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当中,还有一人叫杨广微微惊讶,他便是罗士信。
原来罗士信虽然身为骠骑将军,但却性喜与前军冲锋陷阵。刚才便是他亲自领着前军的人马冲进了内门,可惜却被虚行之砸下的檑石硬生生地截断了后路,困在了甬道当中。
他倒也勇悍,一面叫人搬开檑石,迎接后援。一面酣然呼战,挥舞双刀,鼓劲冲锋。连杀了三个武功高强的宫卫,直到单美仙解决了不惧,从旁出手,才将他擒拿了下来。
虽然已将晃公错等人擒下,但是并不意味着事情已经完满解决,杨广叫人捆走了晃公错等人之后,便全迅退出甬道,城墙上面。虚行之早已准备完毕,他一声令下,轰隆闷响中,无数的巨岩挟着无可阻挡之势滚滚而下,霎时之间。便将城门和甬道尽数堵死。
如此一来,李密军终于是错过最好地机会。只剩下从城墙强攻上去的途径。
中军大纛之下,李密得报前军失利,而且连罗士信和晃公错等人也陷身城中的消息,骤然之间,他的脸色猛地一沉,阴郁森冷,几乎都能滴下水来,握住缰绳的右手更是捏得发白。
“抓紧时间,强攻!”李密也不征询身旁诸将地意见,杀气盈面,从牙缝里迸出六字。他这一声令下,战鼓登时轰隆炸响,苍凉的号角声中,步兵方阵急促地向前压了上去。
便在这个时候,正与单雄信的后军遥相对峙的韦云起,终于领军缓缓地向前,中间是五列奇形车阵,两翼是背负着奇异箭枝的弓箭手,行进之间,两个兵种排成了雁翎阵形。
四百步!三百步!两百步!时间飞快地流逝,距离终于拉近到了一百五十步!
单雄信再也忍耐不住,正要下令全军疾迅冲锋,这时,却猛然听见对方阵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悠远苍凉地号角声,声尤未歇,隐见对方的车阵迅速地冲出十步,他正在奇怪的时候,突然之间,风中骤然传来了惊心动魄地厉啸声,他微微抬头,登时吓得头皮发麻。
只见对方的车阵之中,猛地升腾起了一片黑压压的阴云,向着自己的阵中笼罩了过来,他朝着后方大吼了一声,然后侧身滑了下马,迅速无比地蹲到了马肚子的下面。
“夺!夺!夺!”
只听见一阵急骤无比,仿佛啄木鸟啄木时候发出的奇异声响,其中混合着无数的锐器入肉,鲜血飞溅的声响,还有军士死亡前地凄厉的惨叫声。霎时之间,单雄信的方阵中便斜斜地竖立起了无数的巨箭,这些巨箭长约五尺,粗若儿臂,就仿佛短矛般的沉重和锋利。
茫然地抬眼望去,仿佛方阵地一大片地方,凭空升起了一座森林似的。
“这……这是什么东西?”单雄信瞧着距离自己只有三步远地那支仿佛散射着森寒冷光的巨箭,暗吸了一口冷气,心中在微微抽搐的同时,还是禁不住地暗自忖道。
正在此时,天空又猛地一暗,几乎是同时间,尖锐的厉啸也猛然刮了过来。
“快躲!”单雄信吓得又是一惊,熟练地闪到了马肚子的下面。只听见一阵急骤短促的闷响过后,他的方阵之中的森林更是密集许多,而浇灌整片森林的鲜血,更是汩汩成流。
瞧见这副凄惨无比,残酷无比的场景,再看见对方那仿佛蜂巢般的车阵似乎正在缓缓地迫来,霎时间,单雄信的胆儿都吓青了,他翻身上马,拨马便走:“快退!快退!”
他麾下的军士早就骇得面无血色,听见主将的呼喝声,真是求之不得,慌忙地倒卷旗帜,拖着手中的兵器,仿佛被恶鬼狠追般的,蜂拥地向后面疯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大帅!飞蝗车装填好了。这是个好机会,我们要不要趁机攻上前去!”
车阵当中,帅旗之下,李云纵全身披挂,朝着肃坐马上的韦云起恭声问道。
韦云起凝眼扫了他一下,淡淡地说道:“以我们这区区的七千人马,只怕连别人的牙缝都填不满,哪里能轻举妄动!我们虽然有锐器之便,但这些东西终有消耗完的时候,暂时的得势,却绝对不可久峙。你就不用多想了,还是好好的准备明天的事情吧。”
“可是,大帅,陛下还在城中啊,”李纵云策马上前,急声劝说道,“您看,李密的攻势还是这么的凌厉,就连刚才,城门都差点失守了,我们怎么能……”
韦云起抬眼望了一下城墙的方向,脸色一如既往的沉静端肃,他还是缓缓地说道:“你也说了,只是差点失守而已,你不用紧张,现在不是还守得稳稳当当的吗?”
李纵云急得脸都涨红了,他知道大帅生性梗直,说的在理,也知道以自己这边的兵力,现在是实在不足以扭转攻守大势,但是,眼看皇帝在危城之中,作为臣子的,却在旁边作壁上观,以后这事情若是落到皇帝的耳中,却叫皇帝如何没有别样的想法?
到时候,只怕大帅您就是有万口亦是无以为辩的啊!
李纵云还要再行劝说,韦云起却摇了摇手,不容置疑地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现在即使将我们这七千人都填进去,都无法改变目前的态势,又何必白白地去送死?你不要多说了,我们先退回去!”
第一第二百四十章 渐明
已经是黄昏时分,此时的天际,铺满了红彤彤的晚霞。
李密军的攻势如潮,他们持续进攻了三次,虽然洛阳城每次都危如累卵,但往往就在被夺去城墙的时候,杨广却总是率领着他的宫卫猛虎下山般的突然杀出,将墙头阵地夺回,使城防化险为夷,李密损失了将近五千余人之后,终于是不得不悻悻地后撤下营。
“韦云起的军中竟有如此厉害的车弩?”
中军大帐之内,李密正与诸将传看着单雄信献上的一支短矛似的弩矢,满脸的震惊。
了空此刻正盘膝端坐在李密的下首,他凝神端详了那支弩矢片刻,面色逐渐逐渐地变得肃然,沉吟着说道:“如果老衲估算不错的话,这应该就是鲁妙子所造的飞蝗弩!”
“鲁妙子所造的飞蝗弩?”李密心中蓦地一惊,他自然是知道鲁妙子的名头,当即禁不住疑惑地问道,“果真如此的话,这种利器如何落到了韦云起的手中?”
了空淡淡地说道:“杨广乃是邪极魔宗的当代邪帝,据说与鲁妙子有些渊源,鲁妙子数月前死后,想必将他毕生所学都传授与了杨广,后者必定是依照他的秘图造了出来。”
话音刚落,了空接着又告诫道:“鲁妙子绝顶聪明,可惜却迷恋旁门左道,但他的器械之犀利,几乎可称是天下无双,而且决非只此一样,梢后的战事,李施主定要多加小
李密心头倏地一跳,他的目光凝注着那支飞蝗弩,脸色渐渐地阴沉了下来。
漫天的晚霞慢慢的黯淡了下来。天空缓缓地变得一片漆黑。
便在整片大地逐渐沉寂下来的时候,骤然之间,战鼓震天动地的响了起来,洛阳城防军吓了一大跳,探头望下去,却见对面绵延地营帐都是辕门大开,李密军高举着火把。几乎是倾巢而出,朝着洛阳城这边冲了过来,远远地望去,就如同滔天火海,照亮了整个天空。
战鼓轰隆。呐喊惊天,似乎要冲破了漆黑的夜空。
片刻之间,李密军杀到了城墙底下。中军大纛之下,李密满脸漠然,他的周围。环拱着各路诸将,他们顶盔戴甲,英武异常。但大部分的人的脸上,却带着焦急之色。
徐世绩迟疑了一会,在诸将目光的催促下,终于策马上前,拱手说道:“大王,黑夜攻城,似有不妥,况且军中缺少器械。这般上去,恐怕只是白白浪费军士的性命……”
李密猛地回头,冷电般地目光射到他那俊秀的脸庞,眸子里隐约地露出一丝怀疑之色,只听见他沉声喝道:“孤意已决。你休要罗嗦!”
徐世绩几乎不用多想,便知晓李密心里的打算。
李密原先打得劈啪响的算盘。是能够将洛阳合城攻下,甚至是擒下杨广,最不济也要将杨广赶回江都,然后大军西进南下,控制江淮两地,从容布局,进而与尽得东南地区的江都朝廷分庭抗礼,最后利用关外地势,以虎视之势,徐徐图谋天下豪强以及大隋天下。算盘是打得不错,而且在到达洛阳之前,李密地前期目标几乎是完美的达到。
可是,这几次三番的受挫于洛阳城下,李密大军的奇兵之效已经完全地失去了作用,按照兵法所说,“久则钝兵挫锐,攻城则力屈,久暴师则国用不足”。
按说打到这个时候,是应该回师了。但是,李密却不甘
因为洛阳城就在眼前,隋帝杨广就在城中,而他的手里,握有十万大军!
足足十万大军,他坚信,只要再稍稍地努力,就可将这座天下雄城收入囊中,虎视四方英豪!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即使将手中兵力的半数填进去,他也绝对甘愿!
抛开攻下洛阳雄城地这个巨大的诱惑,李密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原因!
那就是,他渐渐的发觉,火拼翟让的后遗症慢慢地显露了出来。
要知道,现在军中的部分高级将领和中级将领,例如徐世绩,单雄信等人,都是翟让起事以来的元老,虽然他们也觉得让李密来领导瓦岗军是个正确的选择,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对翟让地惨死没有半点的芥蒂,焉知他们心中积蓄了多少不满?
若非如此,他们怎么会与翟娇派来的秘密使者勾勾搭搭,眉来眼去!
“攻城!”李密冷冷地瞥了一眼徐世绩,将部下的异议强压了下去,然后挥手喝道。
夜色渐浓,虚空之中星云渺渺。
洛阳城墙的上下,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战场。放眼望去,只见飞矢如雨,巨岩飞降,将密密麻麻地蚁附登城地李密军射翻砸碎,一时之间,呐喊声震天撼地,惨呼不绝于耳。
将近一个时辰过去,李密军已经组织了三个波次的进攻,但无一不被击退下来。
眼见麾下将士伤亡惨重,李密渐渐地急噪了起来,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