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子严肃了起来,这不由吸引我的目光再一次惶惶不安地移向了镜面。
肉团,一坨血淋淋的肉团,从光洁的皮肤的一道口子中被人用双手掏了出来……然后,一滴滴混着血的粘液从这肉团上滑脱……再然后,俏脸从画面中闪出,她用尽余力,从嘴里吐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们等着,我一定会来报仇的!一个……一个都逃不掉!都得死!”
妖镜的反作用力
这句话,虽然于我并非第一次入耳,可是当这个女子满口鲜血,神情怨毒无比地吐出这几个字来时,它达到了比我这一次听到时更为震撼和惊悚的效果。我不由轻呼了一声,连忙用手将双眼捂起,不敢继续直视下去。
“高……松,她,死了没?后面……后面还有什么?我不看了,你看了告诉我……”,一说话,我才发现自己连舌头都在打颤,整个人更是不停地打着战,即便靠在高松的胸前,我的脑海里都还徘徊着刚才那个画面和那句话。
“没事,没事,小秋,别怕,她又不会爬出来”,高松拍拍我的肩,试图平抚我的恐惧,可是,他竟然用了“爬”这个字,害得我更加害怕这个女的可千万别像《午夜凶铃》里那样,真的从镜面中爬了出来。
侧着脸,捂着眼,隔了一小会,我似乎没再听见画面里发出什么怪异和恐怖的声音,于是好奇心让我忘却了刚才的恐惧,我决定透过指缝,继续看下去。转回头看时,我无意间瞥了高松一眼,也就这一眼,吓得我差点魂飞魄散,不由大叫了一声,“你,你到底是谁!”一边叫喊着,我一边向旁边躲闪,身子一倾,差点摔到病床之下,幸好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将我拉住,我才没有掉下床去。可是,一看到那只拉住我的手臂,我第一时间下的反应就是用力将它拍掉。
“怎么了?小秋?你这是干什么?”,这是高松的声音,可是……可是……,为什么在我眼前坐着的这个人,分明不是我认识的高松。我不知道他是谁,总之,他不是,肯定不是,因为他满头银发,脸上爬满了褶皱,老得就像是走不动路一般。这,这怎么可能是高松?可是,可是,声音……,为什么声音与高松那么像?这人,他到底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坐在了我的旁边,而高松,他又去哪了?
我脑子轰地一下,又炸成了一个马蜂窝。我惊恐地看着与我对坐的那人,牙齿咯咯作响地打着架,勉强说出一句话,“你,你不是高松,你肯定不是!”
“你到底怎么了,小秋?”,那人伸手试图抓住我的手,眼里露出关切,如同高松一般。
“你的手,不许过来,别,别过来!你,你是谁?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害怕得几乎晕了过去。我,我竟然身边什么时候坐了个老头都没有察觉到,这,这真是不可思议。我全身高度警备地盯着他看,生怕他对我有什么威胁。
“还不快收了这面前世镜!这是面妖镜,你们怎么敢看这面镜子!”屋内突然多了一个人的声音,我扭过头去,一看,竟然是莫言,他怎么返回了,又为什么神情那么焦急,一反温和常态,厉声地对着我和我身边的那个老头大声地喝问?
“莫言,快救我!这个老头,他,他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我根本就没听清莫言在说什么,这时候看到他,我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向他求救。
可是,我却没想到,莫言回答我的话让我更加大吃一惊,“小秋,他就是高松,你不用怀疑。只不过,他一下子变老了而已。”
“不,这不可能!”我一边大声否定了莫言的说法,一边仍将信将疑地向身旁那人仔细打量去,发现,似乎这个老头与高松有着八、九分的相似处。可是,这怎么可能?我依旧惊慌地摇头,“不,这绝对不可能!”
“小秋,我……我到底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听见坐在我身旁的那个老头茫然且不解地看着我,声音与高松几乎完全一模一样。
而就在我张口结舌,不知所措时,莫言走到这面镜子前,长袖一挥,将它全部遮盖了去,然后口中念念有词了一番后,这才将面色平和了下来,面对我与高松两人的惊慌失措,语气缓和地说道,“这是面妖镜,你们可能不知道。它之所以能反射出你们所期望知道的内容,那是它在偷取你们体内的元气,借着你们的元气,它会变得无所不能。而最终,你们的元气会被它吸食一空,然后无疾而亡,还有可能连魂魄都存不下一丝。”
我不可置信地听着莫言的话,猛地想到了自己,难道我也变成了一个老太婆了吗?心急如火中,我惊恐地问向莫言,“我,那我呢?我难道和他一样了吗?”
“没有,很奇怪,这面镜子好像对你不起作用,可能是因为你手上的那枚戒指,那枚戒指似乎让它对你无从下手”,莫言思虑着回答着我,“我走到半途中,突然感觉到一种不安,所以马上折回来看,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幸好,我来得及时,否则……”。
我不等听完莫言的话,焦急地反问道,“你的意思,难道是说,高松……高松,他的元气已经被这面镜子吸去了大半,难道是说,他……他活不长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我只知道这面镜子是一面妖镜,不能随便看,尤其看情形,你们是施了法术将它激开的,这无形增强了它的能力。它的能量一旦被符咒打开,就很难控制了。”
“难道就没有办法将它吸去的元气收回来吗?你,你现在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它吗?不要告诉你,你不行。莫言,我知道,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办法的,是不是?”看着身旁那张爬满皱纹的脸,我急得快哭了出来。高松,又是我害了他。如果我不答应鬼婴报仇,那么就不会去看这面前世镜。如果我不央求他想办法,他就不会用符咒激发它。如果……,不,我不能接受,我一定要让他恢复过来。
莫言无奈地看着我,再看看高松,黯然地说道,“小秋,我真的一点忙也帮不上,因为我确实没有办法。”
而与此同时,一直听着我与莫言对话没有出声的高松,突然开口,向我说道,“小秋,现在不是为我担心的时候,别忘了,三天之内,我们要找出鬼婴的身世。不要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你现在比我还要危险!”
我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我一把将它擦去,声音坚定地回道,“不,我不允许你出事!我要砸了那面镜子,将你的元气问它要回来!”
我挣扎着从床上起身,却被高松一把制止了住。他苍老的面容上,露出牵强的笑容,“小秋,你这傻丫头……”,他的声音哽咽了住,最终没能将话说完。
而就在这时,我听见莫言一声长长的叹息,这声叹息,促使我镇定了下来。吸了口气,我突然想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于是转面看向莫言,我冷静地问道,“刚才,我在这面镜子里看到的内容,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个鬼婴,它到底有着什么来由,为什么它会那么愤懑?” 。。
你愿不愿意替我报仇?
莫言的眼神停留在我的面容上,良久之后,才低声说道,“这面镜子是一面前世镜,你所看见的内容,绝对不会有假。只要是你心所想所问,这面镜子就会给你答案。”
我点点头,哦了一声,继续听他说着,“关于这个鬼婴的来由,我知之甚少。三百年前,你收它时,曾向我提过,其母体的魂魄只余一缕,需花很大力气去修炼,故,你将其残余的魂魄暂时收附鬼婴之身,一同加以修炼,以便早日送它回人道。只不过,这个鬼婴八年之后依旧桀骜不逊,不能废食人血,才会被你用符*。我想,很可能是因为它母体附在它身上的残魂作怪,使得它的愤懑一直无法消退。”说到这,莫言像是想到了什么事,身子一震,话音突然停了下来。
“为什么它母体的魂魄一直附在它身上?它不是应该……”,高松插问的这句也正是我心中好奇的地方。可就在这句问话之后,莫言突然将身子侧了过去,恍若没有听见一般,沉默地看向窗外。
病房内,寂静无声,我和高松睁大了眼看着莫言的侧影,焦急地等待他的回答。可是,几分钟过后,他依旧没有出声。我不由轻声地向他问道,“莫言?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说下去了?”
在我忍不住出声的问话后,莫言终于又回过了身。他的眼眶似乎有些湿润,喊了声我的名字,“小秋……”,后,又将头低了下去,不看我。
“怎么了?我不是好好的吗?”我不免纳闷。
依旧是低着头,莫言的声音不知为什么似乎有些哑,缓缓地回我,“小秋,若不是因为我,你鬼仙的能力就不会消退,那么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我晕,他干嘛说话那么吞吞吐吐,急死我了。什么叫不可能发生,问题是,都已经发生了。不过,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伤心,难道说……?
停了半拍后,莫言再次抬起头时,我看见他的脸上已经是泪流满面,继续说的时候,声音低到了让我几乎听不清楚,可是我还是听清了其中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后来,你死在了我的怀里……”。说完这句话后,他似乎再也支撑不下去般,看了我一眼,身影忽地一闪,消失了去。等我喊“莫言,你别走”时,他早已不见了去向。
我失神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突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回过头,我看见坐在床沿边,似乎正在苦心冥想的高松,瞬间苍老的模样,我鼻子莫名地一酸,似乎明白过来莫言心里的伤楚。缓了几秒,我突然想起来,现在到底该怎么办,于是正准备开口问高松。可,恰在此时,病房内突然乍现开一束光芒,就像是太阳光从镜面中反射出一般,将整个房间霎时照得亮如波光粼粼的水面。我和高松在吓了一跳之后,发现,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