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旭点点头:“先把新娘送出去,这个尸王不好对付。”他也看过了屋子里的骷髅,得出个结论:“他有把尸变成尸妖的本事,否则这个道士不会死在这里,这也说明不是所有死人都会成为尸妖,需要一定的条件。这个条件很可能是尸王通过某种仪式,将他们变成尸妖,有点像点石成金。也就是说,维持他们存在的是尸王,只要尸王一死,这些尸妖都会自然死亡。”
晋旭遗憾地叹了口气:“但我的道行不足以与他相拼。”他的目光一直看着乐问,乐问抬头,问了他一个问题:“尸妖都该死吗?”
“其实这些尸妖都没害过什么人……”卫正蹑嚅道。
“妖必然是会害人的,没害过人,两个新娘怎么解释?”晋旭暴躁地搔了搔后脑勺,“而且这是你的师门任务,不是吗?如果尸王不是罪有应得,你师父会派你来除妖吗?”
卫正心虚地收声,他确实不是为了除魔卫道,而是为了救出九尾狐,严格意义上来说,九尾狐也是妖。
屋内静了。
半晌后,寂静被乐问的声音打破,她朝着卫正道:“尸王的内丹也是你要的?”
卫正含糊地嗯了声。
“我是跟着他的,既然是他想要的,我会去拿。”
卫正心底涌起一股热流,想说点什么,又听乐问道:“人多反倒不好办事,你们三个先躲起来。这个屋子不安全,走得远一点。这是尸王造出来的世界,他死后就会自然崩塌。把新娘带上,小心点。”
要让他们先撤,卫正立刻有点坐不住了,焦躁地在木屋里走来走去:“不行,我跟你一块儿去。”
晋旭按膝站起来:“行,就这么办。”
“行什么行!”卫正怒道,“尸王这么厉害,不能交给她一个去对付!”
“那您去啊?”边玺云在旁哼哼,白眼道:“自己不行就不要捣乱,不添乱就是帮忙了。”
卫正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发热道:“我说不行就不行,怕死你们俩走就是,任务是我的,我就必须去,没有道理让你单独去。乐问,我陪你去。”
乐问冷静的神情让卫正稍微平静下来,他摇头妥协道:“好吧,但是如果没办法,就跑。”
“我有分寸。”乐问莞尔,走过来踮起脚,贴着卫正滚烫的脸,摸了摸他的脸颊,“这么烫。”
卫正喉头滚动:“我不希望你为我的事情冒险,这本来就是我的任务。”
“不只是你的任务,将来你会知道的。”乐问眼中发光,安慰他,又学着在卫正脑子里看过的美国大片,将唇贴上他的唇,呼吸交错,卫正托着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晋旭有点哭笑不得:“差不多行了。”
二人分开,卫正呼吸急促地厉害,满脸通红,带头走出木屋。
晋旭不得不背起新娘,朝乐问道:“小心点。”也钻出屋子。
边玺云则大声喊:“爹!我爱你!”之后发出一声痛叫,被卫正一巴掌拍在脑袋上,二人扭打在一起。
天亮后,卫正与晋旭御剑朝东南方继续前行,高空中俯瞰,瓦屋整齐的房顶在视线里铺展开,雨停之后,太阳又投射下万丈光芒。
他们飞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在连绵一片矮山之后,撞到边界上。
剧震颠簸之下,卫正和边玺云掉下穿云剑,穿云剑嗡鸣一声,俯冲下去,令二人在离地一米处停止坠落。
晋旭带着新娘,稳稳落地,收起剑。
鸡蛋壳一样的边界就在眼前,摸得到,就像一堵水泥墙。卫正拿手敲了敲,没有什么声响。
“就是这儿了,我们在这儿等?”他满头大汗,又渴又饿。
边玺云嘴唇干得裂出血丝,仍一声没吭,晋旭蹲在他面前,揉揉徒弟的头:“饿了吗?”
边玺云咬唇摇头,担心地问:“她不会有事吧?”
晋旭面带犹豫。
“不会有事。”卫正接过话去,目光游移,像是想肯定自己的想法,坚定地点点头:“嗯,不会有事的,我去找点吃的,你们就在这儿休息。”
他把耳塞掏出来塞进耳蜗里,卫正朝西面走了,边玺云没坐几分钟,就站起来对正低头生活的晋旭道:“师父,我去尿尿。”
晋旭摆摆手:“去。”
卫正一边漫无目的地晃悠,一边与简清吾通话,这里信号不好,听到的声音断断续续,简清吾简单介绍了一下与相杨不太愉快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慰问卫正:“你那边怎么样了?从蛟口山出来了吗?”
卫正在视线所及的一块大石头上翘着腿躺下去:“不怎么样,还没出去,等人。”
“看来战况不激烈啊,还有工夫给我打电话。”
“不是,我想知道,这些被杀的妖,都是该杀的吗?”
简清吾静默片刻,犹豫地吁口气,点了支烟:“他们应该大多数是罪有应得吧,但他们在你的命盘里,就是该死的,至少你的命相上这么说。”
“喂,你小学思想品德是体育老师教的吧,怎么不给自己算算命?”卫正嘲道。
“还别不信,我给自己算过,但是算不出来。不过我能肯定,你只要打完这十只小怪兽,就能营救出你的睡美人。我说,别忘了,她为了让你顺利轮回,可是心甘情愿被捉去万魔窟,受九百年烈火寒冰炼狱……”
简清吾的喋喋不休被卫正打断:“什么万魔窟?”
“啊,不是,那是我开的脑洞,你女票没在万魔窟,也没有什么烈火寒冰炼狱,都是我在胡言乱语,亲,我电话进来了,我先去接个电话,please hold on。”
随即耳机里的声音就静了,卫正懵了。简清吾说的不像开玩笑,万魔窟又是什么,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十颗内丹?直接去万魔窟不就能将九尾狐放出?这个发现令他有点坐不住了,刚一站起就把躲在背后偷听的边玺云撞了个人仰马翻。
边玺云被拽起来,一脑门问号:“什么万魔窟?”
“什么万魔窟?”
“什么万魔窟?”
卫正“啪”地给了他一巴掌:“你复读机啊。”吃的没有,卫正脾气暴躁地站起来继续在草丛里搜寻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野果子,要不能打只鸟也好啊,可惜他们所处的位置是真正的鸟不生蛋,极目可见,除了荒草,还是荒草。
大概因为身处大Boss意淫出来的世界中,脑洞到边界上也就只能种点草。
“你刚才偷偷摸摸跟谁讲话呢?是不是背着我爹翻墙了!”边玺云跟着卫正。
卫正站住脚,忽然回转身,吓得边玺云朝后一跳。
“我说,边玺云小朋友,装嫩是要有个限度的。你都十五岁了,不要一天到晚我爹,我师父的,你是个男子汉,你们这儿不是十五岁都能娶媳妇儿了吗?当爹的人就别再装小正太了!”卫正义正言辞地警告道。
“什么万魔窟?”边玺云问。
“没有什么万魔窟!”卫正忍无可忍道。
“那你刚才在和谁千里传音?”
卫正顿了顿,“我师父。”
“那你师父肯定被你气死了,你同情妖。”边玺云在草地里找到一种红色的果子,捡起来给卫正看:“这个能吃吗?”
卫正指指嘴巴示意他丢进来。
边玺云眼巴巴望着他:“能吃吗?”
卫正严肃地摇摇头:“不能确定,再给我吃点。”
边玺云摘下来十多枚红果子一起丢进他嘴巴里。卫正嚼得满嘴都是红汁,心里还在想万魔窟,边玺云尝试着放了枚果子在自己嘴里,甜的。于是多摘了些兜在袍子里。
回去晋旭已升起一堆火,新娘也醒了过来,正在烤火。
卫正心不在焉地叉开腿坐下,一边偷吃边玺云带回来的果子,一边问晋旭:“晋兄,你听过万魔窟吗?”
晋旭登时色变,生硬摇头:“没听过。”
卫正专注地看了他会儿,峻容道:“晋兄,我希望你能说实话,这对我很重要。”
“喂,别乱说话!不然我就把这个捣进你嘴里!”边玺云拎起一根烧红的木棍。
晋旭夺过棍子,轻轻拍了拍边玺云的屁股,边玺云登时讪讪地蹲到他旁边。
“你想去那里干嘛?里面都是十恶不赦的妖魔,个个穷凶极恶,别说进去,根本没人能找到入口。”
卫正不说话地盯着焰火,他在考量晋旭的话是否真实可靠。
骤然间天顶发出一声怒号,边界上出现千万道裂痕,光斑投射在白壁上,渐渐形成龟裂的痕迹,犹如旱田一般张开口来。
作者有话要说:
☆、撞花轿(5)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晋旭,新娘骇得不行地躲在晋旭身后,紧拽着他的道袍生怕被丢下,边玺云把她的手扯开,推向卫正:“你的保护神在那儿,师父是我的!”
晋旭拔出剑来扔在地上,扣动剑诀。
穿云剑也被丢在地上,卫正正要念咒,被边玺云打断。
他蹦来蹦去欢快地散发干扰信号:“卫大哥你看新娘子的肩膀上,趴着个人哟哟哟。”
“……”卫正想起爬山时候边玺云恐吓他的一幕,不理他,把新娘子拽过来,新娘子抖个不停,脸色很难看:“什么……什么人?”
接收到心理暗示,新娘也觉得肩膀又重又冷。
边玺云认真地看她的肩,压低声音诡异地形容:“她穿着和你一模一样的衣服,坐在你的肩膀上,对了,足上还有两个金镯子,叮叮咚咚响,新娘服很好看,就是脸看不清。”边玺云的声音一顿,勾起嘴角:“因为她的脸上……全是血!”
新娘凄厉一声尖叫。
卫正捂着发疼的耳朵,忍无可忍地吼了声:“边玺云!”
晋旭道:“过来,上剑。”
“得儿驾。”边玺云得瑟地摇头晃脑,冲卫正吐吐舌头。
已经没时间耽搁,天空中的裂纹越来越明显,自卫正他们眼前蔓开而去,天上云雾尽散,能看清整个边界,就是个半球形扣在头上,并且空间在不停缩小。那层壁上碎片般的裂纹加深,似乎随时都可能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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