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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人卫正不知道什么是万堕咒,现在的卫正当然很清楚,万堕咒可以阻止乐问身体的变化,当然,前提是他心不动,情不动。否则这咒语将会强制发作,蚀心腐骨。所以他没有阻止乐问被老君带走,这对乐问而言,无疑是HE。
只不过他没想到,当乐问关门出去,那声极轻的“无恙”还是令他几乎刹那生出了将她留下的冲动。
第二世的卫正非常佩服自己的自控能力,也是这种强大的自控力,让他能在第一世稳坐隍城首席的位子。可那又如何,那已经是前世。客观时间上的五十年,与相对时间上的五十年,显然不是一回事。
这五十多年的两世为人,前一世离开他,已经远远不止二十多年。
终究卫正还是离开了长息山,天罡剑在空中茫然盘桓片刻,不知不觉来到最近的一个村镇。已经是深夜,这种偏僻小镇上的上空看去,灯火已阑珊。
翌日天明,边玺云醒得早,出去给师父买早饭。
没走两步就在路边一个屋檐底下发现缩成一团的卫正,他像个流浪了很久的乞丐般,公文包挂在手肘里,抱着天罡剑,头歪着。
卫正醒来,茫然地看了会儿边玺云,无意识地从边玺云怀里摸了个包子吃。
“……喂喂喂,这是我给师父买的!”边玺云的抗议不能顺利到达卫正的耳朵里。
无奈之下,边玺云又买了三个包子,两个给卫正,一边走一边问他怎么回事。
卫正满面茫然,眉心皱起,片刻后伸长脖子把包子咽下去。
“没怎么回事。”
“失败了?”
“没有啊。”卫正随口道。
“那你媳妇儿呢?”边玺云精神奕奕地四处看,确定没有可疑人物。
“没弄出来。”
“那你说没失败!”
“弄出来就成功了吗?”
边玺云一时间哑口无言,对啊,弄出来就算成功吗?弄出来也不管他什么事儿啊,他只是拿钱打工的晋旭带着的拖油瓶而已。
不过有一件事,边玺云本着诚实厚道的原则还是打算告诉卫正,他拍了拍这个老哥们儿的肩膀,相对于十五岁的边玺云而言,卫正是挺老的。
“你猜,昨天晚上我和师父遇上谁了?”
卫正没什么兴趣地吃包子,眼睛都没抬。
“我爹!”边玺云眼内一亮。
“……关我屁事。”卫正话刚出口,忽然意识到什么,叼在嘴上的半个包子落地,斜刺里奔出来一条野狗埋头匆匆叼住就跑。
“你说谁?”
“乐问啊,她也来了,不过你见到她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边玺云话没说完,卫正已经掉头就走,片刻后他停住了脚,不是自己想通了。而是他根本无路可逃。
烟青色裙裳,冷如冰霜的面目,白发白眉,她没什么表情,但这一身女装,让卫正忍不住一口气呛在肺里,他觉得自己的肺疼得像要炸开。
乐问说:“我说过,若不成,你可以来找我。”
卫正登时就怂了,塌下双肩,喉咙发干,拳头捏紧。他要说点什么,他应该说点什么。
“你胡子该刮了。想喝点酒吗?”
然后他看见乐问抬起的手里捏着个酒囊,她似乎很不习惯做出笑的表情来,嘴角弯着,露出了牙,却像是生硬地逼着那八颗牙齿要露出来。
卫正听见自己非常勉强地说了句:“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终章
那天晚上卫正是被晋旭拖回客栈的。
简单说来就是边玺云把晋旭带到客栈院子里,看到卫正正面朝下扑在院子里,脸贴着块光滑的巨石,一滩烂泥状地糊在上面,紧紧抱着石头,陶醉地双眼冒蚊香圈。
然后晋旭像拖着一头被射死的熊似的,将他拖到一边,然后像扛战利品似的扛在肩膀上带回房间。
他回过身,冲跟过来的乐问严肃地一抱拳:“都交给你了。”
边玺云也一脸严肃地拍了拍乐问的肩膀:“都看你的了。”
而身负重托的乐问在他们信赖的眼光中关了房门。没一会儿,师徒二人有点失望地看着窗户上投落的灯影。
“我以为她不会点灯。”边玺云不太满意。
“瞎想。”晋旭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却在刚碰到边玺云的头发时改为揉的。
房门内。
乐问正笨拙地将帕子拧干搭在卫正额头上,他喝醉时候的脸苍白,嘴唇却鲜艳。不得不承认,卫正长得挺好看,尤其是刮过胡子之后,他的脸孔有种少年人的稚气,这种不明显的稚气,在英挺的眉目间,显得尤其可贵。
烛火荜拨跳动,乐问静静坐在床前,犹如一尊精致无比的雕塑。片刻后,她将屋内的烛火弹灭。
黑暗中,卫正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动了动,似乎整个人都有些不安。
没错,这么一点酒还不足以他喝醉,他清醒得很,清醒着装睡。然后他就感觉到了凉酥酥的头发,散落在自己脸庞上。
一双冷冰冰的手,仔细地抚摸着他的脸,额头,眉毛,眼眶,山峰似的鼻,温玉般的唇。
乐问不带半点犹豫地滑入了被窝,衣带与衣带缠结,她一面摸索,一面觉得困惑,手好像自己有意识,当它踏上自己想占有的土地,就不再只满足于当一个听令于大脑的部件。
像是冰雪在一团火上融化,亲吻几乎是意料中事,卫正心如擂鼓,渐渐也扶住了她细瘦的腰肢,她的腰比他印象中的还要瘦,仿佛没有骨头般,伏在他的身上,化在他的肌骨里。
气息是被烧热了的炭火,接触时间越长,就越是烫手。
她只懂得用嘴唇和手指去触碰,唇贴着唇,带来的是安心,也是蚀骨的疼痛,她把卫正的道袍甩在地上,他的中衣变得凌乱,而她衣衫齐整,手指也不抖了。
他们同床相伴的时光,似乎很长,但她只是一柄拂尘。就像这床上的枕头,被子,床单一样,只是一件物品。
柔软的嘴唇是无比真实的,卫正能察觉到她在小心翼翼地探寻,而他在小心翼翼地催眠自己。好像酒意微醺这时候才真的上了头,他大抵是真的醉了。
倏忽间乐问的手滑入他的衣内,那冰凉的触感,让卫正刹那就醒了,醒得彻彻底底。
他没用多大力气,轻轻推开乐问。
就在那一刹那里,满室的空气都凝结住了。没一会儿,卫正听见关门的声音,关门之前,他的道袍被捡起来,搭在被子上。
屋内还是黑暗的,但他却在黑暗里看见了桌上有个小东西在发光。他赤着足走到桌前,看清那东西,是一柄月牙形的簪子。簪尖抵在他的手心里,没一会儿,手心被戳出个血孔来。
卫正觉得心里好受多了,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来。
接下来的日子要做什么?
等待传音器再次响起给他带来点好消息,然后打开能量环,像只丧家之犬回现在真正属于他的家去,把余下的时光都用来陪伴生病的父亲,顺应母亲的心意娶一个漂亮老婆,买房子结婚,生孩子,养孩子,快节奏又繁冗的现代生活会不留缝隙地占满他的时间,这几个月在古代发生的一切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不剩一点痕迹。
卫正躺在屋顶上晒太阳,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枕着自己的胳膊,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天很蓝,瓦如青霜。
手一伸就能摸到酒囊,这个人界边陲小镇,别的不行,酒却意外的好。
于是卫正过上了千金买醉的日子,一杯还一杯,仿佛就不用面对即将到来的分别。
终于分别还是来了。
虽然只是个预警。
卫正听完简清吾的汇报后,寂静无言地坐在黑暗里,醉醺醺地说了句:“嗯,我知道了。我爸这些天怎么样了?”
简清吾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沉重:“说实话,不太好,胰岛素不便宜。不过我会尽量帮忙的,最主要的是,伯父伯母很想你。”
“嗯,你可以给我爸妈铺垫一下……”
“我已经告诉他们,你在火车上了,三十八个小时后就能安然无恙地回到这座城市。”简清吾顿了顿声,复道:“说实话,我觉得有点抱歉。”
现在卫正的行动失败,这就和简清吾没有让卫正回到过去的状况是一样的,丝毫没能左右明素的命运。但如果卫正没有离开家这么久,也许他爸和他妈的心情会好很多,这会直观地反映在他们的身体状况上。
卫正望着苍蓝的天空,酒液沿着他又长出了青胡茬的下巴流下来,他屈起一条腿,宽松的道袍挂在身上,十分惬意地眯起一只眼:“已经发生的事情,就不需要抱歉。”
两个好友在沉默中关闭传音器。
简清吾发来的最后通牒是让他准备好在五日后的正午离开这里。就当是现实过于苦闷,给自己放了个假,到马尔代夫玩了一圈吧。卫正笑了笑,他没见到明素,却也不觉得有多遗憾。只是到底是为自己受苦的女子,多少有点大男子主义的窝囊。如果他入轮回之前,就知道明素会受此劫难,他还会甘心入轮回吗?就算不甘心,那时候的他也无力反抗。
到如今卫正也不是特别明白,为什么明素从来没有动过他们并肩作战,轰轰烈烈抗争一次,再轰轰烈烈退场的念头,即便是死亡,也是热血激荡的。但在紧要关头,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入了轮回。
这是爱吗?
卫正躺在屋瓦上,闭起眼睛。
直至傍晚,他才在边玺云喊吃饭的声音里懒懒应了声,差点滚下屋顶去,谁及时扶了他一把,卫正没看清。
到第三天晚上,乐问给他带来了一坛子好酒。
卫正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自斟自饮。这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