你的信,你没有读?”梁鬼又惊又气道。
夏大夫问:“哦?你写信与我了?”
梁鬼顿时气得蹦起来,“好哇,你写给我的信,我一字不落地读了,我写信与你,你却完全无视了。小龙,你……你太过分了,太让师兄我生气了!”
夏大夫丝毫不理会梁鬼此刻气急的模样,淡然道:“究竟是什么事?若是不说,我便要去制作九霄的解药了。”
梁鬼连忙收起脾气,心平气和道:“帮我杀一个人。”
“谁?”夏大夫止下脚步。
“三王爷的女儿夏倾城。”
“为何不亲自动手?”
“我要是可以亲自动手,犯得着这么拼死拼活地来请你帮忙?。”梁鬼白眼,不屑,“限你一个月内杀了她,不然,你以后别想再让我帮你任何忙。一个月后,我会来与你要夏倾城的项上人头。”
“……”
当顾默反应过来话题好似变了时,梁鬼那一袭黑影已然消失在烛光中。那扇她好不容易关上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