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的哭声一片。
“哼。”
傲青没有说话,而是更下降一丈。
轰!
巨响震天,坚固的石堡完全垮塌,甚至于一块完好的石板都不复存在,通通碾为齑粉,最可怕的是,那些想逃又逃不走的海族喽啰,几乎已全部七窍涌血,从吐里吐出了自己的肠子,在继续下去,很快会变成没有生气的肉泥。
嘭嘭嘭嘭!
鳄伦泰的鳞盾开始爆裂,因为无法承受重压,便连皮带肉地乱溅,嗓子眼里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别说是什么功法神通了,此刻这嚣张的老家伙只怕早饭都在腹中挤扁。
“哎哟我去……小的有眼无珠,不知道您老人家莅临,有什么吩咐,您请说,请说?”
态度一百八十度地变化。
此人定是仙王!仙王强尊?我对上面一向恭敬,何时犯过这种错误?
要是还敢嘴硬,这鳄伦泰怕是不要小命了,感觉自己在对方眼中,一条毛都不算什么,这混蛋玩意儿立即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妄图傲青给自己留一条生路。
“的确是瞎了眼的。”傲青啐了一口口水,表情突然变得无比荡漾,他挤了挤眼睛,给鳄伦泰一个温和的微笑:“小虾米,来,本尊给你一个机会,好好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
傲青这句话,差点没把鳄伦泰嗓子眼里的最后一滴血给榨干,他干的坏事多了去的,天知道这可怕的书生为什么而来?
苍天啊!大地啊!要给还不能给个痛快么?非要玩这种捉弄人的把戏?
“您是……昨天那人族小妞的叔伯?”双眼充血,鳄伦泰战战兢兢,试探性地发问。
该死的,该死的他那毛手毛脚的臭毛病怎么就改不掉呢!昨日在海外调戏了个仙子,修为不俗,没让他得逞,当时那丫头哭着跑走的时候便一个劲在说:“你等着!你等着!”
一想到这里,鳄伦泰的心脏便紧紧缩在一起,呵呵,报应来得真快,好在自己没真的做些什么,赔!赔一双手总可以了吧?
“不是。”傲青的笑脸骤然变青,无情地继续下降,强大的压力,令纷血的血从鳄伦泰崩毁的鳞下高高溅起,好像在这个刹那,体内的所有血液都被挥霍一空。
要死了啊啊啊啊!思绪都开始变得模糊而冰冷,鳄伦泰咧开大嘴哭了起来。
“不……不然就是两个月前,我在西边盗了一个没有人看守的秘库,从里们偷了一串珠子,两对珊瑚,六个夜明珠!”
他话还没有说完,远远站在海外的苏瞳,便恼怒地瞪起了宝珠,宝珠双颊一红,尴尬地从自己胳肢窝下又掏出六枚龙眼大小的夜明珠。
“该死,说得那么详细干什么?”宝珠咬着自己的唇,很是生气。她甚至打算一会儿再去扁那大嘴巴的海族一次。
“不是。”傲青冰冷的脸颊上已经开始有了不耐烦的表情,猛地朝下一踏,只听咔擦一响,鳄伦泰的肋骨便通通断了。
“哇!”惨叫令人心惊,原本害怕着这凶残的海域之主,可是现在再看苏瞳兴奋的小脸与那书生阴冷的微笑,蛏族长老一个哆嗦瘫倒在地,只觉得后来的两位更加可怕。
这要是此片海域的域主争夺之战,恐怕附近海族日后更没有好日子过了。
“我说我的祖宗喂!”鳄伦泰的鼻涕眼泪向泉水一样涌了出来。“您让我说,好歹也要给点提示吧?小的活了一千三百年,就算是大大地良民,也偶尔做过十来件坏事吧?要是每一次都说不中,小的岂不还没让祖宗消气就咽气了?”
嚎哭中夹杂着无尽的悲愤,要是不知鳄伦泰恶行的人听了,说不定心中还要生出一些同情。
“什么?我没说过提示?”傲青摘下自己的帽子,抱歉地挠了挠自己的头。“不好意思,本尊忘记了。”
噗!
浓浓的血从鳄伦泰嘴里涌出,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自己一定是杀了这祖宗的相好,毁了他家十八代祖坟,所以人家是故意来折腾他的,不把他玩残了,对方会不满意。
“小的错的,小的真的错了,日后一定做牛做马……弥补曾经的过错。”
解决这种小菜鸟对傲青而言简直是牛刀杀鸡,不过他也明白,此刻杀了这鳄伦泰并不足以完全解决问题。
所以他眨了一下眼,便以低沉的声音哼道:“本尊的老朋友,三年前,还住在此地,现在怎么换成了个你?”
听到傲青的这句话,鳄伦泰如被雷劈,整个人都呆愣起来。
我靠渔叟那个老猢狲,你有这么厉害的靠山,你倒是早说啊啊啊啊啊!
要是在之前大战时,您老人家略微地透露几句,说不定老子也不会那么鲁莽将你无情地驱逐出境,虽然当年你是败了,但你这是给老子下套子啊!让你兄弟来找我麻烦的时候,可以义无反顾地下狠手!
“哇哇哇,原来是这样!冤枉啊!小的是见四方强敌觊觎,而渔老前辈重伤有些力不从心,才代他行使此域之主的权利,坐镇这碧海守护疆土。”
小命受到威胁,鳄伦泰的脑瓜子前所未有地反应快,谎话简直骗得利索。
“你是神马个东西?”傲青缓缓地弯下了身子,双眼之下不可一世的霸气展露无疑,与之前羞涩腼腆的书生形成鲜明的对比!可越是反差巨大,便越令人心惊胆战。
“我不是东西。”鳄伦泰一个哆嗦,整副骨头架子都要碎了。
“我的意思是,你是什么东西,也配代我老友坐镇此海?”不想再卖关子,傲青脸上挂着浓浓的蔑视。
“我……”
鳄伦泰虎躯一震,突然感觉绝望中还有生机。
“我是渔叟大人最最忠心的小弟啊!”砰砰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脯,因为过于用力,把自己的胸口又砸扁了几块。
“他老人家现在在隐居疗养,您若不信,小的现在就把他请回来!”瞪着无辜的眼,鳄伦泰小眼睛里充满了星星。
“小弟?”傲青一脸的不信,心中却已经在狞笑。
渔叟现在修为倒退了,就算把碧海还他,没有了这丑鱼怪,也会有别人来抢地盘,所以打倒鳄伦泰并不是上上之策,最重要的,是在收复失地的同时,给他找几个有用的副手。
反正也没有别的人选,既然在此地占海为王两年前,这鳄伦泰想必实力还算不错。
就他吧……
“小弟的忠心这种东西,只有本尊那善良的老友才相信。”傲青一指点向鳄伦泰的眉眼之间。“相比之下,本尊更喜欢手段。”
轻轻一拉,便拉出了一抹鳄伦泰的命魂。
见自己命魂被取,鳄伦泰的表情更加震惊,身为君境强者,自然早准备无数手段保护自己命息,绝对不能让对手轻易捏取,数百年前他便花极大的代价请仙王强者为其施展过掩命之数,只有修为超越王者,才有可能破除此道,恣意分割他的灵魂。
此刻鳄伦泰完全像是一团烂肉,从内到外,彻底臣服。
“把我老友用八台大桥台回来,好生侍奉,不然……”傲青嘿嘿一笑,露出了一个你懂的表情,而后将这恶鱼的命魂收到了自己的袖里。
“小的这就去!”
害怕自己动作太慢那一半的魂也被取走,连断了的肋骨都没接好,他便匆忙爬到一旁,捡起一个肠子都吐出来的喽啰,捏紧他脖子拼命地摇晃。
“不要装死,老子都快挂了!快,快带我去那岩鲨出现的地方,准备八台大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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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是晚更,迅速遁下水去。
第379:低谷见人生(一更)
活泼的两个小家伙走后,渔叟突然感觉自己的礁舍有些冷清。
可能是年纪大了,有些多愁善感起来。
他很怀念养大自己的碧海,他在那里出生,在那里长大,在那里悟道,在那里娶妻、在那里成君……
老太婆很久之前就已过世,葬在他们一起长大的渔乡。所以他眷恋那片海,就算现在被鳄伦泰赶出碧海,依旧想隐居在附近,默默守候内心的净土。
但说不定连这样的日子,也不会太长久……
人一老,就如那凉了的茶,虽然还能拼命烧火让它重新沸腾,但苦涩的滋味,却没有人乐意尝了。
我真的不行了么?
渔叟缓缓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五感前所未有的空灵,他的灵根有些古怪,自小无法修炼元素神通,但精神力却超常地活跃。
以素杆钓鱼,能以线为引,使兽群聚或散。
他朝屋外丢出一条鱼线,神识开始一圈圈地扩大。
无数游鱼被这精神异力吸引,开始朝线的方向涌来,它们忽而上浮,忽而下潜,以线主的意识化为各种队伍嬉戏。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房。犹记得当年,他便是这样逗乔儿开心。
渔叟突然想起,这自创的神通,自己已经生疏了多年,好像自打自己发现了更厉害的秘籍,便不再常用此法,最多只也只是辅战时简单召唤,并没有进一步加以利用。
然而现在自己那得意的秘籍,已如烟花水沫一样从记忆中消失不见,这丢弃已久的小把戏儿,才重新回到自己心中。若不是意外有了那已遗忘的秘法,自己现在应该已是一位强大的海上兽师了吧?
荒废你……多年了……
鱼群忽而幻化出一只布满皱纹的手,轻轻在海底一抓,无数岩石立即崩为碎土,力量无比强劲。
渔叟突然站起,苍老的皱纹下焕发出年轻的光芒。
不,我还没老!
心中有一个坚定的声音。
就在他捏紧自己拳头之际,散出的五感却突然在他脑海里勾勒出一副可怕的画面!
一直想取他性命的鳄伦泰化出本身,正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朝自己所在的地方杀来,鳄伦泰身后沙石飞扬,感觉无数的恶兵正抬着沉重的武器。
他们每一次踏步,都震得大地隆隆作响,仿佛敲击在耳边的丧钟,每响一次,渔叟脖子上爆起的青筋便颤抖一次。
“呜呜……”岩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游来了,发出急促的声音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