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很多不认识的字,所以我只看了半篇。”齐斐暄道,“这书太晦涩难懂,我看不太明白。”
闻归实记这本书是先帝时的钱太傅所做,里面记载了史书上的一些事,据传是专为皇子启蒙所用。
齐斐暄前世并没有这本书的存在,所以周容雅让她去书架上拿书时,齐斐暄出于好奇拿了这本书。
只是书里的生僻字太多,闻归实记又是以“言辞简练”著称,看书时遇到两个不认识的字就会影响理解全文,所以齐斐暄才只看了半篇。
齐斐暄问:“皇子们开蒙都用这么难的书么?”
“自然不是。”周容雅道,“闻归实记记载的是帝王将相之间的争斗和世间百态,自然不是所有的皇子都能用这本书开蒙。”
这书应该就是专用来给储君看的幼儿读物一类!齐斐暄感觉自己似乎拿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她的动作一僵:“哦……我说我以前怎么没看到过这本书……”
“闻归实记的作用不大,你没看到过也正常。”周容雅将书翻开,“一般人家并不会有这本书。”
闻归实记用作小孩子的启蒙书太难懂,而闻归实记上所记载的东西又是史书上都有的,这书除了启蒙没多大用处,所以没多少人会去买它。
卢瑁道:“公子还留着这书?在下还以为……”
“正好放在这里而已。”周容雅抬头,丹凤眼毫无波动的看向卢瑁,“卢大人,去做你的事。”
卢瑁一顿,恭恭敬敬的退下去。
估计是周容雅的身份太高,连锦衣卫都要听他的话。齐斐暄忍不住问:“周公子,你是做什么的?这样一直不回家真的可以么?”
“家中管事尚在,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周容雅道,“你唤我容雅便是。这是我的字,你不必见外。”
“啊,好。”齐斐暄想了想,“我……我还未及冠,我没有字。”
周容雅道:“无事。等你及冠,我帮你取字如何?”
她及冠还有几年时间,齐斐暄想了想:“多谢。”
周容雅又道:“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明日我就要离开。到时我会把这宅子的房契和地契都给你。”
“啊?”周容雅忽然说要走,齐斐暄有些措不及防,“这么快?”
说完觉得自己的话有歧义,齐斐暄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留在这里也总不是办法。”周容雅道,“你若是想我了,可以去镇抚司找卢瑁。他知道我在哪儿。”
齐斐暄答应:“好。”
周容雅要走,对齐斐暄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毕竟齐斐暄还想要对付齐佩芜,周容雅不走,齐斐暄也不好发展自己的势力。
不过周容雅走的太突然,他第二天清晨坐上马车时,出来送他的齐斐暄还有些懵。
周容雅掀开车帘,垂眼看向一脸没睡醒的齐斐暄:“齐眠,若是有事,尽管来找我便是。”
成春递给齐斐暄一块令牌:“齐公子,这令牌可以让您随时出去任何地方。”
“我让换秋留下照顾你。”周容雅道,“还有宅子里的下人,我也不带走了。”
齐斐暄一下就清醒了:“不不不,不用,我有贞珠如宝两个,还可以再找牙婆买人。那个,我带上面具,蛮人应该也不认识我,所以忍冬也跟你走,我觉得你更需要他。”
齐斐暄不敢让周容雅的人留在她身边太久。之前同意忍冬跟着她,是因为她的计划还没实施,身边有没有人都无所谓。
可现在嘛……齐斐暄还不想让身边多几双眼睛。
周容雅见齐斐暄拒绝,也不勉强。换秋和下人们便也一起跟着他离开。
看着周容雅的马车渐行渐远,齐斐暄叹了一口气。
她就要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了。
原书里的女主此时应该开始招兵买马,很快就要兴风作浪了,齐斐暄还要早做准备。
齐斐暄回到自己房里,坐在书桌旁愣神。
贞珠看的担心,问:“小姐,您没事?”
“以后即使是没人,也得叫我公子。”齐斐暄道,“我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现在快到二月份了,书里说过女主和男主是二月份相识,当时他们相识的原因是……
楚明梧之死。
当初楚明梧的姐姐被齐佩芜陷害,为保名节在薛山上落发为尼出了家。楚明梧几乎要哭死过去,齐佩芜却还跑去刺激楚明梧。
齐佩芜把自己怎么害楚明馨的过程给楚明梧说了一遍,楚明梧年纪小,哪儿受得了这个?她听过之后就觉得是自己害了姐姐,便坐着马车要去薛山看楚明馨。
薛山险峻,楚明梧又催着车夫快些赶车,车夫着急之下重手打了马,马车就带着楚明梧跌下了悬崖。
齐佩芜那个时候还是第一次害人,她仅剩的一点良心过不去,便到薛山祭拜楚明梧。
而刚巧那个时候男主路过,听到了齐佩芜的话,便对齐佩芜产生了一丝兴趣。
后来男主才制造偶遇和齐佩芜认识……
原书里,齐佩芜做的恶事,有一大半是受到男主的帮助。
另一半则是凭借着那虚无缥缈命数。
齐斐暄想,这次没有楚明梧的事,齐佩芜和男主会不会认识?如果没有男主和那所谓命数的帮助,齐佩芜她还能不能“复仇”成功?
荣国公府。
早已经醒过来的齐佩芜坐在水照镜前,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额头被包扎起来,齐佩芜摸着受伤的地方,神色阴沉。
那天她昏过去,醒来时却不小心磕到了额头。
当时明明只是磕到圆杌上而已,可她的额头却被被磕出了个口子。齐佩芜指尖用力,将手上珍贵的明锦攥的面目全非。
红花从外面进来,跪在齐佩芜旁边:“小姐,您要找的人找到了。”
第36章
“让他进来。”齐佩芜将明锦扔到一旁; 随手拿起妆匣里的红玉珊瑚簪戴上。
红花不敢耽搁,忙忙去请人来。
齐佩芜坐在圆杌上; 纤细娇嫩的指尖划过妆台上放着的纸张。
上面写着几个字。
若是红花识字; 她看见纸张上的内容定然会惊呼出声。
那上面; 是国公府主人们的名字。
蒙着眼睛的男人被领进佩兰阁。丫鬟将房里的帘子放下遮挡住齐佩芜; 有老嬷嬷上前解下男人眼睛上的黑布,男人打个哈欠; 一脸无赖的睁开眼。
看到屋里摆设的时候,男人眼睛里直放光; 他伸手去摸房中的香炉:“这是哪位小姐的香闺?这香炉; 值不少银子?”
“大胆!”老嬷嬷瞪眼,把男人伸到香炉上的手打下去; “跪下!小姐的事; 也是你能问的?”
男人被唬住,不情不愿的跪下去:“大户人家了不得,规矩真多。”
老嬷嬷抬脚想踢,齐佩芜却拦住她:“郑嬷嬷。不要动手。”
郑嬷嬷收了势,冲着被帘子挡住的齐佩芜弯腰告罪:“老奴失礼。”
“嬷嬷不必如此。”齐佩芜端坐于杌上; 声音柔缓的问男人,“你就是胡大黑?”
“错不了,小姐你看我脸上这胎记。”胡大黑指指他右脸上的一大块黑斑,“这满齐京还有谁有我这张脸?要说找别人还能找错,要找我胡大黑可错不了!”
“那就好。”被重重帘幕隔开的齐佩芜嘴一撇,露出笑容; “胡大黑,听说你手里有不少人?若是让你做一件事,不知你能不能办得到?”
“小姐问这个?”胡大黑一拍胸脯侃侃而谈,“小姐尽管说就是!只要是在这京城,就没有我胡大黑办不成的事!”
齐京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而胡大黑就是三教九流里最为厉害的存在。齐佩芜重生之前,被赶出荣国公府的那段日子里,她听到了不少关于胡大黑的事。
这个胡大黑在城西横行霸道做了不少孽,但是因为他的叔叔在长宁侯府当管事的缘故,也没人敢把胡大黑怎么样。
齐佩芜道:“过两日,会有一位小姐去城郊踏青。你带着人出去,见了那小姐后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要把她给我带走。听见没有?”
胡大黑一愣,问:“不知是哪家的小姐?长的什么样子?小姐是想让我把她送去哪里?”
胡大黑也不傻。他在城西嚣张是因为城西没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可出了城西就不一样了。全齐京除了城西是平民百姓,剩下的可都是他惹不起的人。
齐佩芜抬手,轻轻的抚着手腕上的金镶玉手镯:“你既问了,我也不瞒你,我要你抓的是荣国公府的大小姐。”
“荣国公府?”胡大黑闻言,跪都跪不住了,身子一歪趴在地上,“小姐,你大人有大量,可饶了小的!这满京城谁不知道荣国公府是什么样的人家!小的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抓荣国公府的小姐啊!”
荣国公齐睿业虽然是文官,但是他也曾跟着岳丈谢将军上过战场杀过蛮人,这事儿几乎整个齐京都知道。胡大黑自然也不例外。
去诓骗荣国公府的小姐?胡大黑他怕自己被荣国公活活打死!
而且胡大黑虽然听说过这高门大户里的阴私事,可也从未想过他会掺和进来,也没想过这后宅居然有这么狠的妇人。
郑嬷嬷踢了胡大黑两脚:“起来!”
胡大黑生生挨了一脚,却趴在地上不肯爬起来:“小姐,你到底是哪家的奶奶和我逗闷子唉!小的就是碰荣国公府的小姐一下,怕都会被荣国公拿剑剁碎了喂狗,更何况把那位小姐带走!”
荣国公府声名显赫,就连齐京的三岁小儿都知道国公府是京城功勋世家之首,更何况胡大黑这个混迹于市井的混子?
胡大黑抹了把脸,带着哭腔说:“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你就可怜可怜小的!这事儿小的是真的不敢干啊!”
“把那位小姐掳走,不露脸也没人知道你是谁。”齐佩芜轻描淡写道,“你已经来了这里,如果不愿意做这件事,那……我也不能让你走了。”
听到齐佩芜这么说,胡大黑抖了两抖,忽然就冷静下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