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丝毫不放过打趣九皇女的机会,明知道与毓家表姐的良辰吉时根本没有人在意,还非要多提几次。
“你要同我说什么?”花顾白与他说着话,目光却片刻不离李袖春,生怕自己一个转身,那人就上了花轿。
“顾白,不管你当时有没有怨恨过我,但拒绝了九皇女害你成了进皇宫的棋子的确实是我。”零尘坚定地握住花顾白的双手,“所以,这次我会还你这个人情。”
花顾白的脑子只会在李袖春的事上显得愚钝,可旁人的事他比谁都要精明。几乎是零尘说完这句话,花顾白就敏感地察觉了什么,他没有抽出自己的手,终于舍得把视线落在了零尘的脸上。
“顾白,只有偿还了你,我才能找回以前的自己。”
桃花楼里,有多肮脏不堪,零尘不比顾白接触得少。很久以前,零尘也是个刚被带入桃花楼,慌乱不堪的男子。在那里,他也快要沦为和那些男子一样的工具,只是。。。。。。他有幸,遇到了顾白。
。。。。。。
“你看到了吗?就是那个。”
“啊,楼主特意说过可以不卖身的那个顾白?”
“估计楼主也是被那个男子的脸给迷惑了吧?真是狐媚子,长得那副模样。”
被骂狐媚子的人从楼上走下来,倾城绝代的脸侧过来,眼中盈盈的都是笑,走过三言两语议论他的众人身边时,淡淡抛下一句:“美有何用?你们要是想要这张脸皮,拿去便是了。”
那时的花顾白,清傲的独树一帜。
在所有男子里是最出众的,也是最不同的。
零尘有偷偷去看他,看他徘徊在各色各类的女子间,却总有办法全身而退。
“你怎么老跟着我?”被逮住过一次,花顾白令人心悸的狐狸眼扫过来。
“我。。。。。。”结结巴巴的零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花顾白却以为他是楼主派来学唱歌的男子,“难道说楼主今日说过要来学歌的是你?”他说完,就准确无误叫出了他的名字:“零尘是吧,唱几句我听听,看看该怎么教你合适。”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至今,零尘都记得顾白那时笑得绚烂的弧度,记忆中面目模糊的顾白道:“为什么会不记得你?桃花楼里的每一个男子的名字,我都记得的。难道你是个例外吗?难道你的名字不能被别人叫?”
不是。
不是他的名字不能叫。
而是入了桃花楼后,本名都要被抛弃的。
他没想过有人会去记一个以后注定要被抛弃的陌生人的本名。
后来,楼主把真正要学歌的人送来了,花顾白明知道这是个误会,却还是干脆两人一起传授了,毫无保留的给了他这个技巧。零尘这个本名被顾白叫多了,也就这么延续了下来。他因为花顾白,在桃花楼里掌握了一个赖以求生的技巧,还成为了除了花顾白以外,第二个保留本名且卖艺不卖身的男子。
。。。。。。
这些记忆,可能只有零尘还记得,而顾白,大约是早就忘记了。两人的相处也就只是那一段传授技艺的日子而已。
零尘对顾白的内疚,不仅仅是间接害顾白入火坑这一个原因那么简单。可以说,顾白给了他全新的□□,而他却反过来没有能保护住顾白。
只有他还了,他才不会遗憾一生。
这是他欠顾白的。
他要找回自己,找回那时出淤泥而不染,骄傲的与顾白一模一样的零尘。
“零尘?”花顾白疑惑地看着他,零尘却不再做声拉住了他走向李袖春。把他的手交递给李袖春后,零尘就松开了手。
红梅被风吹得零零落落地掉落在他肩膀上,他掸了掸,“我与顾白聊完了,把他还给你。”对李袖春这么说道。
“零尘,你要做什么?”花顾白有了猜疑,面色凝重。
李袖春看了看两人,看花顾白紧张的样子,也不由得盯住了零尘。
“我在想,既然非要有个人嫁给妻主。不如,让我再嫁一次。”零尘一身青衣似水,清俊的微笑显得淡雅了许多,他不露出嘲讽之色或者是不带有轻蔑的眼神时,李袖春依稀能看出与零尘初见时,他抱着古筝沉醉在音乐里的泠泠模样。
“我嫁过她一回,再嫁一回其实是我赚了。”零尘没有看两人骤然变色的脸,俯下身对花顾白和李袖春长长作揖。
躲过两人要扶他的手,神色认真地看向两人:“我不是为了九皇女,而是为了顾白。九皇女,只盼你不辜负我这番心思,与顾白比翼双飞。”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李袖春还是趁他不注意,把他扶起来,“只是,你这样做真的不要紧吗?”
“有何不好?我的妻主又不会因此而对我如何,我大可以装作李春逃了把我打晕替换的样子。倒是你们二人,如果有大婚的准备,就尽早开始吧。若是被我家妻主发现了什么,也是一切尘埃落定,再无她折腾的机会了。”
他独身一人迈出院门,让人把花轿抬进来,谎称新郎子害羞让人都退下后,自己披着红衣坐进了花轿里。
李袖春看着他眉目冷然的样子,忽然觉得,女尊国里能把红衣穿得好看而又传神的男子,事实上——并不只有自家夫郎一个。
这里的所有男子,大约都是适合这个颜色的。
他们身着喜服,却不一定能嫁给最想嫁的女子。
可他们依然在那一刻美得独一无二。
就如零尘。。。。。。
“对了,清水。”李袖春回神,看了看走来这边的清水。
随之而来的毓柳看到坐在花轿里的零尘,面露诧异。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在这种时候多问,他知道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清水要跟我回去吗?”零尘撩开帘子,问了一句。
清水顿了顿,突然跪在了地上,一言不发。
零尘淡淡一笑,懂了他的答案:“好儿郎。有人伸出手拉你一把的时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你我早就该如此决定了,只是以后没人陪我与妻主周旋了,倒是有点寂寞。”
清水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落了出来,打湿了他面前的地板。
“零公子。。。。。。”他干涩出口的话被止住。
零尘放下了帘子,隔着帘子道:“吉时快到了,最后清水你再帮我一个忙吧。”
*
清水拉开了院门,叫人把花轿抬走了。
在那些女子抬花轿时,花顾白还是忍不住在所有人不注意之际,撩开了帘子冲里面正襟危坐的男子道:“零尘。”
“顾白,还有什么没说完的吗?”零尘回眸望他。
“零落尘泥碾作尘。我一直都记得你的,零尘。”花顾白说完,就细心把帘子合拢了,时间不足以让他再多说了。
坐在轿内的零尘愣了愣,忽然笑开了。
在两人都还在桃花楼的日子里。。。。。。
“零落尘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在零尘被楼主带走的那一天,所有关于唱歌的技艺已倾囊相授的花顾白,也像刚刚那样对他快速说了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给你取名字的人一定很爱你。”花顾白的声音如此轻,却重重砸到了零尘的心中。“因为这句话,前面那句是: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看来,你娘亲给取你的名字时,已经预料到你会成长为一个不比别的男子差,惹人嫉妒的美人了。”
就是这句话,给了零尘莫大的力量。
在桃花楼里顾白离去进宫的日子中,他坚持着他的骄傲,就像以前的顾白一样,独树一帜。
顾白说还记得自己,这句话是说记得他的名字,还是记得以前他与自己相处的那段日子呢?
无所谓了。。。。。。
零尘笑意慢慢隐没,自己盖上了红色的头盖。
“起轿!”不知道外面是哪个轿妇大喊道。
他心结已了。
*
没有人发现新郎子换了人,清水也找了个借口瞒过了零尘不见了的原因,只道他要与院子的旧识多谈几句,会自己回府的。
花轿走后,院内变得空空荡荡。
花顾白靠入李袖春的怀抱,小声问:“他会和我一样好起来的对吗?”
“会的。”李袖春抵着他的头,肯定道。
李袖春说了,花顾白便会无条件的相信。
他浅浅一笑,紧紧抱住李袖春,复杂的心绪慢慢沉淀。
作者有话要说: 更完了!
这本书里吧,其实每个男子都很好。
只是注定每个人的结局不一样。
毓柳有毓柳的,零尘有零尘的,清水有清水的,就像老早就跟着女皇死去而自杀的姚贵君,他们都会有他们最合适的结局的(我是亲妈QAQ)
第75置之死地而后生
“冯封。”李袖春揽着花顾白; 让他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自己却站了起来。
花顾白看着从树上跳下; 单腿跪地的冯封,眼神透露出几丝疑惑。说来; 从今早开始就没有看到冯封。这种紧急的时候,最忠实的冯封居然不在场,是去哪里了?
“主子; 人大概要在今晚才能带到了。“冯封低着头,身上还沾有树叶和露水,看来她已经在树上旁观了许久。
人?什么人?花顾白略显迟疑地问:“妻主; 你在等谁?”
当务之急应该是想想该怎么躲避今晚入洞房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的毓家表姐,如果毓家表姐发现了新郎有异,那么肯定会第一时间来这里搜索的。但现在看来; 妻主好像另有打算?
莫非; 冯封和妻主并不像妻主开始对零尘所说的那样毫无准备?
李袖春扶起冯封; 一心两用地回答着花顾白的问题:“事实上,我与冯封这五日找到了两个突破口。顾白; 你还记得你以前入狱时; 我和冯封突围入宫营救你的事吧?“
静听而坐的花顾白颔首点头;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呢?那时连他都被超出预想的行为吓到了,女将军告诉他李袖春杀了个回马枪进宫被抓时; 他还在想还好之前有让女将军遇到九皇女时手下留情,不然战争无眼,随便几个小兵就能把手无缚鸡之力的九皇女当场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