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不明白她这笑为何意,刚还要出口相讥,却听得虞西黛说道:“娘不说我还没想过,听娘一言简直茅塞顿开。大爷丰神俊朗年轻有为,二爷虽说痴傻了点,相貌却是一等一的。他们是兄弟,一女侍二夫又有何不妥?况且还能解决娘以前担心的问题。以我虞家的家产,当初若同时招了他们兄弟二人入赘,一个有为的庶出长子,一个俊美的嫡子,我绝不会厚此薄彼。娘也可以放心,日后就算大爷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有我护着二爷,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你——”老夫人再次被气倒。
“娘若不说,我可想不到这么好的主意呢。大殷并不是没有一女多夫的例子,倒不用怕被世人诟病。”她说的却是实话。
老夫人突然抓起桌上的杯子扔向虞西黛。
“你给我滚!”
虞西黛轻巧躲过,杯子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碎成了片。外头的永兰和锦杏听了,二人相视一眼,均紧张兮兮地将耳朵凑到门上。永兰伸手扣了扣门。
“老夫人?”
“没事!一边候着。”屋里传来虞西黛平稳的声音。
屋外的两人不由松了口气。她们不会担心老夫人,就怕虞西黛一人在里面受了苦。
老夫人看着窗外仍旧怒不可遏,虞西黛静站在一边,想着要如何继续劝说,她要为永潇争取一点自由,单纯的为了永潇好,而不是旁的利益或目的。约莫过了半刻钟的时间,才开口打破平静。
“娘又何必总是如此针对儿媳?”她佯装叹息道。
“滚!”
“说完话我自然走人。只是娘,儿媳是真心为二爷考虑——”
“想一女侍二夫,你做梦!”
“那不过都是气话罢了,儿媳也是被娘气急了才口不择言,还请娘勿怪。”她引开话题,“今日从绵地回来,我带二爷去了表哥家。”
老夫人抬头冷笑道:“你想去私会你那亲亲表哥,还带着潇儿去掩人耳目。仔细别被我发现了破绽,否则,我定替沇儿休了你。”
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虞西黛不理她,继续说:“娘不应该总是把二爷困在宅子里。永家虽然大,却比不过外头的世界。二爷已经长大了,虽然看着有些痴傻,却仍不失为一个灵慧的孩子。”回忆起刚才出现在永潇眼底的探究,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竟然能想得那么入神。“许多事情他都能感觉出来,只是憋在心里不说而已。不然娘以为他为何对我如此亲昵?”
老夫人只觉她是在秀教小孩技巧,更觉得作为母亲,立场岌岌可危。
“大爷便是我教出来的,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她面色僵硬道。
“儿媳知道,儿媳没有狂妄自大,只是想告诉娘一些儿媳的想法。”她说:“娘应该也知道,二爷最希望大家将他视作大人,而不是当他是孩子,无论做何事都对他呵护地无微不至。他从不说,却都能敏锐地感觉到。他对我亲昵,仅仅是因为我真的将他视作大人罢了。”
老夫人沉默不言。
“也请娘不要再误解我对二爷的心思。我只是将他视作弟弟,他也只是将我视作新的亲人。我是大爷的妻子,永家的大夫人,自然会恪守妇道。”
老夫人一声冷哼。
“娘和二爷母子情深,只要娘愿意放松一点,给二爷一些自己的空间——”她打个比方,“就像对大爷一样,相信二爷一定会和娘更加亲昵,也更加愿意乖乖听话的。”
方才虞西黛特意捱了越半刻钟的时间,就是为了让老夫人先消点气。老夫人对虞西黛没好脸色,对永潇却是十分用心,虞西黛说的她懂,也知道永潇最期待的就是被当成大人看,尤其在她这个当娘的面前。
可是,在父母眼里,孩子永远都长不大,就算永潇不是痴傻儿,她也难免一直将他当孩子看。
这让她如何改得了?可怜天下父母心!
“二爷已经长大了,娘不能将他保护的太好,让他多学学生活知识,至少有独自生活的能力。儿媳能保证和娘一起保守那个秘密,却不代表大爷不会从别的地方得知事情的真相。二爷毕竟是嫡子,难免会让大爷忌惮。娘总不能照顾他一辈子吧?”
“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能知道?当年知道这事的人——”老夫人突然顿住,看向虞西黛,问道:“你是如何得知的?告诉你这个秘密的人是谁?”她一定要将那个人碎尸万段。
门口偷听的永兰心里一咯噔,下意识看向锦杏,正好锦杏看过来,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想到虞西黛之前对自己的许诺,永兰微微放下心来。
她相信大夫人。
大夫人说过,就算事情败露了,也会保她万全。
果然,就听屋里传来虞西黛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幻觉
—083—
知道老夫人想套话,她笑了笑。
“儿媳向那人保证过,不会将她说出来,可能要让娘失望了。”
不等老夫人生气,她又说道:“先前的话还没说完。下午我带潇儿去蒋家,表哥给潇儿号了一脉——”
知道虞西黛是在故意卖关子等她接话,老夫人就是不开口不肯上她的道。更可以说是不肯给她哪怕一点面子。
丰城不止蒋家一家医药之家,她可以找别人给永潇号脉。过去八年间永潇的身体都很健康,除了两三年前他在雪地里呆了太长时间导致受凉外,似乎没有过别的病。虽是这样想,她心里还是忍不住猜测虞西黛要说的内容。
“娘难道不想知道表哥说了什么?表哥天纵之才,年纪轻轻,医技已经超越了姨父,丰城几乎无人能比。比别的大夫强多了。”
老夫人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按捺不住,顺着她的话问道:“他说了什么?”
“表哥说二爷身康体健,除了……其它地方与常人无二。”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着老夫人。
她眼神暧昧,老夫人很简单地就想到了那方面。想起之前虞西黛说的气话,她又要生气,被虞西黛抢先开口道:“二爷这年龄也能娶妻了,娘若是不放心我,不如在丰城替他寻觅一个好女子,结得良缘,说不定哪一天,二爷就恢复正常了呢。”
老夫人看着她,眼里满是探究。过了好一会儿,见她都面不改色,似乎真有此意,而不是故意迎合,才收回目光。
得不到她的回应,虞西黛也不说话,两人又僵持了一会儿,才听她再下逐客令。
“无事就可以走了。”
“娘好好休息。”虞西黛乖巧地福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娘可准儿媳偶尔带二爷出去?儿媳在京城呆了十余年,还是有些见识的。”不等老夫人开口拒绝,她又说:“二爷是个听话的孩子,可若真的被逼急了,日后不肯再听话,那可就得不偿失啊,娘!”
老夫人心里打着小算盘,不理会她。虞西黛见得不到回应,开门走出房间。
老夫人本就打算再给永潇物色一个大户人家的闺女,嫡女或独女当然最好,只可惜丰城人都知道永家二爷是个痴傻的,可能没有大户人家的闺女愿意嫁给他。可她又不愿永潇娶贫民家的女儿,当真是个大难题。
过两天便是花神节,相当于现代的大型相亲会,丰城的青年才俊与待字闺中的少女都会参加。永潇生得俊美,带出去只要不表现出那傻样,一定能吸引许多女子……
等永潇有了貌美多才的妻子,那虞西黛,肯定不会再入他的眼。老夫人信心满满。同时也在心里好奇永沇到底迷上了虞西黛哪点,她的容貌只能说是标致,不能算作美人。
虞西黛也满心都在想着给永潇安排相亲的事。两个不对头的女人,头一回有了共同的奋斗目标。
出了东厢房,她一路默默走着。从原主的记忆中搜索到关于“花神节”的有关信息,老夫人今日同意了她的观点,花神节那天一定会带永潇参加,要是老夫人到时候不准她一同前去……
管她呢!
她心中嗤笑,抹掉那点可能性。心想:虞西黛你真是演戏演疯了,入戏太深,怎么真在意那老夫人的指令了?不可取,不可取。
今晚月色朦胧,她抬头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脚下一个不注意竟然崴到了,身子却往前面栽去。跟在身后的锦杏喊了声“小心”,眼疾手快扶住她,两人均受了一惊。虞西黛吐着气拍拍胸脯,偏头看着锦杏调侃道:“这要是没稳住往前面栽,伤了我如花似玉的脸可不好。”
“小姐什么时候这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锦杏斜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反问道。她还觉得后怕呢,要是真没来得及扶住,真摔花了脸,老夫人和林敏芝肯定乐,她可一点都不想随了那两个女人的意,尤其是以虞西黛受伤为前提的。只是……用“如花似玉”这个词,真的好形容吗?
她仔细看看虞西黛的侧脸,朦胧的月光下,她家小姐的皮肤光滑,似乎泛着淡淡的月白的光,确实像那雨露下娇嫩的花瓣,洁白无瑕的美玉。
她们走到小径的岔口,正房要往左拐,往前是西厢房。“我——”虞西黛刚要说话,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前面不远的拐角处,一个纯白的影子似乎正往她们这边看来。
明明隔得那么远,虞西黛的视力再好,在这种光线下能看清那个人的面容就已经十分不易。可现在她不但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更甚的,似乎还能看到他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瞳子,眼里酝酿着难以味明的情绪。
见她看过去,那人的嘴角微微勾起,看着似是在笑,可那笑容也太怪了些,就好像从未笑过的人突然勾出一个笑容,不仅难看,还怎么看怎么违和。
“永潇?”她下意识喃喃。“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
锦杏没听清那两个字,“谁?”顺着虞西黛的目光往那个方向看,一片昏暗,哪里有什么影子?
确实没什么影子。虞西黛眨眨眼再往那个方向看了看,确定那一头没有人,才低下头,往左边的岔路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