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歌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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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歌良人-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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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霆羲和卷他没用过,卫正把它展开,琢磨可不可以当飞毯用,那羲和卷上画的是山水,也有村庄城镇,镇上人在日常活动,画里的人能动,卫正戳了戳某个幞头儒士袍的小人,小人摸着屁股一脸莫名其妙。
  戳一下都有反应,卫正把它从地上捡起来,如果踩在上面飞上天,估计这里面的小人要集体反抗,把他从天上摔下来就不好了。
  卫正想了想,把东西一股脑收进包里。点了点银子,林林总总花了近百两银子,现在还剩四张一百的银票,几锭碎银子。卫正又返回武阳郡,雇上一辆马车,揣着指南针,独自赶车朝着东边去了,一边打开手机,手机虽然格式化了,还有一首试听用的歌《Arriety’s Song》,卫正听不懂歌词,但歌曲将他带回到当初窝在寝室里抱着薯片死宅看宫崎骏的时光。
  那时候真好啊。
  早上起来上课,不想去就不去,想去了就趿双拖鞋,买两串关东煮。宿舍外面就是商业街,关东煮、寿司、沙县小吃、肥肠粉、肉夹馍,想吃什么买什么,叼着木签去教学楼,到教室刚好能吃完。上课上得困了趴在桌子上就睡,要不盯着第一排的学霸发会儿呆,回宿舍还有哥们儿能下楼帮买饭,吃完晚饭又是撸两局英雄联盟吆五喝六看大片儿的节奏。
  毕业之后,卫正有大半年半本书都没看过,更不要说打游戏。
  电影还是简清吾拖着才有机会去,几十块钱一张票,他宁愿多吃几斤五花肉。
  拂尘随着马车颠簸,在卫正的道袍襟口跳来跳去,卫正被挠得痒,把它拿出来放在旁边,前方天空黑暗。
  卫正估计要下雨。
  结果没跑多远,果然就大雨,回头是晴空万里,继续往东走是瓢泼大雨,卫正低头看看反正浑身都湿了,干脆也不掉头,反而更快地赶车往前跑。
  只是没想到,大雨竟然笼罩了几十里地,他跑来跑去不仅没跑出雨带,还跑进山坳坳里了。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卫正浑身湿透,连内裤都湿了。他就这一条贴身的内裤,脱下来得穿古人的亵裤,光屁股了。
  拂尘躺在马车木板上,板子湿了,拂尘没湿,摸上去还是又干又软,在寒夜里格外温暖。卫正把它围在脖子上,在能见度方圆两米的山坳里抹黑慢行了两里路,终于看见前方有微光。
  有座小屋,屋里亮着灯。
  卫正特别高兴,忍不住乐道:“终于有地方落脚了,你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乐问发完大招,肯定要睡觉的,虽然现在是柄拂尘,卫正还是觉得它一定听得到。当然,拂尘没有理他。
  卫正把马车丢在门口,前去敲门。
  里头很快有脚步声出来,开门的男人披着蓑衣,头戴斗笠,十分疑惑地看了看卫正,和他脖子上的一圈毛,低声问:“道长找谁?”
  卫正笑道:“找你的。”
  “我?”
  那人一看就有点呆,不知所谓地指点自己的鼻子。
  卫正说:“下大雨了,想借宿一晚,”见男人有点犹豫,卫正又道:“放心,不白睡你,给银子的。一晚上三两银子行吗?给个遮风避雨的地儿就行,明天一早就走。”
  那人腼腆地笑了,去牵卫正的马车,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泥泞,把马引到后门去,“没有马厩,将就拴在院子里,我先把车下了啊。”
  卫正“嗯”了声,心想正好,反正他也不会卸车。
  他找的马车就是个很简单的板车,拉稻草用的,卫正舍不得花钱,再说就他一个人,弄那些个奢华用品没用。
  “你一个人住啊?没打扰到你睡觉吧?”
  “啊,一个人住,家里亲戚都住在镇上的,这里是个小村庄,偏僻得很,村里统共才十口人。”那男人表情和神态都很斯文,步子也小,很费力才爬上台阶,又上上下下帮卫正卸车,卫正看着偶尔也搭把手取下来木板。
  “你叫什么名字?”
  “单喜。”
  斗笠下露出张清癯的脸,长相生得平凡,唯独有点读书人的气质,卫正说不出来。大概就是所谓的,腹有诗书气自华。
  进了屋之后,卫正环视了下,屋里布置得很简陋,左右两道帘子,其中一道就是个破纱,里面放的木床看得一清二楚。卫正微不可见地抽了抽鼻子,他摸着自己的鼻子,单喜烧了锅水,卫正注意到,他只有一只汤锅,估计烧水煮饭都用这个,还好,炒锅有。比卫正刚从学校搬出去还过得俭朴。
  “道长是何方高人,突然降临,我这儿也没什么好款待的……”单喜摘了斗笠和蓑衣,把蓑衣搭在门口椅背上风干,屋檐很深,雨进不来。
  脱了蓑衣的单喜显得更瘦,但人是高高长长的,脸色虽然苍白,估计也就是营养不良,不像病容。
  粗陶碗里放了两片青青的茶叶,泡出来的茶汤几近透明,聊胜于无。
  卫正倒不介意,喝了口,知道这已经是单喜家里唯一的一点好物,倒还有点感动。
  茶水有点烫,卫正猛喝两口,身上暖和起来。
  “武阳郡过来的,不是什么高人,你别太顾着我,忙你的去。”卫正说。
  单喜反而坐下了,离卫正很近,呆呆看了会儿卫正。
  卫正觉得这人有点呆,又抬头看了看,正中的书案两侧有几个简陋的木架子,堆着很多书,怕是个十年寒窗的读书人,读书读得有点呆。
  “白天睡多了,这会儿不太睡得着,不怕道长见笑,直睡到方才我才起来。”
  卫正挑眉,诧道:“读书人不都辛苦得很,悬梁刺股的,你竟白天睡觉,小心挨夫子骂。”
  单喜挠头嘿嘿笑两声,“进京赶考回来,也没什么夫子骂我了。”
  看这样子是落第了,不过能通过乡试,再次也是个举人了,古代人念书含金量高,卫正一口口喝茶,盯着门口蓑衣不说话。
  单喜直盯着他喝茶,卫正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茶喝光了不等他开口,单喜就拿过去又倒上一碗。
  卫正这次不急着喝,端着暖手,动了动肩膀,皱着眉。身上湿得难受,单喜只看他一眼,就说:“如蒙不弃,就先穿我的旧衣服……道长以为如何?”
  当然是好。
  卫正就这一套道袍,只有到了和汝庄再买。
  没一会儿,卫正换过单喜的衣服,有点短了,手腕脚腕露在外面,单喜不好意思地低着头:“道长生得高大,衣服短了些……”
  “没事没事。”喝别人的,穿别人的,哪儿还好意思挑剔。
  卫正也困得很了,打了个哈欠。那单喜尤其会察言观色,见他这副模样,赶紧又去铺床,把炕烧得火热,铺了厚厚的褥子。卫正没想到,单喜一个单身男人,收拾起来动作利索,像个女人似的细致周到,要换了他就随便在床上躺了。
  缩在被窝里没多久,卫正就觉得被窝温暖得很。
  挂在中间当隔帘的薄纱被风一吹就飘起来,淡淡的颜色就像是没有颜色,单喜没关屋门,外面院子有篱笆围着,住在这种荒郊野地里,想来也不用闭户。卫正就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翻来翻去地在热炕上烙烙饼,突然他坐起来,一拍脑门儿。
  为什么睡不着,都是因为他的床伴不在!
  卫正蹑手蹑脚地下床,不想吵醒另一道帘子隔着的单喜,拂尘就摆在桌上,卫正摸到把柄,正要收过来。
  听见点怪声——
  “唔……嗯……嗯哼……小姐……”
  卫正听得很模糊,想着大概那单喜做春梦了,只是住一晚,也管不得那么多闲事。
  卫正把拂尘勾在小指上,赶紧地回到床上,热气将他裹住,他抱着拂尘,安心踏实多了。
  把白毛圈在脖子上,卫正迷迷糊糊起来,被子也往下扯到胸口,炕烧得很热,没一会儿卫正就睡着了。
  第二天卫正是在雨声里醒来的,大雨没完没了地下,他把白毛圈在脖子上坐在门口喝稀饭。夹一筷子咸菜,咸菜爽脆够味,卫正吃得津津有味。
  单喜慢条斯理地吃,筷子碰在装咸菜的碟子里,他的头猛朝下点,醒了过来,不好意思地收回筷子呼哧呼哧喝稀饭。
  “昨晚没睡好?”卫正问。
  单喜看着很疲惫,昨晚光线暗,卫正这会儿才看清,他带着很重的黑眼圈,瘦得有点纵欲过度的相。又想起昨晚上单喜发出的声音,卫正坏笑着问:“昨晚梦见什么了?”
  单喜脸腾地就红了,不自在道:“不……不记得……谁能记得梦里发生什么呢……”
  “如果梦发生的时间,接近你醒来的时候,就会记得。而且醒来会疲惫不堪,觉得好像做了一整晚的梦。”卫正喝完一碗,示意单喜再盛一碗,毕竟要赶路,他也不跟单喜客气,而且要给银子的。
  “梦就只是梦。”单喜闷头吃饭,没再打瞌睡。
  卫正听出他话里的坚持,耸了耸肩没说话。他心烦的是漫天大雨,天色虽然只能算阴暗,没有黑云压城,但外头连天雨幕,也不好赶路。
  单喜收拾碗筷时,摸了摸卫正搭在椅子上晾干的衣服,为难道:“道长的衣服还是湿的……”
  卫正想了想:“你这身衣服多少钱,给你四两银子,带昨天的吃住,成吗?”
  单喜面色有点犹豫。
  卫正一想,可能这书生就两套换洗,自己身上就是一套。往椅子里一坐,和单喜打商量:“要不然再住一天,房钱照给?”
  单喜脸上浮现出喜色,显然十分满意。
  他满意,卫正也就满意了。他不喜欢与人为难。饭吃完了,古人要喝茶,单喜是个读书人,喝不上好茶,粗茶还是有一杯。卫正坐在屋檐下,把袖子撩起,露出健硕的两臂,他把穿云剑拿起来。剑身完好,但穿云剑剑刃上有云纹,呈金色,发力时,将法力注入其中,可以攻击力加倍。
  卫正试着催动两下,穿云剑还是通体乌黑。
  卫正朝它吹了两口气,小声说:“喂老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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