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沃尔夫冈那儿要经过裴北司的别墅,苏漠看到别墅亮着灯,不由打了个寒颤。
沃尔夫冈在家,对苏漠突然上门虽然不习惯,但仍表示出了欢迎,请苏漠屋里坐,去给苏漠弄咖啡。
“不用,我来是想问你有几成的把握?”苏漠开门见山,他内心无底洞一般,面上却极镇定。
沃尔夫冈一动不动地望着苏漠,好像在揣测苏漠知道多少。
苏漠愈发镇定,透出一种殷切。
将要做的手术有悖人道,但对他而言是个珍贵的机会,而且是和天才裴一起完成……面前这个人深爱着菲宝,他要不是知道也不会找上门,沃尔夫冈最终点了点头:“大概在五六成,如果是我和裴一起的话,至少九成。”
是真的!裴北司要把叶真的心脏换给菲宝!
苏漠心里滚过惊雷,面上却露出一丝不信:“真有这么高把握?不会出意外?她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如果沃尔夫冈足够细心就会发现苏漠暴露出来的小纰漏:如果苏漠真的知道,又怎么会不知道叶真的心脏和菲宝的心脏完全适配?但沃尔夫冈沉浸在对手术成功,自己获得极大的提升的兴奋里,想也没想就道:“夏小姐最特殊的是她的血型,是Ehnull血型,这种血型全世界也不过几十人,但那个女孩正好是!裴排查了千千万万份档案才发现!像她这样年轻又有生命力的供体太少见了,真是上帝保佑。”
上帝保佑了菲宝,却如此残酷的对待叶真。
苏漠不知道他是怎么告辞的,按理说他对叶真恨之入骨,这个时候却升起了一丝怜悯。难怪裴北司会无条件维护她,比起她的心脏,那些算什么?
苏漠心里装着事,甚至没有再走来的时候走的那条路,他绕了个圈,生怕自己再看到那座房子里的灯光。
……
叶真洗过澡,坐在镜子前保养脸蛋,不过她用的都是自己调配的药妆。镜子里的女孩长眉杏眼,但若是细看,几个月之前的妩媚稍减,眉宇间多了一种无形的威势和贵气。
叶真端详镜中的脸,的确有些变了,更像她本人了。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她其实一直想的是有机会离开这里。等到这张脸完全变成她的脸,那是不是说她就融入了这个世界,没法走了。
背后的门无声的开了,叶真从镜子里看见裴北司进来,他手里好像拿着什么,却刻意藏在了背后。
“真真。”裴北司从镜子里看到她的脸,心神恍惚了一下,他觉得她太美了,就像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叶真挑了挑眉毛,原来那种气势消失,多了层妩媚。
“我回来晚了,菲宝白天没什么,晚上病情突然加重……她是我的病人。”
叶真站起来,用一根手指挡住他的嘴:“跟我说这些干什么?难道我信不过你?”白天他不但维护了她,还把她送了回来,她很满意。
裴北司心口忽然有些疼痛,她什么都不知道,全心全意的信赖着他……
“你怎么了?还不把东西拿出来?你买了什么?”
叶真注意到他走神,但他向来脑子里想的多,所以从外面看都是一个表情。
裴北司猛然惊醒,把纸袋拿了出来:“没什么,回来看见街上还有卖糖炒栗子的,给你买了些。”
他开车回来的时候,路过那家店,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来她爱吃糖炒栗子,然后就停了车。这会儿拿出来却觉得寒酸极了。
叶真却一脸喜色,接过去坐在桌边剥了起来,一面念叨幸好没刷牙。
裴北司不觉微笑,看她小松鼠一样两只眼睛紧盯着栗子,恨不得马上就剥开。但那栗子壳偏生跟她作对似的就是不跟栗子分开,她不得不慢下去,细细的清理栗子壳。他正想过去帮忙,听她长出一口气,终于剥出了一颗颜色金黄的,可以吃了。
“老公,张嘴。”
裴北司还没反应过来,那颗颜色金黄,形状饱满,香甜软糯的栗子就被叶真塞到了他嘴里。叶真笑得像只偷吃了鸡的狐狸。
“好吃吗?”叶真急着去剥下一颗,没发现裴北司使劲眨了眨眼睛。
“好吃。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裴北司从后面抱住叶真,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竭尽所能。
“要什么?我没什么想要的……”叶真惆怅,她想离开这本书,回到原来的世界可以吗?裴北司肯定做不到的,但和他生活在一起,感觉也不是那么糟。
“我什么都不要,遇到你就很开心了。”
她什么不要,出乎他的意料又好像在意料之内。裴北司摸了摸她的头发,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他要送她一件让她开心的礼物。
……
那天遇到苏漠时给叶真打电话的是孟萧,叶真在夏家的遭遇这边刚发生,那边就传到了邓莎耳朵里,几乎是同步。这是为什么?
叶真在夏威夷陈轩的婚礼上还不怎么出名,后来她治好了那谁谁的臭脚,那谁谁的秃头,那谁谁的失眠……差不多都是邓莎介绍来的,这些问题听着不大,但对于明星而言都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再加上叶真出品的药妆效果是真的好。邓莎又拿叶真当亲姐妹,现在叶真是人不在娱乐圈,娱乐圈已经有了她许多传说,成了隐形大佬。今天出席夏菲宝画展的,就有叶真不认识但认识叶真的,所以这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邓莎那儿,又传到孟萧那儿。孟萧当即打来电话,问叶真需不要他过去。笑话,叶真是谁,叶真是他姑,代表的是孟家的脸面。夏家多大脸敢磋磨他孟家的脸?
不过被叶真拒绝了,叶真没觉得多大点事,但还是跟孟萧约了时间见面。
第69章 三聚头
周六,叶真到了孟萧说的地方。
约在周六;一是不用占用工作时间;孟萧毕竟是她老板;跟老板走的太近让别的员工看见总归不好。二是随着菲宝病情恶化;裴北司最近忙得跟狗一样,周末也不在家。
进了包厢,叶真诧异包厢里还有个好久不见的熟人——宫锦天。
宫锦天看见叶真脸上的诧异;好像他不该出现似的,眼里闪过尴尬,嘴唇却往上一掀:“怎么了,没见过我这么英俊的人,傻了?”
孟萧:“你英俊,那我算什么?我就是潘安再世了。”
叶真回过神来,笑了笑,在宫锦天对面坐下:“最近好吗?”
好什么好?连续的通告让他忙的像条狗,但却不敢停下,因为偶尔停下脑子里都是她。当初匆忙回国,原以为会立即找到她,谁知道却听到了她已经嫁入裴家的消息。没人知道他当时的心情;他后悔死了为什么轻易放她离开。
宫锦天久久无语;服务员进来请叶真点单;叶真见孟萧和宫锦天面前都有喝的,就自己点了一杯乌龙茶。刚要还给服务员,孟萧忽然道:“你再给老傅点个;他一会儿就来。”
叶真深深地望了一眼孟萧,不知孟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宫锦天出现在这儿她已经很奇怪了,傅深时那么忙,他还会来?
说曹操,曹操到,傅深时推门而入。
服务员看看傅深时,又看看两个坐着仍旧气宇不凡的男人,还有漂亮的她不敢直视的叶真,不知道今天刮什么风,店里来了怎么多不一般的人,连忙抱着菜单出去了。
“真真。”傅深时看见叶真的手放在桌子上,没多想就握住了她的手,握完感觉气氛不对,发现孟萧和宫锦天都死瞪着他。
见三人斗鸡似的要打起来,叶真忙道:“行了行了,你们到底有什么事,不说我就走了!”
三个人还是一动不动。叶真拿起包就走,被孟萧拉住。
“行了行了,看在我姑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们两个一般见识。姑,我跟你说,裴北司不可靠你知道吗?”
叶真楞了一下,她大约明白他们的意思了,敢情是三个人聚在一起说裴北司多么不可靠,他们可真闲啊!
孟萧已经说出来,宫锦天瞥了一眼叶真,她的不信谁都能看出来,但他必须要给他提个醒。
“早年圈子里有过传闻,苏漠和一个人同时喜欢一个有心脏病的女孩,那个人就是裴北司。”
叶真愣了愣,她忽然意识到,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三个人大约也不会有闲心坐下来专门跟她谈这件事。
傅深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说起来,他年龄和我相仿,我中学时曾经见过他们一次。那时候他们就很好了。”
傅深时小时候是那种不怎么搭理人的,所以看到裴北司那么有耐心的抱着一个小女孩,感觉很奇怪。但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那些人跟他无关。他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能回想起来当时的不对劲。
“我今天给你说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裴家庞大的财产。”傅深时把一摞文件放在桌子上,不愧是头脑精明的商人,证据都带上了。
“裴家三代从政,最大的资源应该是人脉。裴家一没有公司,二没有入股其他公司,但裴家名下的财富,主要是裴北司的个人财富竟然达到了……”傅深时说出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这意味着什么很清楚,如果这些钱来路不明,一旦事发,根本不是某个人能承担得起来的。
三个人以为自己有理有据,叶真会信服,却没想到她脸色越来越白,宛若透明。
“所以,你们希望?”
“我们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及早抽身出来。你也看到了,无论是裴家还是夏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家,他们对你的态度太恶劣了,你为什么要为难自己?”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孟萧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叶真若是抽身出来,那他自然是有机会的。
叶真苍白的脸颊突然浮上一层红色:“所以你们一直在关注我的婚姻,知道我的一举一动,盼着我离婚?孟萧,我和你什么关系,我和你们又是什么关系?原来你们说过的话都是放屁!谢谢,日理万机的你们抽出来空专门管我这个小人物的事!我谢谢你们呐!”
三人愣住。叶真这么大反应他们真没想到,他们甚至没有见过她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