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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一边,林母却是看到了穿得跟红灯笼一样的贾宝玉,顿时心中又是一阵恼火,不过她却是不能骤然就改变了自个的态度,因此,也不责骂贾宝玉,直接就对着贾宝玉身边的丫鬟发作起来:“是谁给宝玉伺候衣裳的,宝玉年纪小,不知事,你们也不知道不成?姑太太刚刚过世,宝玉是亲侄子,就这么穿红挂绿的,回头传出去,别人岂不是要说宝玉不懂规矩,不知道孝义?”
贾宝玉身边头一份的自然是袭人,原本还有个媚人的,结果叫袭人给挤走了,这回背锅的自然是袭人,袭人也不敢分辨,连连认错。
林母看着跪在自个脚下的袭人,就是冷笑起来,袭人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贾家从外面买来的丫头,居然在林黛玉面前拿大,背地里面说林黛玉横针不动竖针不拈的,说她什么小性子,尖酸刻薄,反正,许多话都是从袭人嘴里头传出去的,林母看得惯她才怪了,这会儿直接就皱眉道:“你是我身边出来的,原以为你是个好的,当初伺候云丫头的时候,也是妥妥帖帖,这才将你给了宝玉,谁知道,竟是个不懂规矩的!”
袭人也的确是颇有些本事,将贾宝玉哄得团团转,这会儿见林母发作袭人,贾宝玉连忙求情:“老祖宗,不关袭人的事,是宝玉自个忘了!”
林母直接截断了贾宝玉的话,说道:“宝玉你这是什么话,你是主子,她是奴婢,主子有什么不妥的,那就是奴婢的错!她是你的大丫鬟,听说你屋里头的事情,大半都是她管着的?她一个外面买来的,毕竟不比家生子,见识不足,眼界也窄,她伺候得是忠心,但是这是她的本分,既然你喜欢她,那么,也就不用将她撵出去了,不过,这一等丫鬟却是做不得了,叫她做个三等吧,等到什么时候懂事了,再提上来也不迟!”
袭人听着一向慈爱的林母那番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这会儿听林母说将她贬为三等丫头,虽说心中暗恨,但是面上却是不敢表现出来,还得磕头谢林母大度,心中却想着,只要把握住了宝玉的心思,就算是三等那又如何,这么一想,心中也就定了下来,面上更加恭顺起来,看着贾宝玉的眼神满是感激可怜之意,弄得贾宝玉更是心疼不已,扭股糖一般在林母身边撒娇求情。
林母冷眼看着袭人这副作态,心中又是一阵冷笑,她才不会直接将袭人撵出去呢,没了袭人,谁会早早地就让贾宝玉识得人事呢?林家因为一直以来子嗣不旺,因此,格外讲究养身,这年头男子十二三岁就有了通房的不在少数,但是林家却一般都得等到十七八岁,甚至成婚前后,毕竟早早就泄了元阳,对于身体可是极有伤害的,林母巴不得贾宝玉干脆早早的就酒色过渡呢,哪里会真的赶走袭人。
因此,林母只是说道:“宝玉你疼爱女孩子是好事,不过,主仆之分还是得注意的,袭人做错了事情,那就得受罚,当初媚人不一样叫撵出去了,袭人还不如媚人呢,行啦,回去换一身衣裳,一会儿再来陪我说话!”
贾宝玉见林母这般坚决,也不再多说,怏怏地回了自个屋里换衣服去了。
☆、第 8 章
袭人被发作的事情很快传了开去,这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在很长一段时间,荣国府的中心就是贾宝玉,所有人都围着贾宝玉转,贾宝玉身边有个风吹草动,那么一家子人很快就全知道了。
袭人这个丫头在很多人眼里,是个忠厚忠心的,原本她不过是家里穷,荣国府那时候一时半会儿寻不出差不多年纪的家生子,因此便从外面采买了几个人进来。
袭人那时候在里头半点也不出挑,她生得不算美貌,但是却是摆出了十二分的忠心能干,看着是个讷讷寡言的,不跟上头的丫鬟掐尖要强,因此,很快就显了出来,先是在老太太身边做个二等丫鬟,后来史湘云父母过世,老太太怜惜这个侄孙女,便将人接了过来,见史湘云身边不过是个翠缕还有个乳母,实在是不堪大用,因此想着袭人一向忠心能干,因此,便将那时候还叫做珍珠的袭人给了史湘云。
问题是,史湘云本来不是贾家人,在荣国府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得回自个家去了,珍珠因此又回了老太太身边。老太太身边从来不缺人使唤,没了珍珠,自然有别人补上,之前珍珠在史湘云那里很是露了脸,便是从小伺候史湘云的翠缕也退了一射之地,老太太瞧着珍珠忠厚老实,便将她给了贾宝玉。
这等人才,在什么地方都能出头,很快又在贾宝玉那里脱颖而出,贾宝玉身边美貌能干的丫鬟从来不缺,却在很短时间里头叫珍珠出了头,贾宝玉从古诗“花气袭人知昼暖”里头得了灵感,将她改名为袭人,意思就是袭人做事妥帖,服侍极为周到。
袭人看着闷不吭声,平常似乎谁的坏话都不说,一门心思就为了贾宝玉考虑,哪个主子知道了,都得叫袭人一个好字,因此,她上来之后,贾宝玉房里就渐渐以袭人为尊,她一个后来的,硬生生将原本在贾宝玉房中本是头一个的媚人都给挤走了,偏生没人能说她一句不好来。
这种人,本就是大奸若忠之人,之前没人发觉,自然没什么好说的,结果林母一番发作,顿时叫许多人心中生出了一些想法来。尤其,当初媚人被赶走的时候,贾宝玉也没给媚人求情什么的,结果袭人这边,老太太不过是将她贬做三等丫鬟,却叫贾宝玉在一边开了口。
这等丫头,谁使唤得起,便是原本也瞧着袭人老实本分,想要抬举一番的王夫人,也觉出味来,这袭人看着不声不响的,竟是在贾宝玉心中有这么大分量,这怎么得了!因此,只恨林母没有发狠,直接将人给打出去,心中却琢磨着,得在贾宝玉身边再放个人了。
贾宝玉养在老太太身边,身边的丫鬟大多数都是老太太给的,虽说一个个对王夫人都挺恭敬,但实际上,她们其实更向着老太太,王夫人原本收拢了袭人,结果袭人转眼就打了脸,她心中暗恨之下,一边怨恨老太太将宝玉养在身边,不叫他们母子亲近,一边担忧自家儿子,被一帮不省心的丫鬟给带坏了,琢磨了一番之后,她抬头环视了四周,身边金钏彩霞几个人低眉顺眼地伺候着,心中很快有了主意。
等到到了晚上的时候,一家子在一块儿吃饭,邢夫人跟王夫人还有王熙凤几个做媳妇的在一边伺候着林母还有三春用饭,林家其实并没有这种习惯,叫儿媳妇伺候一家子,要不然,那些丫鬟是做什么用的。
不过,林母看贾家一帮人不爽,因此,乐得折腾邢夫人和王夫人,主要还是王夫人。
看到桌上一堆大鱼大肉,林母就是皱眉,搁下了筷子,叹道:“敏儿刚刚过世,这些大鱼大肉的,我这老婆子哪里还吃得下,回头跟厨房说一声,接下来一段时日,做得素淡一些吧!”
王熙凤是做管家的,一边感叹着林母对贾敏的感情,嘴上一边赶紧答应了下来,她看着林母心情不怎么好,这会儿虽说一向口齿伶俐,也怕一个不慎,触动了林母的伤心事,因此只是低眉顺眼的赔罪,说自个年轻识浅,竟是忘了这回事云云。
林母也不多说,只是说道:“过几个月,我那可怜的外孙女就要过来了,她都五六岁了,我还没见过她什么模样呢,听敏丫头信里头说,却是跟她颇有些相似的!凤丫头啊,回头将敏儿在家时候住的院子收拾出来,回头等你林家表妹过来了,就叫她住进去吧!嗯,林丫头自小是在扬州那边长大的,大概是吃不惯京城这边的饭食,回头选个淮扬那边的厨子买回来,回头给林丫头做淮扬菜!”
王熙凤赶紧答应了下来,口中说道:“老祖宗这般慈爱,林表妹知道了,定然感念于心的,我啊,真恨不得也投生成老祖宗的孙女外孙女了!”
林母心中冷笑,不过面上却是叹道:“唉,若是敏儿还在,哪里还用得着我这个老婆子操心呢,林丫头没了娘,我这个做外祖母的,再不照应着点,岂不是可怜!”
王夫人在一边脸上肌肉都扭曲了起来,贾敏当年是荣国府唯一的嫡女,她住的院子虽说不是荣国府最好的,但是也就是比荣禧堂差了一些,地方大,而且很是精致,当初珠儿成亲,王夫人试探着想要将那个院子拿给贾珠成亲用,结果却叫老太太给拒绝了,这么多年一直封存着,王夫人还想着日后留给宝玉呢,结果竟是便宜了贾敏那贱人的女儿!想到这里,王夫人只觉得心肝都疼起来了。
邢氏反正在荣国府就是个尴尬人,什么好东西都落不到她手上,跟贾赦住在东边的小院里头,贾赦一个姨娘一个通房地往屋里塞,邢氏一个大太太,住的地方只怕只比李纨强一点,她自然也眼热家里的好院子,只是,反正她也明白,以老太太的心思,总之落不到她手上,这会儿瞧着王夫人脸色不好,心里就一阵痛快,赶紧说道:“老祖宗说得是,小姑没了,外甥女没了娘,正该多多疼爱才好,免得叫小姑娘移了性情!”
邢夫人一向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不怎么像话,这话说得也有些难听,不过,林母也没有多说什么,她也就是宣告一声而已,并不是征求她们的意见。
有些食不知味地吃过饭,林母又放了个大雷出来:“开过年,宝玉就七岁了,总不能一直在内宅厮混,男孩子与女孩子不同,到了这个年纪,也该到外院读书了,老二家的,回头你给宝玉也收拾出一个屋子出来吧,回头宝玉也该进学念书了!”
☆、第 9 章
王夫人一贯对贾宝玉养在老太太身边是不满的,这也难怪,王夫人这辈子养了二子一女,结果从贾珠开始,史氏反正是有一个孩子就抱到自个身边养着。
贾珠还好,养到三四岁的时候,元春出生了,被史氏养在身边,而王氏对着贾政那边一阵哭诉,又说到贾珠到了启蒙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