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铎看着叶素素如今气色不错,虽然明显消瘦,但看起来精神多了。
他说:“素素,日后不许把自己再弄病了。”
她病了,他太难受了,比自己生病受伤都难受。哎,这大概就是把一个人放在心头的坏处吧?
可是,即使如此,他也是甘之如饴。
叶素素的目光一直黏在聂铎身上,依依不舍,寸步都不挪一下,忽然听到聂铎这么一说,她的小脸瞬间就红了,好像是心事被戳破的羞怯。可是,即使这样,她还是不舍得不去看聂铎,只小声应道:“嗯,我不会了。”
聂铎看了她一眼,笑着又吃了个饺子,他这几日赶路急了,是真的饿了。叶素素见聂铎好像比较喜欢吃大葱羊肉的饺子,立即吩咐乐竹让厨房再上一盘,聂铎摆了摆手,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你不要再吩咐了。你的吃食都是有数的,若是被家里人发现就不好了。”
虽然,聂铎觉得他进来的事情叶太傅一定已经知道了,叶太傅也一定会跳脚,恼怒自家护院们没能拦住他。
成王败寇,他既然能进来,难道还要手下留情?!
叶素素自然不知道聂铎和叶太傅之间的事情,反而急着问聂铎:“铎哥哥,你是不是又有事要在京城办?”
聂铎的面上有些为难,他……其实没有事,他就是因为之前走时叶素素还病着,他不放心,所以忙完之后第一时间就赶来看她。
叶素素见聂铎脸上为难,误以为事情很难办,急忙说:“铎哥哥,你身份特殊,住在外面也不安全,不如就留在我这里吧。近些日子天气转凉,骊山院避暑的那些人或许会奉旨进京,到时京城戒备一定森严,这几日你若是想要外出办事,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什么不方便露面的,一定要告诉我,我身边有总跑外院的人,或许能帮上忙。”
聂铎见叶素素误会了,索性就让她误会到底,毕竟此刻他无法娶她,不如就让她以为他是有事要到京城来办。
叶素素性子急,尤其是在聂铎这件事上更急了,她也不等聂铎回答,急忙就吩咐乐竹去收拾屋子,给聂铎腾出一间房。
聂铎顿时就哭笑不得,叶素素这还真要把他“金屋藏娇”了?!上一次骊山院的莲池苑就算了,这一次竟然敢把他一个大男人藏着自己的院子里,还是瞒着父母!
叶素素没有想那么多,她就觉得外面定然不如叶府安全,她自己的亭如院也足够大,也够聂铎住下。亭如院也有自己的小厨房,就算是多消耗了一些,娘亲那边也未必看得出来。唯独浆洗衣服、裁剪新衣有些麻烦,只能让乐竹香竹她们几个近身地来做了……
她这边正担心着,聂铎就摇头拒绝了。
“素素,我在京城明洞岸那边有一处宅子,我会去那里住。”
叶素素听了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她自己刚刚顾虑不周。聂铎既然敢到京城来,一定有安全地落脚地点,叶家对聂铎来说,反而不是什么安全之地。
聂铎见叶素素神情有些失落,遂笑着问她:“素素,你想跟我去看看那个宅子吗?”
叶素素眼睛不由地瞪了瞪,那可是聂铎在京城的藏身之地,是极其私密的,怎么敢轻易让别人知道?聂铎邀请她去,难道就不怕她一个不小心说漏嘴,危及他的安危?
她想了想,果断地摇了摇头。
她宁愿自己不知道,也不要聂铎危险。
聂铎一愣,他以为叶素素会点头答应的,结果小丫头竟然不按常理出牌,摇头拒绝了。
他想了想,似乎恍然大悟,猜测道:“你是怕叶伯父和叶伯母不许你出门?”
她身子骨还十分地瘦弱,聂铎也不放心她出门,更别提她的父母了。反正他也不急于这一时,他总会找机会带她去看的。
叶素素愣了愣,她刚刚只顾着聂铎了,还真没有想过父母会不会同意。
聂铎朝她笑了笑,不动神色地转移话题:“你刚刚和墨轩说什么了?我看到他跑得极快。”
叶墨轩和聂铎也是从小就相识的,聂铎自然一眼就认出他来。
叶素素垂头丧气,反正于她而言聂铎也不是外人,索性就把陈瑛儿给叶墨轩送荷包的事情说了。
聂铎先是一愣,随即摇头,道:“你也别怪墨轩,他从小就是个心肠软的,但绝不是个糊涂的,既然他已经有了决定,你就让他自己去做吧。”
叶素素也皱了眉头,她咬着嘴唇,迟疑片刻,语气里带了疑惑:“铎哥哥,你说瑛儿表姐对我哥哥是……真心的吗?”
聂铎也是一愣,这种问题他自然是不好回答的。
叶素素摇了摇头,急忙说:“铎哥哥,我们不要说这件事了,反正我哥哥一定会处理的。我们好不容易见一次,还是说些别的吧。”
她眨着眼睛去看聂铎,眼睛亮亮的,仿若装了星辰的琉璃罐子,让人不忍移开眼。
聂铎愣了那么一瞬,直到叶素素又给他添了新茶,他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地避开眼,开口说:“骊山院那边我一直留人盯着呢,里面的人都挺老实,没有再闹出什么事情。”
聂铎的人在骊山院里来去自如,可是想要进叶家大宅却是费尽了心思。可见,作为皇家园林的骊山院护卫还不如叶家自己的护院,也难怪护国将军府陈家至今依旧在大原国屹立不倒,叶家作为陈家的姻亲,护院之术是承了陈家一脉。
叶素素这些日子都病着,根本没有想起骊山院,听聂铎这么一说,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骊山院里还有一群麻烦没解决呢。
避暑结束,夏末秋初,过几日就应该是骊山院众人返京,到时候皇上和宁王之间还是要较量一番。
叶素素见聂铎的茶杯空了,又提了茶壶亲自给他添了茶,问他:“铎哥哥是担心宁王世子的事?担心他牵连我?”
宁王世子姜成弦因为在骊山院里设计叶素素不成,反而被聂铎打成了重伤,之前一直在骊山院养着,如今也不知道伤势如何了。皇上对这件事的态度显然是拖着,直接从炎炎夏日拖到了快入秋,但是如果骊山院众人回京,皇上一定会给宁王一个交代的。
聂铎轻轻地抿了一口叶素素的茶,淡淡的花香,里面放了甜甜的蜜,倒是小姑娘喜欢茶。聂铎指尖摩挲着茶杯,轻声开口:“宁王世子的事情,我倒不替你担心。既然皇上金口玉言说要亲自替你选仪宾,那么宁王世子定然不会入选。”
叶素素鼻头一酸,可是皇上也不会让聂铎入选!
这个话题千躲万躲终究还是躲不过。
两个人见面之后,叶素素一直小心翼翼地避着皇上赐婚的话题,半点都不想提及,似乎如果她不提,聂铎和她就还有机会在一起,可是一旦提起,那么他们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聂铎微微侧头,叶素素那副委屈可怜的模样一丝不差地落到了他的眼睛里,揪得他心头隐隐作痛。
他缓缓地放下茶杯,伸手想要去摸叶素素的发顶安抚她。
叶素素这一次却微微别开了头,躲开了他的手。她目光落到别处,岔开话题,又接着刚刚聂铎的话头提问:“铎哥哥是担心宁王世子闹事、殃及无辜?”
聂铎停在半空的手顿了顿,只好收回来。他已经看明白叶素素避而不谈的心思,也便顺着她说:“皇上这一次之所以把这件事拖得这么久,想必是另有打算。”
叶素素一愣,另有打算?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宁王世子姜成弦错把周碧秋当成了她,迫使最后皇上为他们二人赐婚。赐婚之事,也是在众人从骊山院回来之后。
难道皇上是要等什么时机?
庙堂之事,叶素素只能看个大框,其余的事情她确实真不知道。她好奇地看向聂铎,想要从聂铎口中听到更多。
聂铎也没有打算瞒着叶素素,只是刚一开口,乐竹扣了门,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郡主,夫人那边派人来说,平郡王次子李二公子求见,夫人问您要不要去见见?”
叶素素挑了眉头,觉得奇怪。
这已经是李征今日来得第二次了,上午她已经明确拒绝不见了,怎么他又跑了过来?
乐竹见叶素素疑惑,偷瞄了一眼叶素素身边的聂铎,把自己打听的事情说出来:“郡主,夫人和大公子因为争执之事此刻皆不好见人,那个平郡王次子又说有机密之事要面见郡主。夫人听闻之后,便派人来问你。”
“机密之事?”叶素素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里不解,李征那个一见面就想方设法调。戏她的人,会有什么机密之事和她说?
她看向身侧的聂铎,解释道:“来的这位,是我大堂姐夫的弟弟,平郡王的次子。”
她这话一出,旁侧的乐竹先慌了神,急忙朝着叶素素提醒,可是又不能开口直说。
聂铎自然是听出其中的错处,朝着叶素素温柔一笑,道:“素素,你口误了,平郡王世子应该是你日后的二堂姐夫。”
听到聂铎这么一提醒,叶素素顿时就回过神来,她刚刚是忘了。
上一世,平郡王世子李律娶的是她的大堂姐叶蓁蓁,可是这一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叶素素的缘故,他的姻缘竟然出了变故,竟然和她二堂姐叶思思成了姻缘。
想到上一世叶思思日后的巾帼名声,叶素素不得不佩服,这一世毕竟不是上一世,叶思思既然有这样的姻缘,她还是要为她高兴的,至少她看二堂姐叶思思比大堂姐叶蓁蓁讨喜。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叶素素急忙改口,然后想了想,还是果断地拒绝了李征。
她不想见李征,上一世不想,这一世依旧是不想。
李征在长仪郡主这里又吃了闭门羹,也是无奈,只是他想到今日他离开叶府之后,曾经试图悄悄溜进叶府,却又遇到了那日晚上与他过招的高手,他还没有来得及出手,那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李征觉得这样的事情还是要告诉叶家人知道,但他还想要借机见见叶素素。
自从那日惊马在琼浆楼一别,这整个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