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一个……不知如何形容的人,日后,你见着便知了。”
柯佳瞧着他脸上那少见开怀的笑意,有些移不开眼地怔住。直到一声大笑打断她的出怔,她才回神过来,“咳……”声地慌忙侧了侧头。
“哈哈……怎如此守信,又送鱼汤来了?”说话的正是那方才在井上垂钓的老伯。
“既是输了,阿凉自会遵守约定,每逢落雨时为他送上三年鱼汤。”
柯佳:挖槽!三年的鱼汤!阿凉亲手羹的鱼汤(小竹子:殿下就去御膳房捡挑了条鱼……羹的明明是咱啊!),好温馨啊……瞬间,有种被炮灰的感觉。
渔公笑着摇了摇头,顺手将手中一条黑青的大鱼,扔到一旁的水桶里。
那鱼一碰三尺高,柯佳瞧着眼神一亮,便忘了安慰落空空一角的小心脏,激动地跑过去望鱼了。她新奇地指着问鱼儿,问渔公:“老伯,这是你从井里钓来的?你家鱼都养在井里的吧,好大的青鱼啊?!”
“哈哈哈……”渔公仰头大笑起来,指着柯佳问苏涼道:“这位小兄弟是?”
苏涼耐人寻味地笑了笑,答着:“知音弟弟。”
柯佳:……
渔公又是一声大笑,问苏凉这称谓何来,苏凉便将柯佳教他唱曲的事对渔夫子娓娓道来,还给渔公吟唱了他后期润色改编的全曲
他的嗓音本来就清润地极其动听,唱起来也极其有他独特古韵味儿。柯佳和小竹子都听得有些陶醉,像两个小粉丝眼睛亮晶晶地巴望着他吟唱,就差挥舞手中的荧光棒了。
柯佳没想到,那日她简单地唱的小曲,他回去竟把原曲改编出个这么古韵悠长的曲调来,当真乐才啊!
渔公听完,久久回神,念了那句:“他年他月她又在何方,她山她水他不在身旁,一曲相思明月照故乡,似水流年春来春水长……”神情有些怆然抽离,夹着些若有所失的惆怅。
直到苏涼唤了几声,他才回过神,突然指着柯佳,没头没尾地对苏凉问了句:“你可知他是个什么命?”
小竹子斜了柯佳眼,抢话道:“仙公!这小子能有什么命哩!他是沈四少的小厮,就一杂役的小贱命!”
柯佳挑了下眉梢:“竹子,俺娘从小教我,身前话留德,死后吃高香!俺小命贱,你矮身残,彼此彼此。”
“你!”小竹子被戳中两大伤点,抡了袖子就要去揍他。
苏涼一个轻飘飘地眼神飘过来,无声胜有声。
小竹子立马不敢造次起来,站在原地,看着苏凉异常委屈。
“哈哈……小嘴挺厉的!”罪魁祸首渔公摸了摸长白的胡须,恢复常色,瞧着柯佳有些欢喜,顺手接过苏涼递过来贴心又美味的鱼汤。
苏涼瞧了眼在用手拔那鱼须玩的柯佳,问渔公道:“伯公,方才何意?”
渔公一脸神秘兮兮:“天机不可泄露。”
苏凉垂了垂翘长的睫毛,并不多问,一只手闲闲地半撑着他优美狐线的下颚,极其有耐心地待到渔夫子喝完一碗鱼汤。待他伸手想盛第二碗的时候,他把鱼汤罐默默地移走。
至此,无论渔夫子使出如何绝学怎么抢,都抢不到,只见他笑得美玉流放,又欠扁非常。
真是和他那腹黑无比的好徒儿,绝像地糟心!
而他糟心的徒弟,正是那出外云游的绝代美人,凤衿,也是柯佳曾膜拜无数次,却还无缘相见的顶级男配。
此刻他正在风鸣大陆以岛屿和海盗闻名的东丘岛国的集市中,因为没有银子继续下面的云游,不得不拿出草笛,坐在人群中吹笛卖艺。
因为生得太招人了,气质又似雾,似雨,又似风地令人捉摸不透,又忍不住被他身上那种独特地说不上的味道所吸引,众人视线胶着他移不开。
他就像一群石头里扎进的璀璨珍珠,整一煞瞎人眼的丽华。
集市堵得水泄不通,市人朝他砸着雪花花的银子,钱币,若雨下。
突然他停了那‘离人曲’的笛音,半明媚半忧桑地朝着南方望去……众人也跟着他的视线明媚而忧桑地望过去。
只听他开口悠悠,声音好听地酥人伤人骨地念着:“鱼伤,鱼伤,问衿何伤?落在他乡,喝不到鱼汤……”
然后众人恍然大悟,开始朝他扔鱼,黑压压地一片鱼下。有些夸张的,还在一旁升起了炉子,直接炖鱼汤给他端去,恭敬而膜拜地双手奉上。
他的笛音继续,不会,引来了这岛上栖息的大群五颜六色的海鸟席卷而来,在他头顶的空中螺旋地盘旋个不停,鸣声和唱,成了一幅令人叹为观止,又空前的盛景奇观。
*
待雨停了,柯佳抱着渔公送给她的青鱼,开心地同苏涼有些羞涩和不舍地告了别。
从鱼铺子回来,吃饱了欢腾地她一踏进怡红楼,突然发现一件糟心的事:她给姑娘们买的零食都被蒋二给闹没了!捂脸……要是给姑娘们知道,待会不凶残她死!
柯佳缩了缩脚面,抱着桶里的大青鱼,黑玉的眸子左右提防地瞧着:怪了,人呢?艳红他们这个时辰应该在搓麻才是!
柯佳还没琢磨完,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刀剑急促的脚步声。
她惊讶转头便见,一身黑衣罗刹的夜酷哥正带着一群侍卫,吹着冷风萧瑟瑟地过来!细瞧,他身后还跟着一脸神色紧张,憔悴伤心地在抹泪的宝娘?!
夜离看见门口的少年一眼便认出是柯佳,不过也只是看她一眼,便目不斜视,又事态紧急地朝怡红楼大步奔进去。
柯佳见大家都一脸严肃,气氛也压抑的很,心里咯噔一声,只觉出了事……跟着后面,窜到平日一脸天塌下来都能顶着的宝娘那,牵了她的袖子问:“宝娘,你哭什么啊?”
宝娘因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中,有点被吓到,待回神:“阿佳?!”瞟了眼他怀中的鱼桶,宝娘就拎起‘他’的耳朵皮,喋喋骂道:“你个没心肺的死小子!之前蒋二少的事都是宝娘给你照着,你还不知感恩哩是不是?怡红楼出了那么大的事,你还有心情去钓鱼不是!”
“哎呦,宝娘,我没钓鱼啊,一老伯送俺的!”柯佳拉下她的手,“这,唱哪出啊?”
“你真没钓?
“没的,方才下那么大雨,咱去哪块池子抽风地垂钓啊。”
“……呜,阿佳,他祖宗牌位的糟心啊!宝娘的又一花牌水仙死了!
“啥?!”
“警犬”出,血琵琶
柯佳随着宝娘上了怡红三楼,整个惊住了!屋檐上那个被吊脖子,白衣画血的美人,不正是前阵子救了她的水仙?!
一盆凉水刹那从头泼到脚底,柯佳站在门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让开,让开!”一群衙卫把围观和哭闹的人遣散。
夜离沉着幽深的目走进去,让人把水仙给抬下来。仵作张夙也很快赶来了,当场给水仙做起尸检。
“艳红姐,这怎么回事?”柯佳缓了一会,走过去拉了拉艳红罗绣问道。
艳红红着两个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扭身见是柯佳,面中有惧恨色道:“阿佳……到底是谁?杀了花姬,又杀了水仙!呜……她们都是我的好姐妹!”
柯佳张了张口,又望了眼水仙的尸体,紧了紧艳红发冷的手。
因为死了两个都是怡红楼红牌,众人不知是巧合,还是其它……此时其它的红牌脸上都染了些惧怕与担忧。唯一素来性子闲懒的风月,在那呆呆地看着水仙的浸着血的尸身,不知在想什么。
那头张夙给水仙做了简单的尸检,发现没有什么外伤攻击的痕迹。如果不是水仙右手部位那被划开的一道道可疑的栅栏样可怖血痕,张夙恐怕要得出水仙是自杀的结论。
“怎么样?”夜离看了一下案发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打斗或争执的痕迹,一切表象似乎想让人相信,是这个叫水仙的楼妓是想不开而上吊。
短短的两天时间内,一连死了两个头牌……若目的只是嫁祸苏琛,那这个水仙死得就很没必要,又多事有余了……案情变得复杂起来。
夜离先假设这两起案件是同一人所为,因这座青楼自那日凶杀案起,除了宝娘,月琴,沈云扬和柯佳之外,都被他一一禁足了,外面还有他的人守着,外人进来的机会少之又少,可把凶手范围大致锁在怡红楼中……可怡红楼里谁敢有这个胆子,嫁祸皇子,连杀红牌?!
若是不同人所为……那后者在这个节骨眼杀人,未免太胆大妄为了点!
“先生,俺不明白,水仙姐手上的血栅栏是怎么画上去的?这里明明没有刀啊……”柯佳不知何时蹲在水仙尸体旁,无意地问着,还胆大地捧起水仙那只满是血的手,眯眼凑近地瞧她手肘的血栅栏。
张夙细目一闪,看向柯佳:“刀具……”
柯佳点了点头,继续道:“而且水仙姐又为什么偏偏把这栅栏画在手掌的肘位,咱平时画画就喜欢画比较宽敞的地,水仙姐这样画起来得多别扭……啧,画手心,手背,或手腕这些地方,不是轻松好画许多?”
“这……”张夙被柯佳问得有些懵,又蹲过去细查。
夜离在旁未说完,但两个问题问完,他夜目睿闪。转身,他靠在身旁的一个衙役旁,悄悄地说了几句话。众人莫名地不知他说了什么,只见衙役不住地点头,不一会便不见了。
然后,很快,只见方才那个衙役一手揽着三条铁链子,链子上套着三条大狗跑来!
“汪!!汪汪!!!……”
四下惊散作一团。
柯佳见到那长得和狼似的,眼神凶恶锐利的黑灰大狗时,惊悚了:呃,太先进了吧,这,警犬?!
“夜大人,这是要干什么?”一花牌如兰看着那狗捂了捂胸口,好似有些害怕狗地问夜离。
夜离未理她,给了个眼色给身旁的另外两名衙役,那两名衙役分别牵走一条狗,同方才那名衙役一同牵着狗在怡红楼四处搜查起来。
一群人莫名地互相看,柯佳瞧着夜离,心中不住地点头,反应够快!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