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子,准备到负一百六十五层继续她的工作。
任务的前三天都过得十分平静,至少对萧雨歇来说是这样的,她几乎已经熟悉自己的工作和其他同事,还从陈姨口中打听出不少避难所的消息,可惜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
“说起来,我好像没有看过负一百层以上有老人的身影,”任务进行第四天,萧雨歇开始做潜入负两百层以下的准备工作,两名劳工队友突然提到这个问题,“住在这里的,都是青壮年。”
“我们这层还好,”丈夫身份的队友说,“我家里有老人。”
这个问题也只是略一提,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萧雨歇这几天研究路线,和富豪对好口供,找了个机会认识对方,在大庭广众之下来了场一见钟情般的奇遇,这样,她就能借口去富豪所居住的负一百七十五层寻找机会。
“可惜我的两个美人,”她刚走进富豪队友的房门,便听他这么说,“因为你,我都得送她们回去了。”
萧雨歇默默拿出她背包里的两把匕首,放在桌上,看到雪亮的刀光一闪,富豪讪讪地闭上嘴。
一百五十层以下的房间她还是第一次来,这是一间宽敞的套房,拥有主次两间卧室,各设有衣帽间、书房和浴室等,其中还有卫生间、娱乐厅、会客厅、健身房、游泳池、酒吧台甚至私家花园。
“花园?”她敏感地注意到这一点,“你从没提过房间里还有花园!”
“这些花都很正常,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富豪队友摸了摸鼻子,往前走带路,见萧雨歇仍不动作,催促道,“真的,就是末世前的花,我不骗人。”
第98章 避难所5
普通的花?萧雨歇对此表示质疑,末世会有普通的花朵吗?然而; 等富豪队友真的带她到私家花园; 在灯光模拟出的日光下看到争相开放的各色花朵时; 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富豪队友甚至亲自走进花园逛了一圈,完好无损地从花园里活着出来,萧雨歇的脸色越发严肃起来; 因为里面的玫瑰、月季、绿植皆是末日之后的重寄生区; 就算避难所隐藏在地下深处; 也绝无可能幸免。
如果说整个世界就像一场游戏,这个避难所就如游戏里的bug; 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我必须得去地下看看; ”她站在花园边缘; 对着满园芬芳说。
然而; 到负两百层以下必须准备充足,尽管她拥有足够的积分能够逃脱强制任务失败惩罚,但也需要在副本里呆满十天任务时间; 若是在此期间被避难所的人发现不对; 受到攻击而死,将无法靠生命的钥匙复活。
“所以; 要么等到游戏最后一天再下去; ”叶云轻相隔太远只能泛泛地提出建议,“要么,你得有个正经的理由。”
暂时找不到正经理由的萧雨歇只得先按捺不动,任务进行第四天; 她照常去负一百六十五层上班,却没有看到一直关照她的陈姨的身影,晚上去食堂吃饭,她忍不住问一位不太熟悉的同事。
“陈姐啊,”这位同事一头雾水,“她没请假啊。”
“那她今天怎么没来?”萧雨歇不解地问。
这名同事正摇着头呢,突然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怔住,匆匆扔下一句“我也不知道”就忙不迭地躲出去了。
这让她更加疑惑,又侧敲旁击地去问其他人,他们的态度和那一名同事相仿,先是不解,而后避之唯恐不及,好像陈姨这个名字附有什么魔法会让他们丧命一般。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名曾经找过她的老人神神秘秘地给她塞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个词,“镜子。”
镜子?
她想起陈姐曾经提醒过自己的那件事——镜子里有鬼。
“所以我决定去找陈姨的房间,”萧雨歇对其他队友们如是说,“看看她屋子里的镜子有没有消失。”
“说起镜子,”两名劳工队友的声音比起昨天更加疲惫,“我们这边倒是没有这样的传说,不过昨天我问了其他人有关这边老人的事情,他们说负五十层以上的老人们都会送到负五十层以下,这是对老人的优待,可惜没人能去见他们的亲人,我们的工作任务实在太繁重了,根本请不到假,没有假条就没办法搭乘电梯。”
听到他的话,队伍频道里的大家不约而同地沉默起来,半晌,丈夫身份的队员才道,“我们这几层,压根没听说过什么专门的老人房间。”
“我也是,”萧雨歇低低地附和一句。
富豪队友哈哈一笑,“我们就更不可能了。”笑声放在这片沉默里格外响亮,他也觉察到自己打圆场般的笑声太过不合时宜,笑到一半突兀地停下,反而使得气氛愈加尴尬。
各个阶层泾渭分明,若不是这个任务将他们投放到不同层楼,恐怕没人会知道这个秘密。不,萧雨歇立刻否定这个想法,起义军不可能不知道,或许这也是他们想要起义的原因,他们想知道自己的亲人到底被送到哪去了。
“所以,你们都没听说过镜子的传说吗?”萧雨歇重拾话题,试图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只有我们这几层有吗?”
丈夫身份的队员思考片刻后迟疑道,“我没听说过,不过可能是因为我没打听的原因,但是,我们房间的镜子照完后都会正面朝下放在桌子上,而且我的妻子也会缝一些镜套把镜子遮住,所以没准有这种说法?”
“我们的房间里压根没有镜子,”两名劳工队友失落地说,“怕我们把镜子摔碎用碎镜片自杀吧。”
和他们聊过之后,萧雨歇更加坚定了要去陈姨的房间看看的决心,现在需要知道的就是陈姨的房间在什么地方,以及该怎么进去。
所有人的身份登记表都在办公室里,吃完晚餐之后,她乘电梯来到负一百六十五层,刷完手腕上的表进入办公区,萧雨歇偷偷摸摸溜进了值班室,寻找桌上的登记文件,她拿出背包里充好电的手电筒,一束白光照在满是文件的桌子上,她轻手轻脚地用两根手指一份一份地抽出文件,扫过一眼后便放在一边摞起,很快她找到了陈姨的登记表,从里面抄出对方的地址,负七十七层,7706号房间。
从陈姨的房间地址来看,她应该和家人们住在一起,这也就意味着萧雨歇不用费劲寻找闯入房间的方法,只需要敲敲门,等陈姨的丈夫开门即可。
虽然各个阶层的人不能随便往来,但是理应来上班的陈姨无故缺席,作为同事,萧雨歇拥有可以去探访陈姨亲人的理由。
她走进电梯,和电梯旁的保安说明原因,并给他看手腕上的表,以此证明自己的身份,很快,她就被允许去访问负七十七层,丈夫身份的队员也住在这附近,他们约好有机会可以见上一面。
负七十七层和负一百二十三层的装潢不太一样,房间交错建在圆形走廊两边,这样就能拥有更多的空间供人居住,她走出电梯,白色灯光非常昏暗,几乎看不清地面的纹饰,两边墙壁被石灰粉刷成惨白,走廊空空荡荡,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嗒哒,嗒哒,嗒哒。
她顶着或明或暗的灯光朝前走,不时看一眼门上的门牌号,7701,7702,7703,7705……
萧雨歇顿住脚步,朝右边瞥了一眼,等等,7704呢?为什么门牌号从7703直接跳到了7705?
她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走到7706房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里响起一个浑浊的男声,“谁啊?”
“你好!”她礼貌性地叫道,“我是陈姨的同事,她今天没来上班,是生病了吗?”
里面的男声变得紧绷起来,还带着点沙哑,“她没生病,你请回吧。”
萧雨歇当然不能这么回去,她辛辛苦苦找到陈姨的地址,可不是为了这么灰溜溜地回房间,“我昨天还和她说过话,今天就……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
她话未说出口,眼前房门忽然往里打开,从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洒在昏暗的走廊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前,这个男人一头乱糟糟的黑发,他警惕地转动着自己的黑眼睛,打量着萧雨歇的来历身份。
“你是她的同事?”他低沉地问道,声音在走廊间层层回响。
“是的,”萧雨歇作势抬起自己的手腕,“不信的话,你可以查。”
这个男人“哼”了一声,往门后让了让,示意她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步入房间,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眼前的房间和这个男人一样乱糟糟的,衣柜全部打开,衣服一堆堆落在地上,桌子板凳四脚朝天,梳妆台的抽屉被乱扔在床上、地上,一片混乱。
她瞥了一眼身后的男人,能感受到对方刺过来的视线,她佯装无事般四处张望,目光定格在梳妆台上,镶嵌其上的镜子不翼而飞,“陈姨呢?”
“我也不知道,”对方简短地说,“我刚过来,就是这样了。”
“你刚过来?”萧雨歇暗中提高警惕,却依然带着笑意问,“你不住在这吗?”
男人“嘿嘿”笑了几声,没有说话。
萧雨歇已然觉察到不对,地上的衣服都是女式的,床也只有一张,房间里除了陈姨生活的痕迹,没有第二个人,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的左手伸入自己的衣兜,右手拉开卫生间的门,果不其然,里面的镜子也不见了,她关上房门,试探性地说道,“陈姨从没跟我提起过你。”
“是吗?”那个男人仿佛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暴露,还镇定自若地反问道,“她倒是提过你很多遍呢。”
萧雨歇呵呵一声,心里已经盘算着该从对方的哪个身体部件动手。
房间里陷入异常的沉默。
两人都默不作声,无人打破这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萧雨歇从衣兜里拿出一面圆圆的小镜子,这是她看到老人传递纸条上“镜子”的字样后去房间里专门找出来的,男人一时没看清她手上的东西,愣在一边,当他看清楚萧雨歇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