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丞!凤丞!你要去哪里?”
是小瓜的声音!柯佳下意识地扯开眼前那布,这次没想到很容易就拿开了。正好看见小瓜抓住凤丞的手臂,一脸地担忧和着急。而另一个,不,很久之前的苏乐,正依靠在门扉上,看着二人。他那一身被缠绕的白布,活活把他缠成了一个木乃伊。
柯佳不自觉地走近了些,想听他们在说什么,苏乐并未阻止。
“铃竺,替我转告云尘,我不能遵守约定了!”
小瓜泪一下飚出来了:“凤大人!你怎么能抛弃师傅呢,没有你和师傅卿卿我我的日子,你让小瓜在那片深山老林如何过啊……”说完,小瓜万念俱灰地抹了一把泪,抬头眼巴巴地瞅着原本还面露动容,此时脸黑成锅底的凤丞。
“放开!”
“不放!”
凤丞一把拍开小瓜,小瓜跌倒在地,凤丞脸色闪过一丝不忍,伸手就想去扶她,可想了想,他又把那只修长带着剑茧的手收回来,转身,大步离去!
“凤大人!”小瓜凄厉一喊,在身后五指张开,嚎道:“凤大人……你走了,让俺家师傅肿么办?!一切不以成亲为目的的山盟海誓就是耍流氓!凤流氓你站住!”
凤丞的小蛮腰颤了颤,想转身一剑凶残掉她,何时……山盟海誓了,他和云尘只是……可是,忍住了!他飞走了。
“唔,凤大人……”小瓜的脸别提多苦瓜了。
柯佳看着前世,挺不是滋味的……
直到凤丞那挺直又孤高清挺如松,若柏的身影终离开那透着些烟尘的厚重黑木门,苏乐那木乃伊才杵着拐杖,将嚎得撕心裂肺的小瓜给拽进屋里。
柯佳擦了擦汗,叹息一声,便走到坐在井边的苏乐。只见他正用手指梳理那一头,不知他何时瀑下来的华美黑发,姿势,形态很清美。柯佳看得痴了痴片刻,方走过去忍不住心底咋舌,若是让这院里的瓜瓜们看到了,指不定扑过来分了他……想到这里她低头一晒,那笑照在他绝丽的侧脸轮廓上,不若凤丞那般清冷,线条温暖而柔和,仿若可融化一切冰山。
苏乐抬头见着,也忍不住弯了弯唇,温纯道:“亲亲笑何?”
柯佳眨了眨眼,睨了他眼道:“你别凑热闹,我当笑我所笑。”
“哦?”苏乐便不追问,又是一声欢愉的轻笑。
柯佳摸了摸头,真不知道他怎么爱笑……感觉,他不是个爱笑的物种啊……啧,瞧瞧,果然不是人,梳个头都能用手指把头发给缠成麻花,太没用了……想来这几日还从未见过他吃过东西,喝过水,梳洗过身子……看不下去了,柯佳走到他身后,用手指难耐地给他梳理起来,梳着梳着,还能梳到灰尘。
忍不住低斥道:“晚上给我洗洗!”
“洗何?”
“头,身子,爪子……”
“不会,亲亲帮我洗。”
“去你的,鬼才帮你洗!”
“那便不洗。”
“……”
苏乐很高兴这么结束这个话题,他们这种生物,是不需要吃东西和洗漱的,方才是发上的玉簪不知怎么掉了,才想梳理起来,可这头发似乎太长了,很难打理……便任由她在身后梳着。
这院中有一颗很大的榕树,榕树长得甚为茂盛,盘绕错节的枝桠,仿若要升向天际。一阵清风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叶影重叠一片,吹向一边,阑珊中浮影烁烁。
也吹得二人,青丝不知盘旋几缕,都不曾知。
难得,柯佳觉得今日和他在一起,从未有过的宁静。有感觉,可以好好和他讲话的可能,边细致而小心地给他抓着头发,边问:“你可知凤丞……这是去哪?”
“城丘。”
“城丘?”
“城丘,那是大地之根孕育的地方。”因为她梳理的动作甚是舒服,苏乐忍不住惬意地闭上眼睛。
“大地之根?这又是什么?”柯佳有感觉,她似乎接近了什么。
“沉睡的大地之根……那是曾孕育这人世万物生灵的神秘力量;散落的古四海神珠,则是唯一唤醒那神秘力量的宝藏;千年之前,天下为之鸣响了最争鸣的号角,百万雄狮围之于苍灵山下,一句句震动大地的“苏醒,苏醒……”幻影在云端,天地色变。却不知,另一种神秘力量已然逼近,只为毁了它。最后两方争斗不下,四海为之汹涌,苍生恸哭不已,天下便成了葬品……最后又是什么,让一切周而复始,大地又再苏醒……我想,也许带着你回来,可以在结束的这里,找到它开始的答案,亲亲,你可知……”
苏乐说着说着,不由地靠在柯佳身上,那倦懒的声音低喃着,像是一道古老的谜题,突然没了声。
只在柯佳耳边不断萦绕,想问他,却低首发现他呼吸均匀地,静然地睡得安好……
☆、君上归,倾容华
苏乐不知不觉睡着了;而这一觉睡得颇久。
柯佳确定他睡死了;将他的双手双脚绑在床四头;又在他脸上画了一个大乌龟,才大快人心地出了鲜菊馆。苏乐这怪物;她觉得挺靠不住的;行为举止处处透着怪异,又极其难捉摸,内心,她认定自己和苏珏是一条船上的,解开未知的谜团和找到回去的路,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于是她晃荡到城门外等苏珏归来,等了半日未见,太阳又晒得暖洋洋的……此时柯佳才发现;她虽触碰不了这异世,但这异世却可以触碰到她,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彻底迷惑了。
不过她不是个会深究问题的人,她比较喜欢跟着问题,随心地走,总有一天,她相信,答案一定会出现。于是打了哈欠,她便找了个墙头,靠在那里睡起觉来,这一觉睡得颇沉。
直到日落夕下,城门的人影越来越稀疏。一阵尘马朝这边飞速奔来,柯佳被吓惊地一脸不善,抬头只见一辆结着珠玉,豪华非常的煞眼马车,由骏马与一群看起来很冷酷的军卫般的人守着,朝着城内疾驰过去。
路人纷纷让道。
“咳咳……”被尘土呛到,柯佳弯腰,忍不住骂道:“挖槽,这鬼地方没交通秩序的!”
“噫,那可是王车?”
“然然,奴见御大人在侧,莫不车内是……”
“嘘……”身旁两个百姓说着奇怪的文言文,在鬼鬼祟祟地小声议论什么。柯佳凑过去,想听清楚……他们说啥玩意?只那两个人却突然散开,让她一只脚不稳,“哎哎哎……”地就要倒下。
身子猛地一捞,柯佳吁了口气,瞧着腰上那只手,还有红袖子……
“就如此不让人安心?”
柯佳双眸一眯,张开双臂……“君上!”
想来个久别重逢,顺便揩楷偶像大人的油。
可某人一个眼神,妖灼灼地杀过来,某人老实地顿住热情地双臂,将手背到身后。
苏珏打开骨扇,勾了勾唇,朝前风姿绰约地走着。
“为何在这?”
柯佳跟上,没楷到油,略带惆怅地拉长语调嘀咕着:“为何?这里除了苏乐我就认得你一个,你说为何?”
苏珏顿了顿步子,等着柯佳跟上,全身打量了她一眼无事,方继续道:“苏乐呢?”
“睡着了。”
“想不到,他也会睡觉。”
“好似……也知道累的。”柯佳双臂撑开,抱着后脑勺,松松筋骨。眯眼看着日光,回想起扛那厮回房的过程,中途不小心把他落到地上几次,再拖再拽的再虐的……他可是一点反应没有,睡死过去,大约就是这般形容。
苏珏指尖抚了抚手中的骨扇。
“哎,你这是去哪?我们接下来要如何……还有,你怎么也会在此?”柯佳有好多问题想问,见时太匆忙,都未来得问。
“可想回去?”
“哎,这还用问嘛,这诡异的地方……,啧,呆着总觉得脖子凉凉的。”
“那跟我走便是。”
“必须的必须的……哎,君上,你的老虎呢?”
“老虎?”苏珏望向柯佳:“你如何知?”
柯佳手指了指:“我担心你安危,姓苏的就施了点法术,让我看见你在哪里……你那头白老虎呢?!”柯佳四下望了望,方才她还有些怕怕的,不过见到苏珏那老虎却不见了,难不成苏珏把它扔在半路上了?
苏珏一声妖娆地笑,柯佳莫名地瞅了瞅他。
*
不知苏珏要带自己去哪里,柯佳被他拉着上窜下跳,心下又惊慌这种高危险的动作,又高兴自己有了一种当大侠飞檐走壁的感觉。
终于,苏珏带着她落在一座繁华楼阁的内宫院之中,稳妥后,柯佳一脸惊愕地看着眼前的景色,看这里人的服饰,明明是夏季,可此处……好多的梅,好多的雪……好冷。
外面六伏日,里面冰雪天。
怎会……和外面相差如此之大。
“君……”柯佳张了张嘴,正呐呐地想问苏珏这是哪里,突然耳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知谁踏雪而来……
刹时间,天空的雪花一片片陨陨落下,若鹅毛般,白净,轻盈,落在花朵,落在枝头,落在雪里,压着玉银般的枝头,地上零落的清冷梅花……世间,很安,很静,那是一种难以诉说的境。
默然地,柯佳鼻息嗅到一阵冷冽的梅香,那味道窜入她的鼻息,让她的四肢百骸,一瞬间无比放松,那香味又很快摄入她的心底,令她情不自禁地闭眼深深地嗅起,想把这如此宁冽的幽香,记下。
可就在她闭眼的时候,手臂被什么抓住,那力道大的……让她忍不住脸一纠,低叫声:“疼……”。
抬头看向始作俑者,只见苏珏整个人杵在那里,有一瞬间,柯佳觉得他空了……几乎下意识地拉紧他的红袖,声音有些焦急地几乎喊起来::“妖上,妖上……”
苏珏在她大声的叫唤下,身影动了一下。
“啊……”
又被猛地一扯,柯佳被苏珏扯到一颗梅树下,嘴被苏珏紧紧地捂着,被他一只有力的臂弯按在身前……树上的雪落了几刹在她的肩上,她奇怪地抬头……他在做什么他在躲什么又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