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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嬷嬷立马冲到了夏月怡身前,一个摸了摸她的肚子,一个小声在她耳边问了几句什么话。
孔氏站起来一转身,面对夏月怡皱了眉,抬手就往夏筱冉脸上呼了一巴掌。
“啪!”响亮的巴掌声在众人耳边回荡,顿时让夏筱冉觉得自己有些耳鸣。
“小姐!”喜鹊缓过神来,立即冲到了夏筱冉身前,挡住冷怒不语的孔氏,瞪圆了眼,咬牙道:“二夫人,你凭什么打我们家小姐,是二小姐自己……”
“啪!”孔氏又是一巴掌,这回打得却是喜鹊,“你是什么身份,还敢教训我!”
孔氏的巴掌又快又狠,打得喜鹊脸颊火烧般的疼,可她一手捂住痛处,一手还拦在夏筱冉身前。到底还是不更事的孩子,脸上的倔强也遮掩不住眼眶中委屈打着圈的泪水。
夏筱冉拿下喜鹊挡在她身前的手臂,走到孔氏面前,瞟了瞟被众人围着,正痛苦呻吟的夏月怡,淡淡道:“如果你不想她有个三长两短,不想你的外孙在这里出生,最好先把她弄到屋里去。”
多亏孔氏这一巴掌把她给打醒了,看夏月怡的情况,夏筱冉猜,这就是传说中的“羊水破了”,也就是——孩子来了。
果然,伴在夏月怡身边的嬷嬷适时的报告:“夫人,二小姐怕是要生了,得赶紧移进屋子才行。”
孔氏一甩手,也顾不得教训夏筱冉,赶紧指了几人,将夏月怡抬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夏筱冉带着喜鹊跟在人群后头,听着夏月怡一路颠簸,时起时伏的嚎叫声,咬了咬下唇,紧赶了几步,走到孔氏身边,拦下她,不再犹豫地开口道:“去我房里生吧。”
“小姐!”喜鹊蹙紧眉,上前一把拉住她,想要阻止夏筱冉的决定。
孔氏姑疑地瞟了夏筱冉一眼,语气不善道:“你又想使什么花招。”
夏筱冉也知道,这时候想在孔氏口中听到什么好话,那是不大可能的,索性也就不在乎她说了什么,只是把自己该说的该做的说完做完便是,“看样子月怡是就要生了,她的院子离这远,这人抬着一路颠过去,也不知道会出什么情况,还是就近去我那屋里吧。”
“小姐!”喜鹊咬咬牙,看了夏月怡一眼,紧张地提醒道:“小姐,生孩子的房子可是一个月不能通气见阳的血房呀,若是在那屋里生了孩子,你和姑爷怎么办?”
夏筱冉点头,轻语道:“我知道,但事出突然,孩子最要紧。若不是我忍不住与她争辩,让她动了气,或许孩子不会早产。”
夏筱冉扬起头直面孔氏,见她还一副犹豫的模样,便撩开了话,一脸严肃地说道:“去或不去全由二娘做主,只是,之后若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筱冉概不负责。”
“夫人。”一个嬷嬷附在孔氏耳边小声嘀咕着。
孔氏不时瞟一眼夏筱冉,终于在嬷嬷的话说完后,下了决定,“给我把二小姐送到大小姐房里去。”
喜鹊是了解她家小姐的,一旦决定的事,饶是她说烂舌头,也不会有半点改变,只能叹口气,对夏筱冉说道:“那我先回去把小姐和姑爷的东西拿出来。”喜鹊心里带着气,不等夏筱冉说话,自己一说完就跑了。
夏筱冉自然知道喜鹊是生气的,刚刚才被孔氏狠狠扇了一巴掌,这会儿她还要把原来的闺房,送给夏月怡生孩子。
可夏筱冉却还是觉得,若是今日她像往常一样,不与夏月怡搭腔,她或许就一个人在那说几句难听的话,见没人理她,也就兴致全失的走回去了,不会落得如今这样。
这相府是先皇赐下的府宅,说起来还真是不小。与临水小亭挨得最近的,就是夏筱冉的院子。据说,当初夏清庭就是见夏筱染喜欢这片湖,才令人在这湖边为夏筱冉修了这个院子。
只是,夏清庭或许永远不会知道,这片湖,也就是夏筱染魂熄之处。
一行人以夏月怡惨烈的叫疼声为伴奏,一路小心翼翼的挪动,直到进了夏筱冉的房间。
夏筱冉止步门前,没有跟进去,孔氏自然也不会让她进去。不一会儿,夏筱冉就见提着两个硕大包袱的喜鹊,被人推着走了出来。
喜鹊恨恨地朝那扇刚刚关上的门,狠看了一眼,随后便跑到夏筱冉面前,捣腾了一下手上提着的包裹,说道:“小姐,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夏筱冉低头看看喜鹊,见她手上拎着两个看上去就很沉的大包袱,微微咂舌,“有那么多重要的东西要拿出来吗?我们是把屋子借给他们,又不是不能回来了。”
夏筱冉眼尖,看到包裹未包严实的一角露出的一个物件,立即瞪圆了眼,惊了:“喜鹊,你连这都拿出来,怎么不把床也背出来。”
喜鹊扁扁嘴,从夏筱冉手中拿回那个茶杯,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慢慢道:“小姐你忘了吗,这个是夫人生前最喜欢的茶杯。”她也想把床背出来啊,还有床被躺椅!一想到夏月怡要在她家小姐的屋子里生孩子,喜鹊就浑身难受,恨不得把所有夏筱冉用过的东西都拿出来。
夏筱冉叹口气,含笑将喜鹊深看了一眼,从她手中接过其中一个包袱,领着她在屋外院子里的小亭坐下。
屋内依然不时传来哀嚎,和之前在亭子里听到的一样惨烈,只是频率似乎更大了一些。屋前门庭若市,端热水的,拿毛巾的,丫鬟来来回回穿梭个没停。
夏筱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再过不久,她也会这般撕心裂肺地嚎叫,这个孕育在她身体里的小生命,将会破茧而出,承载着众人的期待,成为她与沈墨宣生命的延续。
“小姐。”喜鹊小心翼翼地留意着夏筱冉的神色,见她慢慢露出淡淡满足的笑容,这才放下一颗心,安抚道:“小姐,你别害怕,小少爷乖着了,不会这么折腾你的。”
“他乖?”夏筱冉好笑地瞥了喜鹊一眼,作势在肚子上轻轻拍了两下,对喜鹊笑道:“那时我孕吐的吃不下饭,也不知道是谁,一日三顿的说我儿子爱折腾。”
喜鹊瞪大眼,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几圈,辩解道:“我可没说小少爷折腾,我是说他好动,以后肯定是个能文能武的小俊哥。”
夏筱冉被她这话逗得笑了起来,抬眼又见孔氏从房里走了出来,迎了一个急急忙忙冲到门前的小厮。
“怎么样,姑爷来了吗?”孔氏语气颇急地向小厮问道。
小厮喘着气,看来是一路跑着赶回来的,他低着头,支支吾吾地对孔氏回道:“来了一位姑爷。”
孔氏心里正着急,见小厮吞吞吐吐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恶声道:“什么一位姑爷两位姑爷的,我不是让你去严府通知姑爷了吗?”
小厮被孔氏一凶,头低的更深了,声音也跟着头沉了下去,“严姑爷他……他说没空。”
“什么?”小厮的声音太低,孔氏以为是自己没听清楚,这样的时候,严骏怎么会不赶紧赶来,居然还说没空。
孔氏本身就心急,女儿在里头嗷嗷叫,她听了,心里又是着急又是心疼,再加上眼前这个说话都说不清楚,让她心里堵火的小厮,孔氏忍住脾气,再问道:“那你之前说有一位姑爷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小厮再次支支吾吾,口中的话难以出口。
“他口中的姑爷,是我。二娘。”
孔氏的视线随声而去,只见沈墨宣扬着笑容,漫走庭中,迈着步子,迎着天际洒下的光彩,徐徐而来。
孔氏眼眸一凝,脸上立刻挤出了一个笑容,“哟,墨轩今日回来的可真早。”孔氏对沈墨宣向来客套,她没有夏月怡那份对商人的肤浅见识,多少对沈家的家世有些忌惮。
“姑爷姑爷!”喜鹊见了沈墨宣,高兴地一下蹦了起来。夏筱冉虽然也觉得有些惊喜,但与喜鹊这兴奋的咋呼劲一比,顿时黯淡了,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喜鹊拉了起来,往沈墨宣身边走去。
沈墨宣笑盈盈地从喜鹊手中,接过夏筱冉的手,亲昵地将她搂进怀中,这才扬起脸笑着回了孔氏的话:“之前我正在店里巡视,见李小四匆匆忙忙的跑回来,怕是家中有事,便拦了他问话。他道是月怡要生了,我担心染染会受惊吓,便处理了手头的事,回来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娘子重要嘛。”
夏筱冉轻轻摇摇头,看着将她的手握在手中的沈墨宣,柔眉浅笑,嗔怪道:“我又不是老鼠胆子,哪有这么容易被吓到。”嘴上虽这么说,但夏筱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任谁都能瞧出来。
沈墨宣也笑,微微勾下头,看着乖乖待在他怀中的夏筱冉,小声在她耳边轻语道:“我知道你不是老鼠,是老虎,母的。”说完,在她耳边呼着气,又是一阵轻笑。
“讨厌!”夏筱冉娇羞地往他胸膛上拍了一掌。
孔氏瞅着两人甜言蜜语伴着打情骂俏,在她面前表演蜜里调油的甜蜜样。又想到她十月怀胎,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女儿,正在里头死去活来的受苦,姑爷严骏却只用一句“忙”,就打发了她派去通知的小厮,心中的怒火更旺盛了。
当初本以为把夏筱染嫁个沈家老二那个病秧子,让她下辈子守着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守一辈子的活寡。谁知阴差阳错,夏筱冉却嫁给了沈家掌权的老三。寺庙里那个和尚明明说这个死丫头,生的贵气,活的坎坷,如今却眼见她生活的不知道多自在幸福,她能不生气吗!
“啪。”孔氏朝李小四一巴掌扇过去,怒意终于毫不掩饰地宣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