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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玖感到一阵失落,拉住一个弟子询问,才知道白夙被掌门顾明均派到后山去看守灵草了。
看守灵草本是普通弟子的事,如今却落到白夙的头上,白夙心里肯定很难受吧,他那样骄傲的人,曾经高高立在云端里,如今却被人硬生生的推到污泥里去。
不过转念一想,仙门对门内的叛徒处罚向来是严厉的,白夙入魔,如今顾明均只是废了他的修为,还让他留在空华山继续修炼已是莫大的恩宠。
桑玖叹了一口气。恩宠么?但愿白夙心里也这么想,毕竟恨比感恩要累很多。
后山离此地有些远,桑玖唤来仙鹤,坐在仙鹤背上往后山飞去,谁料还没与白夙见面,系统忽然叮叮叮的响起任务提示音。
'可接受'突发任务:帮助白夙师兄赶跑挑衅者
任务奖励:筑基丹x1
桑玖即将筑基,看到这个任务奖励自然心动,毫不犹豫的戳了一下接受的选项。
仙鹤抵达后山之时刚好撞上挑衅者前来找茬。
白夙天资过人,又兼性子高傲目中无尘,在内门时不知得罪了多少弟子,以前大家忌惮他的修为,又顾忌他是长老之子,个个敢怒不敢言。如今执剑长老出了事,他也没了修为傍身,大家自然不会再收敛。
带头挑衅的是内门中的核心弟子,唤作齐原,拜在掌刑长老座下,为人嚣张跋扈,经常背着掌刑长老仗势欺人,门内弟子俱他修为,一概忍气吞声,愈发助长了此人的气焰。
桑玖不知道白夙如何与他结下梁子,只道此人以前一定在白夙手中吃过苦头,所以如今才会这样面目狰狞的出现在白夙面前。
桑玖目光复杂的看着白夙。
初见的锋芒早已敛去,依旧一袭素白衣裳,身姿挺拔的青年卷着袖子拎着两只注满清水的木桶,神色冷然的站在齐原面前。
齐原挑了挑眉头,轻佻的吹了一声口哨,讥讽笑道:“哟,这不是我们的白夙师弟吗?差点都认不出来了,你们说是不是啊?”
跟在他身后的男女弟子皆附和着,也有女弟子见白夙生得好,红着脸偷偷打量着他。
白夙没有说话,而是往左边让了一下,正欲离开,却被齐原伸出的手拦住。
白夙低垂着眉眼,没有抬头。
齐原脸上骤现怒色,一拳将他手中的木桶打翻,又狠狠一脚踹中他的腿骨。
白夙被这一脚踢得趴在了地上,白色衣裳立刻沾上了污泥。
齐原犹不解恨,取过剩下的木桶,举到他头顶,将整整一桶凉水都浇在了他的头上:“不是很厉害吗?还手啊,怎么不还手?哦,差点忘了,你已经被废了修为,是一个废人了,啊哈哈,废人……”
白夙伸手抹去脸上的水珠,看着齐原伸过来的脚,向后滚了一滚,躲了开来。
齐原顿时面露狰狞之色,抬脚狠狠踩在他的手腕上,恶狠狠道:“还敢躲?白夙,你爹已经被掌门镇压在山下,你这辈子休想再翻身了,以前你打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白夙,你我好歹同门一场,我给你一条生路,将我鞋子上的污泥舔净,我今日便饶了你如何?”
桑玖看得一阵牙痒痒,这个叫做齐原的真是太讨厌了!遂摩拳擦掌,想着怎样才能赶走这个讨厌的挑衅者。
白夙握起手掌,抬眸,眼中划过一道冷光,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一道少年的声音:“住手!”接着便感觉到踩在左手腕上的脚移开了。
裹着白光的飞剑快速的划过齐原的面庞,齐原急急朝后掠去,堪堪避开,却甚为狼狈。
“桑玖,你做什么?”齐原抬头怒道。
被齐原唤作桑玖的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脸的蠢样,白夙记得他,就在几日前,他还嘲笑这个少年是废物,将他打得几乎丢掉了半条命。
又来一个落井下石的么?白夙眼中寒意顿生。既然如此,是你们自己找死……
桑玖扬起脑袋,召回宝剑,直直逼视着齐原,淡淡道:“齐原师兄,你身为掌刑长老的座下弟子,却恃强凌弱,欺负同门,此事若闹到掌门那里,只怕大家的面子上都不好过。”
齐原面色微变,道:“你什么意思?”
白夙猛然抬眸,看向桑玖,右手藏在身后,掌中一团黑雾渐渐散去。
只听桑玖慢声道:“掌门虽废了白夙师兄的修为,但没有明言将白夙师兄逐出空华山,白夙师兄依旧是我空华弟子,门中规定,严禁弟子私自斗殴伤及同门。”
当然,就修仙大门派里的潜规则而言,这条规矩只针对毫无背景的普通弟子,像白夙从前那般的,既是纯阳之体,又是长老的独子,长辈们纵容一些也无可厚非,齐原资质虽好,如他这样的,空华山上又不止他一个,顾明均是不会为了他破例的。
况且从前白夙虽眼高于顶,却嫉恶如仇,从不胡乱伤人,上次桑玖不过是不巧赶上他进阶的关键时段,扰乱了他的心神,这才被他狠揍了一顿。至于以前那些被白夙揍过的弟子,皆是仗势欺人有错在先,白夙才出手教训的,如此算来,桑玖的那顿打挨得着实无辜。
齐原想了一会儿,觉得桑玖说得十分在理,况且白夙天资过人,从头修炼也未尝不可,还是不能闹得太绝,气焰顿时蔫了下去,狠狠瞪了白夙一眼,扭头就走,留下了三个字:“你等着。”
系统响起叮叮叮的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桑玖打开包裹一栏,果然发现里面躺了一枚小小的筑基丹,顿时觉得心情十分愉快,于是转身看白夙,自怀中掏出一只玉色的长颈瓶递给白夙:“这是伤药,给你。”
这瓶伤药还是他某次做随机任务获得的。若不是因为白夙,他不可能得到这枚筑基丹,自然不会小气。
白夙接过玉瓶,用手指拨开塞子,放在鼻端闻了闻,冷冰冰的看了桑玖一眼,抬手便将瓶子扔进了不远处的河里。
“你……”桑玖的脸黑了个彻底,连忙冲到河边,只见河水波光粼粼,被白夙扔出去的瓶子早已没了踪影,桑玖顿时气得眼前一阵发黑,指着白夙,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4章 烤肉
白夙淡淡回望着他,雪白的衣服上污泥点点,头发也因为刚才被淋了水,被风一吹,半湿半干的垂在身后。
明明狼狈不堪,却给人一种错觉,仿似他是那被囚困的凤凰,终有一天会浴火重生,翱翔九天。
桑玖一时怔住。
白夙轻蔑的看他一眼,转身往回走,脚步略显蹒跚。桑玖顿时反应过来,刚才齐原踹的那一脚伤了他的腿骨。
他追了上去,拦在白夙面前,急急道:“你这人真没礼貌,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好歹我今日救了你。”
藏在他袖中的雪貂好奇的探出脑袋,被白夙漠然的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白夙停下脚步,淡淡道:“今日多谢桑少侠出手相救。”
桑玖被他堵得一阵无语,支支吾吾道:“我那药虽、虽比不上你的,好歹也能治伤,况且你现在已……今非昔比……不该、不该如此挑剔……”
被白夙冷冷看了一眼,桑玖马上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微微垂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白夙从前身份高贵,他无法接近他,如今白夙落难,他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去接近他。有些人就是这样,即使别人将他摔到污泥里,依旧无法剥夺他骨子里的高贵。
白夙瞥了他一眼,迈步离开。桑玖偷偷抬起眸子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白夙的背影消失在眼帘之中,才恍然醒悟过来,抬步追了出去。
白夙现在的居处不过是一间茅草屋,还是仓促之间搭成的,屋外的篱笆上缠绕着花藤,花藤上开着不知名的小花。
他拖着伤腿绕过篱笆回到屋中,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红漆描金的木盒,盒内整齐排放着十来只小瓶子。他取了通体纯白的那只,从里面倒出丹药口服,然后又将盒子重新放回原处。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因为夜光符用尽了,他将屋中唯一的油灯点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起身开门。
只见门外的石阶上坐着一道人影,听到开门声,顿时欢喜的回过头来,高兴地唤了一声:“白夙师兄。”
白夙面色冷凝的看了他片刻,语声波澜不惊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听说山上有魔物出没,我留在这里保护你。”雪貂从他袖子里钻出,卧在少年的怀里享受的眯起眼睛。
白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桑玖以为他不信,立马露出一脸认真的表情,道:“真的,我没骗你,听说昨天夜里就有一个弟子莫名死掉了,死状极其恐怖,不但肚子被人挖了个大洞,连魂魄都不知所踪。”
白夙忽然道:“你走吧,我不会有事的。”
桑玖以为他不习惯外面有人,拍拍胸脯道:“白夙师兄,你放心,我就守在外面,保证不发出任何声音打扰到你休息的。”
白夙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转身离去,房门再次合上。
桑玖望着紧闭的门扉,松了一口气,摸了摸雪貂的脑袋,喃喃:“小白,他没有拒绝我,是不是证明他不像以前那样讨厌我了?”
唉,只是不知何时白夙才肯与他交好。桑玖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眉心,白夙的性子也太冷了些。
雪貂舔了舔他的手指,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卧好。
清晨的第一缕光芒从窗户射入房内。
白夙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定定的望了头顶房梁一会儿,起身,就着昨晚剩下的凉水草草的洗漱了一遍,拿起挂在墙上的弓箭开门出去。
那名唤作桑玖的少年还没有离去,就坐在屋前的石阶上,撑着脑袋睡着了。
白夙立在门前,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