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老老实实地说,“这幅画不过是我练习之作,拙劣了些。”
孟潮白却一笑,“许小姐过谦了。再者在我看来,画的价值不在于技法如何,跟歌剧也算是有异曲同工之处,关键在于共鸣,有共鸣了,这幅画在观者来说,就价值无限,没有共鸣,再如何名贵,它也只是一副价格昂贵的画而已。”
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无法可说,只是仍然不明白,“先生,可否让我知道,您的共鸣点在哪里?”
孟潮白看着画,如同痴了一般,“我想要收藏它,收藏一段时光。”
莫非,他在这幅画里看到了他曾经的少年时期?许自南不再坚持了,“好吧,您喜欢,便带走吧,笑笑,把画取下来包好。”
她不打算收钱了,知音难觅,能在她这样一副画里找到共鸣的人,也算是知音了吧?
然而,她话音刚落,就响起一个略显霸道的声音,“这幅画不卖!”
“……”许自南头皮一阵紧,晏暮青来了,这是抽什么疯,之前从不踏足她这里,今天一来就来搅局。
孟潮白保持着微笑,看向她,意思是等她做主。
晏暮青已经走到她身边,搂住了她的腰,“不用看她了,我才是老板!”
“……”许自南无语,这人实在霸道得过分了,这画廊,白底黑字地写了法人是她!而且,就算老板真是他,开门做生意,只有怕人不买的,哪有把到手的买卖推出去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孟潮白遗憾地看着她,“在下是真的很喜欢这幅画。”
她也觉得很无奈,可是晏老板说了的话,她如果说不的话,不知道晏老板会不会把画廊给拆了?她尴尬地用歉意的眼神看着孟潮白,“其实……”
“其实这副画也是我最喜欢的,南儿,你不知道吗?”他低头,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什么时候知道了?
孟潮白再次表示遗憾,“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这样,孟某就只能放弃了。”
笑笑送孟潮白出去。
晏暮青看着墙上那副画,以毋庸置疑的语气说,“这副时光,他还买不起!”
时光!刚才孟潮白也说,他要收藏一段时光!所以,这幅画叫时光吗?为什么她自己不知道?她想起晏暮青第一次看到这幅画时,开口就说画里的人是她!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过画里那般打扮,画的又是背影,他怎么知道是她?若不是她就是许自南本人,她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这幅画的创作者了!还有,他凭什么说孟潮白买不起这幅画?他认识孟潮白?
她猛地抓住他的衣袖问,“你怎么知道它叫时光?孟潮白又是谁?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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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风雨
“我说了,这幅画我很喜欢,所以给它取名叫时光,你当然不知道。”他轻描淡写地说,“至于那小子……”提起孟潮白,他语气就些许的轻蔑,“不过一弃画从商的伪文艺青年而已!些”
就是这样吗?好像简单了点……
“那……也不至于买不起我的画……”她怎么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提这句还好,提起这句他就怒了,“晏夫人,就算许小姐的画作不值钱,可晏夫人的亲笔却是无价的!”
“……”这哪里是赞她的话,分明是在他自己脸上贴金。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
“你之前贱卖掉的画我还没找你算账!”他沉着脸,“我的女人不是给人当画工的!即便画也得作为艺术品出/售!”
“……”好吧,她懒得跟他争辩了,只是,仍然觉得今天的事很奇怪。
她把晏暮青往画前一推,自己远远地跑开,像刚才那样远离他身后,然后再一步步朝他的背影走近,可是,却再没有那种脚步不受控制的感觉,一直走到他身后,一直到她故意伸出手臂来,也没有让心中再升起蒙住他眼睛的冲动。
他回过头来,审视的眼神盯着她,“你干嘛呢?”
“没……”她暗自纳闷,“我……我只是想逗你玩……”
他信没信,她不知道,可是,他却没有再说什么桕。
她有种预感,孟潮白的出现绝不是偶然,这个人一定还会出现的,而事实和她所设想的却不那么一样,孟潮白这个人,竟然就此消失了,没有再出现在她眼前。
她想,大约自己是神经过敏了吧,人家就是一个普通的购画者。
下了几场雨之后,天气骤然间凉爽起来,台风预警发布了一次又一次。
那日是橙色预警,上学的上班的全都休假了,晏家的人第一次那么齐全地整天留在家里,晏暮青原本也是不打算出去的,但是,常田却打了个要紧的电话来,把他叫走了。
临走,许自南给他穿戴的衣物,叮嘱他小心。
他摸摸她的头,“在家等我,别出去乱跑。”
这点无需他交代,她没想过在台风天气里把自己当风筝给放出去。
然而,世事总是出乎意料的。
晏暮青出去没多久,家里照顾妈妈的本家人冯婶就打电话来了,很是慌张,告诉她,妈妈的轮椅从楼梯上滚下,妈妈摔晕了过去,头部出血。
她顿时急疯了,“我爸呢?”
“姑爷早上出去了,电话打不通。”冯婶在那边说。
这是怎么了?事情为什么都赶在大台风的天气里出来?
“冯婶,你赶紧叫救护车,先把妈妈送去医院,我马上直接赶去医院!拜托了!”她着急地嘱咐着冯婶。
挂了电话后,她一边慌慌张张准备出门,一边给爸爸打电话,果然还是无法接通……
顾不得找爸爸了,她拿起车钥匙奔下楼。
晏家人虽然都在家,但是此刻各人都在自己房间里,家里空荡荡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下楼的时候,只遇到了小鱼儿,无聊地在楼梯上玩,见她提着包,好奇地问,“大伯母,你要出去吗?听说外面很快要台风了。”
“是的,小鱼儿,等大伯回来你跟他说一声,就说今晚我可能不回来了。”她没打算这时候告诉晏暮青,因为这样的天气出门势必是让人担心的,她何必让在外面的他心神不安?至于解释这类的事,等他回家以后再打电话联系他吧。
小鱼儿答应着,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把雨伞来给她,“大伯母你拿着,会下大雨呢!”
许自南心里一暖,摸摸他的头,“车上有伞,谢谢。”
其实,若真的台风来了,这把小破伞又有什么用?
她没有叫小麦,不想在灾害天气里连累别人。
“大伯母,你小心哦!”小鱼儿在她出门的时候大声说。
“知道了!”外面的风,吹着她的头发呼呼乱飞,可是还好,风力并不大,台风还没正式到来。
她去车库取了车,直奔市区医院而去。
在她走后的晏家,晏暮秋在小鱼儿身后出现了,带着傲气问,“她这大台风的,是去哪里呢?”
“不知道。”小鱼儿有些怕姑姑,离远了些。
晏暮秋冷哼,“就是个幼稚愚蠢又作死的女人!”
“大伯母她人很好呀!才不蠢!”虽然怕,小鱼儿还是为许自南辩解,他和大伯母有共同的基地和秘密,明显对他来说,大伯母比姑姑可爱多了。
晏暮秋却冷笑,“嗯,我也希望你大伯母命大,活着回来,总比娶进来个精明能干的强多了!”
救护车比她先到医院,她赶到的时候,已经开始下雨了,一时着急,也忘记了撑伞,想起时已经在雨中了。
她顶着大雨冲进医院大楼,一会儿就全身湿透。
妈妈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冯婶在外面急得转圈圈,一见她才如同见了主心骨,拉着她的手哭,“南儿,南儿,这可怎么办?”
“别急冯婶,别急,妈妈一定会没事的!你先别急,跟我说说医生是怎么说的。”她扶着冯婶坐下。
冯婶对妈妈,对这个家的感情她是了解的。
冯婶一直在许家照顾妈妈,就连她也是冯婶带大的,记得前两年家里出事,妈妈双腿报废,冯婶也是暗地里哭得伤心欲绝。
冯婶此刻却只是摇头流泪,“医生什么也没说,南儿啊,都怪我!我一时没看住汐汐,才让她掉了下去。”
许自南拥着冯婶,安抚着她,“冯婶,不怪你的,你对我妈的心我还不了解吗?可是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妈妈怎么会掉下来?”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在整理房间,听见汐汐和姑爷在争吵,然后姑爷就出去了,再然后,汐汐就滚下楼了。”
许自南暗自诧异,妈妈和爸爸争吵?在她的印象里,妈妈真是极少和爸爸发生争吵的,妈妈那样的性格的人,即便在当年发现爸爸有外遇的时候,也没有和爸爸吵过,只是安安静静地处理了一切,甚至,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她家里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就连她这个做女儿的,都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只知道结果是爸爸重回到家庭。
那样的时候,妈妈都能那么冷静,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会让妈妈情绪这么波动呢?
“冯婶,这两天家里没什么异常吗?”她问。
“没有啊……”冯婶还在哭泣,“我还说这几天姑爷和汐汐相处挺好,每天姑爷还让花店给汐汐送花来,虽然汐汐并不高兴收花,但姑爷有这份心总是好的。”
许自南心里充满了浓浓的哀伤。
在冯婶眼里,母亲还是很多年前青春年少的汐汐,娴雅美丽,少女情怀,那时候的母亲收到父亲送的花时笑容一定比花更美丽,可是,这世上有些错误是永远也不会有改正的机会的,越想刻意地去讨好纠错,越在提醒对方,这曾经的伤有多痛。
父亲和母亲,永远也回不到从前了,在一起,也许连彼此的依靠都不再是,唯一有的,只是相互折磨罢了。有时候,她真的觉得,母亲把父亲留在这个家里,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