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辈如为私心所嗾使而妄图并吞广东,势必蹈陆荣廷的覆辙;粤桂相争,也将永无已时,让唐继尧等军阀坐收渔利,破坏革命,这是二不可。至于湘粤战争,我守中立一点,也不易办到。因我们已在广东成立国民政府,以前的湘军,现在同为革命军的一部。以后没有战争便罢,如有战争,断非湘粤地方主义之争,而为革命和反革命之争,湖南将首当其冲而已。我们既已许身革命,断难置身事外,这是三不可。”我于是乘机劝叶琪加入革命。
叶琪初来之时,似颇自信三项使命必可完成其一。谁知他住久了,不觉为我们所感化,不但不图离间我们和广州国民政府的关系,反而对我们两粤合作表示同情,颇有接受我们的劝告,加入革命的可能。我因而问他:“你看赵炎午会不会加入革命?”
叶琪摇摇头说:“赵省长老了,只求保境安民,谈不到革命了!”
我说:“那么唐孟潇呢?”
叶琪若有所悟地说:“唐胡子倒很有野心!”
我说:“有野心就得啦!我们一定要把他拉入我们的革命阵营!”
自此以后,我们遂发动所有的报馆、通讯社,一致宣传叶琪是唐生智的代表,特来和两粤革命当局会商湘、粤、桂合作的步骤。消息一出,不胫而走。港、穗、沪、汉各报竞相转载,弄得叶琪有口难辩,曾数度要求我更正。我说:“更正什么啊?就做唐孟潇的代表又何妨!”
这样一来,不但叶琪来桂的三项使命一无所成,结果反而变成我们离间吴佩孚、赵恒惕、唐生智的工具了。
同时,我们也将叶琪奉命来桂的企图,详细密告中央各领袖,以免引起误会。
二
就当叶琪访桂的高潮期间,我们忽然接到广州国民政府主席汪兆铭来电,说他将偕中央委员谭延辏А⒏誓斯獾焦阄骼次坷臀颐枪阄骶瘛R蛘馐闭枪愣矫娑味髦螅〈指嫱骋唬�1月间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时,黄绍竑和我当选为候补中央监察委员。然两广表面上虽然合作无间,实际上仍系统各异。汪、谭此行的目的,显欲以联络感情方式,图进一步谋取两广统一的具体计划,也可能因叶琪的到桂,不无有些疑虑而有此一行。我们当然复电表示欢迎。广东方面因到南宁费时太多,希望我顺流而下,他们溯江而上,到梧州会晤。我们也答应了。会晤的时间便决定在1926年1月26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北伐回忆:从镇南关到山海关(3)
时期将届;我和黄绍竑便约叶琪一同去梧州,叶琪颇为踌躇。他原为图谋对付广东而来向我们疏通的,现在不但任务没有达成,反要和我们一道去见广州方面的代表,绝非其始料所及。还有,叶琪对谭延辏Ш芮撇黄稹L肥系牟慷颖闶窃谝兜茸坊髦吕M阒莸摹<右蕴芬郧霸诤希夏鄙钏悖嗣媪徵纾苄诤细髋上抵涞淖鞣纾膊皇茄礁铡⒑浪纯斓那嗄昃巳缫剁鞯人凹砸剁鞑辉讣恰�
我说:“你愿不愿见他们是另外一回事。现在我们都到梧州去了,你一人住在南宁也寂寞,不如和我们一道去梧州玩玩。”叶琪执拗我不过,就跟我们一道乘轮去梧州。汪、谭一行也于1月26日,由我方派往迎接的代表白崇禧陪同西上,到了梧州。我们既然是主人,少不了要发动群众来一幕“盛大欢迎”。好在汪兆铭自刺摄政王以来便享盛名,谁不想一瞻风采,所以汪、谭等抵梧之时,军民齐集江边,真是万头攒动,欢呼之声震动山岳,盛况空前。叶琪虽未去欢迎,但也颇为此场面所感动。他嗣后曾说,想不到在他心目中需要打倒的人,在此地却有如此的号召力。
这是我和广东方面中央的领导人物第一次晤面。汪、谭二人都仪表堂堂,口角春风,对我们在广西方面的成就称赞备至。他们二人在我当学生期间便已全国闻名,都是我们所企慕的允文允武的英雄人物。今朝一见之下,他们满口“救国”、“革命”,更说得顺理成章,足开茅塞。所以此时我们对他们,尤其汪兆铭,真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过,我们对汪兆铭的革命理论多少也有点迷惘。如汪氏谈起革命时,总是口口声声“革命的向左走”。一次在梧州郊外参观,汪氏误向左边走去,我招呼他向右走。汪笑着说:“革命家哪有向右走之理?”我说:“向左走不通啊!”说得大家都大笑起来。但是我们当时便有些不解,本党自有其革命程序,何必又一定向左呢?所以我们对他的一套革命理论也只是姑妄言之,姑妄听之而已。
在汪、谭初抵梧州之时,叶琪仍不愿去见他们,但是谭延辏Ф砸剁鞣炊奈奚汀5蔽蚁蛱肥咸峒罢院闾璧拇硪剁飨衷谖嘀菔保肥系购芟胍晃睢L匪担骸耙剁髂昵崮芨桑蹦暝诤鲜保尤话盐颐堑牟慷哟虻寐浠魉!毖韵滤破挠谐ふ叻缍群汀安荒罹啥瘛钡钠饔睢N乙蚨淹簟⑻返目湓拗亲龈剁魈⑷八渭游颐腔队簟⑻返难缁帷R剁魈苏夥案呙弊印保奈咝耍簿痛鹩Σ渭友缁帷N腋嫠咚缁嵘峡峙乱胨⒀浴R端担缫⒀裕筒蝗ァ5亲詈笏故遣渭恿恕�
欢迎汪、谭的宴会极为热烈。我致欢迎辞后,便请汪、谭两先生训话。汪、谭两氏除竭力称赞我们统一广西的成就外,对叶琪也顺便夸奖了一番。随后,我便请叶琪讲话。叶琪在此场合下,也只有勉强应酬,投桃报李,对汪、谭恭维一番,引起热烈掌声,全场皆大欢喜。打破湘粤多少年来的夙怨,奠立湖南唐生智等日后加入革命的初步契机。
这时我想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劝叶琪赴广州一行,做初步的联络。叶琪听了大惊。他返乡的目的原系联桂谋粤,如赴广东观光,岂非背道而驰!他坚持不去,并开玩笑地说道:“广州他们在搞共产,我如到广州,吴大帅知道了岂不要杀我的头?”
北伐回忆:从镇南关到山海关(4)
我说:“吴佩孚能管你们湖南的事?纵使广东方面在搞共产公妻,你去看看也无妨。相反,你看到了其中内幕情形,回到湖南去报告一些真情实况,说不定吴佩孚还会嘉奖你有胆有识呢!总之,去看看不算是坏事。”
经我们再三劝告之后,叶琪终于答应到广州去看看。我便派白崇禧、夏威二人和叶琪同去,因他二人对广州各界相当熟悉,是最合适的向导。白、夏、叶一行,于1月下旬随汪、谭前往广州,在广州受到极大的欢迎。我们对叶琪此行的对外宣传,自然仍说他是湖南唐生智的代表,前来两广联络的。此事在外埠各报已哄传一时,叶琪如果是位谨小慎微的人,可能就有所顾忌而不敢去广东,幸而他是个阳份人,痛快豪爽,不拘小节。他又系湘军中的实力派,对本身行动有相当自由,不怕人家误会。所以他在广州酬酢一番之后,便取道香港、上海、武汉,回湖南去了。
三
汪、谭梧州之行,外间不明真相,称之为“梧州会议”。其实,我们并未举行任何会议。汪、谭西行的目的只在联络感情,他们也声称“慰劳”而来。不过我们彼此间虽未提出具体统一的办法付之讨论,然此行的影响,倒确实增强了两粤团结的基础。因汪、谭两氏确曾顺便道及两广党政军统一的必要,这和我们的期望正不谋而合。
我方遂于汪、谭返航时,派白崇禧为代表,前往报聘。白氏抵粤后,见广东自统一以后,气象一新,两粤如能统一,则不难问鼎中原。乃根据我们的意见,正式提出确实统一两广的方案,以便将广西军、民、财、教等大政完全统一于中央政府之下,划一办理。中央也特设“特别委员会”来处理两广统一问题。经数度会谈之后,2月19日白崇禧遂以皓电向我们报告。原电如次:
(衔略)吾省军政前途,今后亟须上革命轨道,前电经已略陈,素为钧座所明悉。欲负担革命工作,完成革命任务,在理论与事实上,均非将军、民、财三政与广东镕成一片,直受中央支配不为功。政治关系省内,抑亦关系全国,自成风气,实不可能。军队更改编制,尤与财政关系密切。即以军队而论,广东革命军确实注重改良士兵生活,月饷十元至十二元。吾省若将财政自理,则于士兵生活问题必难解决。结果必有貌合神离之象。而于政治建设方面,结果亦将演成闭门造车之情境,将来必为革命之阻碍,而吾国家之命运,亦必因而延滞。连日与中央诸公磋商,若吾省能将军队依照广东编制,政治能接受中央策略,财政交中央支配,则一切问题当能与中央合辙,由中央统同筹划,互相
调剂。此后对于革命任务,因属共同负担,而于补助接济方面,亦已痛痒相关,不能秦越相视矣。禧知两公对于革命重要,已有深刻认识;对于革命工作,已有坚确决心,历年奋斗,其目的在救中国,非救区区之广西也。禧抵粤以来,见中央对广西仅抱联合的态度,一切设施规模大小,目光在粤省,不似统一全国机关,于将来革命政府之发展,诸多妨碍。已对汪、蒋、谭诸公自动提出先将两广确实统一,此种主张,驻粤各方极端赞许,想两公必然赞同。现因体念上级官长,以图节省电报来往时间起见,由汪先生发议组织一中央特别委员会,讨论两广统一办法,先将军事、财政统一,次再及其他条件。议决案由禧带回南宁,交两公核夺认可后,交中央军事政治委员会议决,由国民政府执行。巧日开始讨论,两公有何意见,请速电示为祷。白崇禧叩皓印。
北伐回忆:从镇南关到山海关(5)
我们复电同意后,白崇禧复和中央洽谈很久,然两广统一,仍有许多困难。例如军队改编问题,当时我们广西部队有两个系统,实力和人数,相当两个军而有余。1924年总理北上前,曾委我和黄绍竑为第一、第二军军长。此时中央想改编为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