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旭一巴掌拍在边玺云脑袋上,边玺云脖子都要断了,压抑着痛叫,“师父!”
“成天不想怎么用功,就知道动歪脑筋,要不就是吃!你看看你现在腰上的肉比师父都要厚了!”
边玺云脸红红的,憋着一口气辩驳道:“就是吃太少我才不长个儿。”又小心抬头看一眼,晋旭显然没听到,不然又要挨揍。
那边卫正折腾了会儿,穿云剑实在不听话,他干脆归剑入鞘,站在院墙下,一手捏着下巴想事情。如果现在进去,他就一个人,衙门也不小,找不到尸体放在哪儿是一,就算找到了,他也不会验。
卫正忽然想到一点,晋旭自己是仵作,带他来看什么尸体,直接告诉他结果不就行了。
墙下的卫正忽然转过头,在黑暗中目光四处逡巡看了转,晋旭抓着边玺云往后退两步,卫正的耳朵微不可见地上下动了动。
“师父,他好像打算回去了。”边玺云半只眼睛在黑暗里窥看卫正。
晋旭没说话,拿手捂住边玺云的嘴。
过了会儿,脚步声远去,晋旭才松手道:“跟上。”
师徒俩从藏身处出来,卫正已没影儿了,晋旭轻咳两声,随便指了个方向:“那边。”
边玺云疑惑地嘟囔:“师父,我觉得是这边。”
这时候背后传来一声——
“是你们后面。”
卫正抱着臂,收敛了笑容盯着晋旭,晋旭也与他目光相接不肯避开,边玺云在一边转脚跟玩,只见两个大人对峙了会儿。
“晋兄做人不厚道,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现身?”
晋旭哼了声没有回答。
“现在既然人都在了,就跟我走。”
“我们不进去了吗?”边玺云插嘴道。
卫正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看晋旭,晋旭板着个脸活像别人欠他八百吊钱。
卫正拍了拍他的肩:“兄弟,欠钱不还的不是我,我只是想请你们帮个忙,调查这桩凶杀案。客栈老板说,每年初雪之后都会发生这种案子,且如果尸体没有被杀人凶手带走,就会继续死人。我只是想做做好事,别对我这么有敌意。”
晋旭以为自己的心思掩藏得很好,被戳穿后有点尴尬。
“你对我们撒了谎。”晋旭道。
卫正眉毛一动:“什么?”
“隍城派大弟子声名在外,你冒充别人还行,冒充他我是万万不信的。所以是你撒谎在先,为了确保安全,我必须试探你。”
卫正没想到这茬,得瑟地问:“外面真的传我很厉害?”
“漱石道人的大弟子,有劈山之力,道法无一不精,连昆仑派大弟子都不是他的对手,妖怪鬼神都要给他三分面子。你连穿墙术都不会……兄弟,你就说句实话会怎样?”
前半截听得卫正心花怒放,听到后面他肩膀一塌,无所谓地一摊手:“我确实是他,你不信也无所谓。好歹我也请你们吃了顿饭,说好带我进去,言而无信的是你们。”
晋旭一脸的,我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筵席。
边玺云道:“你是想要我们把那顿饭吐出来还给你吗?”
“……不用了。”卫正看了看那堵墙,改了主意:“不去看尸体,你们随我回客栈,详细给我讲一下就行。另外,你们师徒不是现在没有差事,就跟着我,等收拾完此次作怪的妖,我按劳分配,给你们工钱。”卫正想的是,不能成天让妖替他跑路,一来妖怪不受约束,二来乐问前次受伤,让他认识到任务的危险性,他不想让乐问再受伤。
“你们在衙门口,怎么算工钱?”卫正问。
“一天二十文,徒弟算十文。”
卫正来了古代就有钱花用,还没见过铜板的单位,登时笑了笑:“一天给你们一两银子,法器问我拿。晋旭,你还是不肯说你的来路吗?”
晋旭脸上浮出点苦笑,他眼睛一眯,声音惆怅:“昆仑叛徒,早已被逐出师门,还想听我因何被逐出吗?”
卫正摆摆手:“我没兴趣,那就这样。”
“法器也不用你给,我有宝剑,算我一天一两,徒弟一天五钱,酒肉食宿不用你费心。”
晋旭说话硬挺,二人谈妥后,晋旭带着边玺云回去,与卫正约好第二天巳时去楚韵楼找他。
分别之前,卫正打趣道:“这次再躲起来观察老子,就不给钱了。”
晋旭冷冷道:“不会。”
边玺云跟在晋旭后头,走过一截回头来看卫正,面瘫状冲卫正摆了摆手。
回客栈的路上,雪又开始下了,还越下越大,风雪令卫正的步子有点缓慢,小腿陷在雪里,走一步一个脚印。
没走几步,雪风呜呜地从他脖子和手腕朝身上钻,卫正越来越觉得冷。
忽然想起客栈掌柜的说过一句话,让他这样的俊俏小生多提防点,他猝然回头,身后是十里望不到头的长街,又回过头来,加快脚步朝客栈走。
到楚韵楼门前时,檐下挂着一串串红色的灯笼,他松了口气,敲门。
小二揉着惺忪倦眼不耐烦地放他进去。
就在进门刹那,卫正不禁打了个寒颤,觉得身上很冷,赶紧拍了拍身上的雪,一路小跑上楼去。
只有檐下挂着的福字灯笼在风里摇摆,每间屋子都灭了灯。
卫正路过沃儿的房间,想了想,敲了敲门,没人来应。他手一推,门就开了。屋内扑面而来的寒气,比室外还冷三分。
沃儿没在屋子里。
卫正满腹心事地回到自己房间,把鞋子一蹬就朝床上躺,睡到半夜觉得越来越湿冷,起身把炭盆点燃才觉得稍微好了点,昏头昏脑地睡过去。
第二天巳时初刻,晋旭带着徒弟来了,一上楼就听见卫正的“阿嚏”声,他坐在廊下摆的桌旁,重重打了三个喷嚏,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坐在他左边的廊子上,回头冲晋旭抛了个媚眼。
而卫正的右手旁,坐着个穿道袍的白发男子,他正闭目调息,晋旭多看了他一眼,在卫正旁边坐下,边玺云则一眼看中桌上的糕点,眼巴巴地盯着。
卫正摆摆手示意他吃,不停揉鼻子,眼眶难受地红着。
晋旭带来了个不太好的消息。
“昨晚城东孙家的少爷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这一更,将就看看。
标题错了,改。
☆、初雪(4)
“衙门口没找到新的仵作,一早请我过去,昨天夜里死的,五更天左右,浑身发青,血液很稠,表面皮肤十分湿润,脸上就像起了一层露珠。”
正说着话,卫正示意晋旭收声,他听见脚步声,没一会儿,只见上来的是沃儿。沃儿径自进屋,谁也没理。
“小丫头最近几天不太正常啊。”汤圆懒懒道,看了晋旭一眼,晋旭也看着她,汤圆笑了笑,笑容慵懒而风情,蝴蝶停在她鬓边,浑似是一朵簪花。
“喂,新来的,看姐姐漂亮么?当心你的招子,姐姐不乐意给人看。”
边玺云听了立刻就想冲上去给汤圆两拳,照脸招呼。刚一动,就不能动了,手脚俱是僵硬如铁石。
晋旭朝汤圆拱了拱手:“小徒弟不懂事,还请高人不要计较。”
他拍了一把边玺云,边玺云顿觉手足关节酸麻,弓着腰大口喘气,靠在一旁柱子上揉手腕,不忘恶狠狠地盯一眼汤圆。
卫正站起身,有心打圆场,一看晋旭和汤圆两个都没搭理对方,汤圆看楼下,晋旭把徒弟挡在身后。边玺云显得恹恹的,卫正过去把他拉回来坐下,又把点心推到他面前,边玺云才好了点,磨磨叽叽吃东西。
“这次的死状同上次的一样吗?”卫正朝晋旭问。
“差不多,没有明显伤口,心脏停跳,尸体比一般的尸体要冷,表面皮肤松弛潮湿,有种结了层露水的感觉。”晋旭严肃道。
“有没有可能,他是死在外面,昨晚大雪,死在外面再被搬回屋里,屋里温度高,导致皮肤表面的冰雪融化。”一直没说话的乐问开口道。
她的声音很特别,像要透人心魄,晋旭便多看了她一眼:“屋内没有拖曳和打斗的痕迹,我觉得,应该是死在室内,而且他没有反抗和挣扎,死得很安详,神情不见痛苦,反而十分愉悦。”
乐问若有所思地望了望汤圆。
汤圆立刻就感觉到了,没睁眼,懒懒道:“那个孙家少爷,长得好看吗?”
“嗯,十分俊秀。”晋旭答。
“啧啧,可惜了。”汤圆偏侧头,一直偷偷打量她的边玺云被抓个正着,满面通红地低头吃东西,糕点屑粘得下巴到处都是。
晋旭带来孙家少爷的消息,又在楚韵楼蹭了一顿中饭,两个女妖都回了屋,晋旭才一脸严肃地把卫正拉到客栈一犄角旮旯里严肃地问他:“她们俩都不是人,你这样成天和不是人的东西在一起,不好。能打发掉吗?不能的话我来帮你。”
“怎么帮?”卫正倒是有点好奇,汤圆他不知道,但乐问似乎是一个高级别的怪,一般人都不敢打主意那种。
晋旭长得正直,吃了卫正两顿饭,也是真心为他着想,摸着下巴想了半天,说:“要不然,我们偷偷跑了。御剑跑,应该跑得掉,营造查案的假象,等她们发现,也追不上来。人海茫茫,只得做罢。”
卫正登时嘴巴都合不上了:“你是想和我私奔?!”
“师父是我的!”边玺云倔强地拽着晋旭的袖子。
“……”卫正看了他们师徒一眼,晋旭显然是认真的提议,而边玺云黏师父黏得恨不能变成他的裤子,拖啥脱不掉裤子的那种。
“你也打不过她们?”
“谁说打不过……”晋旭眼神里的一点闪烁被卫正准确无误地捕捉到。
“打不过才跑。”卫正一副了然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妖怪没啥可怕,她们又不作恶。”
“放屁!那个身上有只蝴蝶的女的,起码吸过一百个男人的精气。”晋旭怀疑地把卫正从头打量到脚,又在他身上嗅了嗅:“你还没被吸,运气不错。”
卫正哭笑不得:“她们是来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