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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刚给一个死了儿子的可怜大婶送完墓碑,盛情难却他又不会拒绝人,被大婶强留下吃了晚饭又拉了会家常,这回回去天晚了不说,还要经过乱葬岗,水芹自己手里还有些墓碑的牌子,这会吓得要死。
好像听到什么声音,水芹顿了顿步子,左右看看,只听一声乌鸦叫,吓得牙齿直打颤,低头抱着墓碑,快步慌忙走起来,口中还念着‘阿弥陀佛……’。
“来,来人啊……”一声闷闷的,细弱的,年轻的男子声音响起。
“啊!”水芹以为是鬼,吓得扔了墓碑,蹲在地上抱着头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鬼大哥我只是路过而已,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吃我,我,我家中还有妻子孩子要养,我不能被你勾去做鬼的……”
“来,来人啊,拉,拉我一把……”那声音继续闷细地响起。
水芹蹲在那里把自己抱的更紧了,“呜呜……小月,有鬼,我好害怕……”
突然,那声音猛地喝一声:“上面吱声的!特么的过来赶紧拉我一把!我不是鬼!我是人,人!”
水芹抬了抬头,泪眼朦胧地一脸不信任。
直到见那东西自己从坟里爬出来,吓得全身颤抖地往后倒去,震惊地望着,诈坟了……
“咳咳……”柯佳不知自己为什么会从泥土里爬出来,不过那身上的恶臭味,当下她就有些受不了地伏地干呕了起来。
水芹看着也吓得不轻,抖着手起身,“鬼,鬼啊……”地就要跑,而就在此时,那人抬起头来,一双眸子,好漂亮!像是天上的星辰,又像是最清澈的水夜,那么栩栩如生,那么动人秋水,虽然离得有些远,他身上还有些泥土的脏乱,可是那一头黑丝落在肩上,那好看的轮廓,那纤白柔美地像个病美人的脸,在月下,真是美得倾城绝色了……好,好美的鬼男子?
柯佳呕了了一会,借着月光和水芹身前的灯笼,眯着眼睛看……那人……怎么长的那么像是帝京东百里街古琴坊风月家的葬花水芹?!
望了望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柯佳压下那股令人做恶的臭,欲起身,只是手撑着泥土的时候,她顿了顿。
她的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白,如此骨结分明,如此长地像个男人的手,了?有些诧异地瞧了瞧,她又伸出另一只,翻看着左右看,越看越诧异!当她下意识地用两只手抓向她的胸口的时候,当发现那里平的时候,当发现身后猛地一紧时候,一阵惊雷“轰!”地将她劈傻了……
哎,哎,哎?男,男,男的……她,她,她变成男的了?!
失忆了,好墓碑
“什么?!大婚!苏凉大婚!”房屋内,那个白的似个病美男,说话声音中气十足的男子一跳而起,抓住水芹的衣领,双目狰狞。
水芹呆住……这个奇怪的男子说自己是阿佳,他方才还笑了好一会,可是他这么在乎苏公子的神情,“你,你到底是谁……”
“要说几次,我是柯佳,阿佳!”柯佳要抓狂。
“柯佳不长你这样。”水芹皱起眉头,小声顶撞:“你……骗人。”
一旁的桌子猛地被拍响:“我特么要骗人死全家!”
“公子……”
“啥?”
“你好毒……”
“……”
柯佳松开水芹,抚了抚错乱发烧的额头,烦躁地开始在水芹的屋里走来走去。
水芹是在劫持中带这男子回来的,这会还不确定他是人是鬼,抱着茶壶,便离着她远远的。呆呆见那看起来很不淡定的病美人又是抓发,又是跺脚,又是原地跳脚,又突然不动了,然而头愣下地转向他房内的一面梳妆镜,那是他为小月准备的……那个男子拿起它照在自己前方,那双星辰水夜般的眸子狠狠地颤了颤,纤长细柔的手指抚上他那病柔的容颜,一脸地难以置信……然后,“哐当”一声,水芹只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他给小月买的镜子,就那么碎了一地。
珏宫。
床影纱幔倾动,苏珏脚步凝重地向内殿走去,随着他一路走来,那群宫人都一个个退下,苏珏走到一张大床前面。
宫司奇正坐在一张靠凳子上,瞪着麋鹿似的大眼,不眨眼地瞧着正靠着床上慢条斯理喝粥,又不时抬头奇怪看他一眼的苏凉……准确地说,应该是被人打破头,失去记忆的苏凉。
“阿凉。”
苏凉抬了抬头,那温浅的清潭澈泉般的眸子有着一丝的迟疑,才轻应了声:“嗯……”
苏珏只觉得心尖一跳,眯了眯凤目。
这时宫司奇开口,指着苏凉对苏珏道:“哎,君上大人,都三个月了,他这样怎么成亲啊?”
靠坐在床上的人看了眼宫司奇,对着苏珏低垂了下眸子,迟疑了下又抬头,小心翼翼地轻声问:“皇……兄,谁要成亲?”
苏珏看了他一会,走过去给苏凉把被子掖了掖,“你先把身子养好,其它再说。”
苏凉一把突然抓住苏珏的手臂,目光有些慌张:“皇……兄,虽然我现在什么都记不得了,但是我的梦中好像有一位女子,一身红嫁衣,看不清容貌,笑起来声音很清脆,总是一口一个肉丝肉丝地叫着我,那人……可是我的未婚妻?”
“不是。”苏珏想都没想就否定,苏凉松了松他的手臂,带着一丝遗憾道:“原来……不是哪。”
“你好好照顾他,最近我出趟宫去。”苏珏的眸中看不清神情,转向宫司奇,宫司奇愣了下忙点头:“哦好,你去吧,宫里有我守着他,老妖婆和小狐狸敢动凉六殿下,我就毒死他们!”
苏珏轻轻颔首:“我尽量速去速回。”
和苏凉道别后,苏珏便离开了,苏凉虽是被告之这人是他一母所出的哥哥,可是却对他一点不了解。至从自己醒来,他的世界便是一片空白,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自己是谁,世间完全和他脱去联系一般……总觉得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有一些很重要的人,他给忘得一干二净。
转眼,受了一些伤,晕晕醒醒,以为不会活下来……三个月不知怎么过去了,身体也在宫司奇的调理一天天恢复正常。天微微开始有些寒,窗外的寒梅今晨他见,都生长过盛地钻了几枝进屋来。
它们想进来,而每天他就像是被囚禁一般,想出去。
在这个宫殿内,苏凉见到最多的人只是这个叫着宫司奇,他总是给自己灌很多奇怪草药,不喝的话苏珏会亲自来喂他,没有拒绝的可能。他不知外边是什么样的,而他们都叫他六殿下,他观察过一阵,他们的神情不似在说谎。
可是,他是失忆,却便不傻,确定他确实地被他的“亲哥哥”给禁足在这里,就连一只鸟,他发现平日飞进来,都要经过一些宫人的审查,这一切是不是太奇怪了些……为什么皇……兄要将他关在,或是藏在这里。
“哎哎,你们快看,是凉殿,是凉殿!”
“好美!美得我的小心肝都酥了。”
“啊,感觉他要乘风仙去了,在人间,又似在天边的仙上啊……”
苏珏不在,宫司奇又去捣鼓药蛊的清晨间,一群花痴拿着扫地的扫帚,洒水的脸盆,看着那白看不厌,正站在殿廊外,目光温浅,姿态优雅地捻着一些晨食给鸟儿吃的凉殿下……
其实,在南风皇宫里一直有三大派粉丝团,一派是以珏宫宫人以及方圆四周为主的珏粉,一派是以涼宫方圆为主的凉粉,还有一派便是苏棣方圆为主的棣粉。三派粉丝帮之中宫人一直以对方崇拜的偶像所不耻,靠着造谣、八卦、偶像一日记录、语录、画像、纪念物来拉新人入帮,虽然看似好像在维护他们心中至尊的偶像,实则也是在巩固自己的利益,为自己在宫中找个更可靠的安全感团伙。
大部分,他们都是很容易沦陷和倒戈……而珏宫的珏粉们这几日和苏凉相处下来,他的温文尔雅,浅然一笑,乐音悦颜,美谪若仙……都让他们不知咬碎了多少小手帕……这么好的人,很快就不是他们的了,想想,大家就好想哭……
苏凉闻见角落里的细碎议论声,阳光在他侧美的容颜辗转,肤色近乎一种白玉的透明,那垂头的浅然一笑,玉倾了城池……当然也玉倾了一群宫女太监。
而当那天边的美人走到他们面前时候,他们只觉有些呼吸不畅。
只闻一声轻笑,苏凉倒也直接道:“我想出宫走走,你们可愿意帮我?”
几个宫人一脸惊悚,苏凉弯腰给他们一个一个含着笑意,拱手挨个鞠了个躬礼,“有劳了,有劳了……”地说着,那模样让人觉得可怜又可爱,几个宫人瞬间又被融化的错觉,只傻傻地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宫司奇在厢房内,本应该是试药的点,可拜某个最近一直给他殷勤帮手做香药的人,昨夜谦虚地不得了地送了他一个新制的试验品给自己这个师傅。宫司奇那会挺高兴的,感觉日常被君上无视的心一下子被苏凉给治愈了,回家揣着他那安神香竟一睡不起,倒是从未有过的。
*
帝京,蒋燕枫看着这家叫“郤园”京城最好的陈衣铺,站在外面,杵了半会,终是抬脚进去了。
今日她一身女装打扮,不长不短的修身晕花罗裙,秀美中英气逼人,一进来,瞧得几个客人和掌柜俱是眼前一亮。
“呦,这是哪家的小姐?英美不凡,气质有凤来仪!”掌柜是个眼尖的,也是嘴甜的。郤园开到京城第一陈衣铺子是有原因的,她一走进来,老板便知此人正是蒋家那个常常女扮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