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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谷这天天气大好,四季如春的谷里比外面的确是要凉爽许多,三人出谷,叶梦辞和莫花辞早已叫了马车等了许久,见了沈西辞也是一块石头落地的表情。
古人常说戏子无情,她们从的是以色侍人的职业,呆的风月之地,却比那些衣着光鲜之人有着更多的善意和良知。
一路上,叶梦辞仍旧像长姐般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说着宽慰的话,莫花辞性子较急,嗓门也大,但因为她声音好听,所以也就不觉得讨厌。沈西辞没有刻意掩饰话也少了,心里感慨颇多。
伸手拉开车帘,窗外的风景打马而过,郁郁葱葱的树林一点一点稀疏,最后是缓缓多起来的人群,还有她曾熟悉万分的闹市,她还记得,拜佛那一日,出门之时有个小乞儿不小心撞了她,路过那条街时候又见了那小乞儿,放佛一点都没有变过,只是此时她却已经是换了一副壳子。
她有些无助,急忙将目光转向了陆莫程,却见他眼也不眨的盯着手中的书,哪怕叶梦辞看了他多少眼也不为所动。
烟花闹市放佛同他没有一点关系。
马车停在了三辞坊面前。秀秀跳下马车替她们掀开了帘子,叶梦辞和莫花辞在前,她最后,刚跳下马车就被人抱了个满怀,压得她急促的退了步,重重的撞在了马车之上,而紧随着她下车的陆莫程却一点也没有伸手接住她的意思。
这和戏文里写的一点都不像好伐!!
“沈姐姐你可回来啦,我们好想你。”
她原想勾起嘴角笑笑,但又觉得沈西辞大约是不会笑的,弄得脸上的表情看着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意思,好在那围着她的一群少女中也没人觉得不妥,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想念后,热热闹闹的迎了她进楼,大门外是围观的人群。
半年前听说沈西辞不小心坠崖了,如今可算是回来了。大抵也是这样的说辞。
众人热热闹闹的进了楼,还有人准备的火盆要她跨,沈西辞一一做了,终是歇了口气让她坐在了椅子上,早已有人备好了茶水糕点,上辈子已经胖成那样可见她本身也是一个多么能吃的主,手刚要去取就被陆莫程一巴掌给拍开了,他力气拿捏得当,疼是疼,却不是很响,也没人注意到他们的这个小动作,那人身子微倾,头便靠了过来:“想长肥吗?”
简直……好想哭啊,我只是吃快糕点而已,好久都没尝过了,不至于吃一块就会长胖吧?可陆莫程就是不许她吃啊。
趁着没人注意到他们,她悄悄将双手举到面前搓了搓,做出祈求的状态来。陆莫程明显是顿了一下,是真的顿了一下!某人趁机伸手偷了块往嘴里一塞,还没咽下去回家就见秀秀正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沈西辞卡住了,鼓起的两腮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姑娘摔了之后……脑子好像变傻了呢?!秀秀纳闷的想到。
陆莫程将茶杯推给了她,而后还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顿团圆饭吃得格外丰盛,人多眼杂陆莫程就看不住她了,大部分的人她也叫不出名字,但好在沈西辞从前不太爱说话即使现在她不说也没人觉得不妥,只是觉得吧,她这饭量,见长啊。
可能是受伤时补身体吃得太好养成这样的缘故吧。众人如是解释。
沈西辞觉得很冤,她哪里吃得好了?吃了半个月的阳春面好伐?还是她拖着断腿自己煮的好伐?!
下午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三辞坊的开业时间是下午和晚上,没事做的当然就得先休息。一安静下来,她就想去看看萧郁,坐得越久,越猫抓耗子似的心痒难耐,陆莫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秀秀去打扫房间了,她一个人很是无聊。
找不到人商量便擅自下了决定,出门去白家看看变成什么样了。
虽已经听说白家如今连牌匾都换成了萧府二字,却在亲眼所见时还是格外的愤怒,这是她父亲买下的宅子,也是她和父亲一点一点建造起来的家,到现在却被萧哲鸠占鹊巢,还偷梁换柱的改了牌匾。
她退了两步靠在墙上觉得胸口有些喘不过起来,路有好心人上前来询问她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虽然已经变成了沈西辞,虽然还带了面纱,但她还是像只小老鼠一样畏畏缩缩的急忙逃走怕被人发现。
转身走向了后面,仍是紧闭的房门,伸手想敲门,看守后面的是一直照顾她的老嬷嬷,也不知道她死了,萧哲会不会换掉这些人,老嬷嬷孤家寡人一个,赶走她的话她还能去哪里呢?
可举手之后她也是不敢敲门。总得有个理由的,讨水喝吗?如果是老嬷嬷一定会给吧,可如果是其他人呢?
犹豫不决间有什么在她眼前一闪而过随后是啪嗒一声石头打在了木门之上,她定身看去果然,之间一块小石子落在了台阶上,然后门打开了。
沈西辞心中大喜,还好是老嬷嬷!
“姑娘你有事吗?”老嬷嬷年纪大了,听力还十分的好,这石头一打也就听见了,长年守在后面也没人来同她说说话,其实她本身没事干也会开门看看会不会有人路过,说几句话也好,她只是一个人太无聊了。
从前夫人在时,她还会常来看他,现如今换了位夫人,还嫌她脏,不让她进内院。
“婆婆,我有些渴了可以讨杯水喝么?”
老嬷嬷点点头,“你等下,我去拿。”然后便关了门,沈西辞等了一会人,又见她端着碗水打开了门。
沈西辞接过碗,两人随意聊了会儿,也从这里打听到了许多消息。
比如她刚去世的那段时候,白家远方的几位亲戚有来找过想瓜分掉白家的产业,但萧哲是怎样的角色,他的确没有继承的权利,可萧郁有啊,萧郁作为白雅唯一的孩子,还是个儿子,当然享有白家的继承权了,但萧郁年纪还小,这些必然得有他这个父亲打理。
说道萧郁,他已经半年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沈西辞心一沉,悄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郁儿,萧哲你对我不仁也就罢了,郁儿不管怎么说还是你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006 丞相寿宴
晚上的皇城更显热闹,加之沈西辞的回归,三辞坊也更显热闹了些。某人趴在阁楼的桌上懒洋洋的看着楼下的人群,有红衣的五个舞娘跳了一曲霓裳舞,他们却也不甚满意。
从前,她是挺看不起三辞坊的姑娘的,虽说着卖艺不卖身,但谁知道这其中黑幕呢,这几年八卦着说其中谁谁又和谁谁传出什么秘闻也是不少,当然对这些趋之若鹜的男人也没什么好感。
叶梦辞说她暂时不用表演,但因想看她的人太多,出来露脸下也是好的,沈西辞这才不得不坐在了阁楼,将楼下的各色人群看得清清楚楚。
从她接触得比较多的秀秀,叶梦辞和莫花辞来说,她们的确没什么不好,只是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思想要连根拔除还是需要些时间的。
她想得太入神,若不是这浓郁的脂粉香气中突然窜入了那么一股淡淡的墨香,大约她都不能发现身边是何时多了一个人的。
“你去哪儿了?”好半天都没见着人。
陆莫程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将茶壶递给了一旁看热闹的秀秀,后者也机灵,接过茶壶便往楼下跑去,少了这跟木桩,沈西辞终于敢放开嗓门大说特说了:“你猜我今天去哪儿了?我……”
“知道。”
哎?难道那个石子真是他扔的?她就说没那么巧合的事,何况后门一年半载都看不见一个人,“你跟踪我?”
“这个月十三是丞相的寿辰。”
“他寿辰关我什么事,我现在该做什么?能不能让我见到郁儿,我不放心。”
“丞相是李明月的父亲,你说萧郁会不会去?”
“……”妈个叽她又犯蠢了。“我要去表演吗?”
陆莫程难得甩了她一脸赞许的表情,沈西辞刚刚郁闷掉的心情瞬间回暖,“我已替你接了这笔生意,三百两白银,外加见到萧哲和萧郁,划算吗?”
点头如捣蒜顺带着一长串的赞叹:“三百两还是真是大方。我都没有用过那么多钱!”因为平时生活都是管家在采办,她自己也没有特别需要的东西,虽然不缺钱,但也没怎么花钱。
陆莫程将左手放在桌上,食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清脆的声响:“告诉你一个不幸的事,寿宴全部有萧哲包办的,所以大方吗?”
“……”她这是在挣自己的钱啊,心疼。“今天什么日子?”
“七月初六。”
“还有七天,明天不是乞巧节吗?”然后陆莫程又没吭声了,和他说话就这样,你得随时有冷场不被接话的准备,好在她是话唠,他不说也没关系,她可以说啊!“恩人我们明天去玩吗?一直在谷里练琴都没有好好玩过,明晚街上一定有很多好吃的。”
“我有事,你和秀秀去吧,别吃太多。”
连她去吃东西都不管了吗?“乞巧节恩人你是要去见姑娘吗?”
他竟恩了一声,奇闻啊,陆莫程竟然在乞巧节竟然也有想见的姑娘,她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不懂人世间七情六欲呢,连自己徒弟死了都不痛不痒的样子。
陆莫程想见的是谁沈西辞不知道,虽然她试过去跟踪他,但一出门就不知他往那边去了,陆莫程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却一点都没有想被她知道的意思,她同他明明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啊,总有种自己在他面前一直裸奔着,而他却只露了个眼睛还带着层纱的感觉。
她也没有时间去逛,伴随着乞巧节三辞坊也搞了活动,入场的要求还格外苛刻,因为高价入场,所以三大王牌免不了也是要表扬的,她弹琴,莫花辞唱曲,叶梦辞伴舞,也算对得起看客付的银两,所以这表演一结束活动也差不多尾声了,三辞坊提前打烊,各自出门去追赶乞巧节的尾巴,秀秀约她的时候,沈西辞已然没了兴趣,高冷的说了一句:“我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