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很给面子的咿呀两声挥舞着自己的小爪子。陆银花把碗接过来往陆光祖身边凑了凑不知道的人都以为这老爷子在逗自己的孙女，其实陆银花在暗自下达命令：“你这水牛奶找到没有？”
陆光祖还以为什么事情呢，没想到就这种事：“我托人打听过了，下面有个小青村，那儿有水牛。今天下工之后我带点鸡蛋过去，看能不能换点牛奶。”
陆银花一听要用鸡蛋来换，心里就有点扎，自从公社制之后，全村的鸡鸭都收到了一起，还是村里申请了好久，才同意一户人家有一只鸡可以养。
不过转念一下，自己的儿媳妇们都断了奶，小满若是光吃米汤长大了反而会落下病根，到时候再养身子不得花更多的钱。这么想着她也就释然了。
“行，你下工就回屋里头，柜子里还有五个蛋，你都给带过去免得人家不让。”水牛也是村里的共同财产，可是养牛的人总是能够想办法搞点牛奶的。
陆光祖点了点头，伸出手指点了点小满的脸颊，他的手粗糙的很，咯的人有些不舒服，不过想着自己的爷爷奶奶还是很用心的在为自己的营养做打算，小满就没有闹别扭了。
两个人商量好了事情之后，陆银花就背着小满去了厨房，这厨房可很好有年轻的媳妇子能够进来，平均都是家里掌厨的老太太。
这年生人们结婚生子的早，所以就算当奶奶了，其实年纪也不大，做个大锅饭绰绰有余。刚刚吃过早饭，现在要干的事情就是洗锅洗碗折菜捡菜。
陆银花的手艺在村里是出名的好，所以她也算是半个掌勺的老太太。洗完这个活儿倒是不用她亲自来做。不过她进了厨房还是凑到了折菜的堆里。
队长家的老太太江鱼儿也是择菜大军的其中一个，两人的关系不差，一看到小满江老太也停下了动作：“哎哟，这就是老三的那个闺女？别提了和眼睛就和老三小时候一模一样。”
陆银花心里听得美滋滋的嘴巴里面还要说道：“哪有，小孩子看得出来像谁呢，说不定以后就跟她妈长得一样了。”江老太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我眼光最好了，这孩子我还看不出来？长得跟他爸一个模子似得。”
两个人手上不停一边聊天，一般择菜。陆小满打着哈欠环视了周围的人们，看来陆银花的穿着在这个时候还是很正常的，大家的衣服基本都是补丁摞着补丁。广播里面正播放着一些激励鼓舞的歌曲，陆小满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这个曲子就是六十年代人人都会哼唱的。
择完菜，陆银花又背着小满到案板上去剁菜，今天吃的是白菜炒肉，最近公社里面的肉越分越少，所以大家就开始往里面灌进扎实的白菜，来保证能够填满大家的肚子。
所有的东西都弄完了，那边的大锅里面就开始倒入了鸡蛋，这些鸡蛋全都给炒成了蛋花，往里面加水用一个巨大的铲子飞快的铲着。
忙活了一阵，开火之后厨房的温度就直线上升，陆小满的脸上开始冒起汗珠，被放下来脱掉了一件小衣，她觉得自己的襁褓里面被丢进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陆小满的脖子软趴趴的没办法动弹，但是她也余光瞟了一眼自己的奶奶袖子里面滚了一个鸡蛋进来。小心的裹在一边，陆小满是不敢随便乱动了，生怕自己给鸡蛋挤坏了。
她的小嘴巴也惊讶的成了一个O型，没想到自己的奶奶还留着这一手！她就说嘛，现在大家都很少在家里开火，唯一的那只鸡又瘦又小，怎么能够攒下来五个鸡蛋的。原来这多亏了自家老太太在厨房工作。
这也算是一个大家默认的福利了，只要不被其他人看到，那就算是你各人的本事。鸡蛋这种金贵的物件，在这个时候很大程度上作为了交换的钱币作用。
所以家里面很少吃鸡蛋，都攒下来，等到有什么事情急用。满满的炒蛋香味飘起来，陆银花确定没有任何人看到之后，就面色淡定的拿着一个大锅铲跟着大家一起去翻炒鸡蛋了。
她是在食堂久经风雨，完全不被香味给吸引刺激，倒是馋的陆小满一个劲儿的咽口水，哈喇子流了整个衣襟，她心里叫嚣着想要吃鸡蛋，想要吃肉渣，刚刚被米汤填饱不久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噜噜闹腾起来。
广播里面的音乐更加热烈起来，陆小满咿咿呀呀的感叹着：“看来回到了一个人人都热火朝天的年代。”
正文 第五章 婴儿生活
陆银花虽然背着陆小满可是整个人也是脚上生风一刻也停歇不下来，厨房里面的人们齐心协力的做菜下很快的午饭就准备好了。
所有的饭菜都倒在了大盘子里面，陆银花站在了米饭前面拿起饭勺准备投喂进来的人们，陆小满这才避免了像一个小皮球一样被颠簸的样子。她用软软的小脚尖碰了碰鸡蛋，确定了那枚鸡蛋还没有破掉，心里松了一口气。
等到大喇叭里面传来队长的喊声：“各位同志，吃饭时间到了，请立马到食堂排队，不要拥挤，注意安全，人人有份。”带着椒盐味道的普通话，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听懂的，但是吃饭两个字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他们也不会错过。
从第一声喇叭开始，门外就一窝蜂的堆了一堆人。陆小满听着外面越来越嘈杂的声响，她惊讶的连口水都来不及收了，只想着反正自己是一个小娃子，就算流口水也没关系。“喂——！开门啦。”几个人大喊一声，外面的人们都安静下来，门渐渐被打开了。
大家眼疾手快的往里面冲一遍拿起碗筷一边冲向了窗口，有些人甚至嫌弃抢碗这个事情费劲，自己随身带着一个碗。
陆小满倒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惊讶的啊啊啊乱叫着，陆银花忙着给这群人打饭也来不及哄她，只是一边舀饭一边说道：“吃饭饭咯，小满儿别怕，一会儿咱们也吃。”
这在食堂抢饭也是有规律的，陆一得和陆二两两兄弟一进门就眼睛放亮看着自己娘在哪一个窗口。陆小满的襁褓布还是挺打眼的，一瞧着是米饭这个窗口，兄弟两个就要笑开花了。
赶紧冲在前面给自己的儿子媳妇开路，自己娘就是厉害，只要在米饭窗口一家子都能吃一顿饱的。陆小满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奶奶给大家开小灶。
不过倒是没有发现爷爷的身影，心里想着大概是去给自己借牛奶了。陆银花是提前吃过的了，这会给大家打完饭，他们也暂时可以休息一会。
她倒是不忙着给小满舀米汤喝，只是喂了她小半碗：“先垫着肚子，一会回家去啊。”她在孙女耳朵边上说了一句。
不知道怎么的，她老是觉得自己的小孙女虽然丁点大，但是自己说什么她都听得懂似的。陆小满砸吧砸吧了眼睛，咬着碗沿没有应声。
陆光祖倒是真的如同小满想的那样带着家里的五个鸡蛋悄悄的到了小青村。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食堂吃饭，所以在别人村里面晃悠并不打眼。
他早就联系好了那家喂牛的人，来到了别人说的地方敲了敲棚户的门：“李老三，你在不啊。”里面走来了一个抽着旱烟的老人。
“你来啦，进来说，吃饭没有，我孙子从食堂拿了点东西。”陆光祖哪里好意思吃别人食堂的食物，摆摆手说道：“吃了过来的，你不用忙活了。”
李老三家的孙子抱着一个土碗过来，就算陆光祖这样推却，里面还是装了半碗的米粥：“陆爷爷喝粥。”馒头和窝头这种东西，他是不会碰的，都是抵力气的吃食。
不过这肚子咕噜噜的再叫，看着粥还是没有推却过去，只得不好意思的说道：“哎哟，下次爷爷给你带点糖来。”
这年头糖也算是一个金贵的物件了，李老三听着却也帮自己的孙子推了：“小孩子家家才过完年没多久，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他嘴巴里甜着呢。”
陆光祖也没有继续说了，毕竟偷偷倒牛奶还是有风险的，他把怀里的鸡蛋拿出来：“我给老哥你带了点鸡蛋，这牛奶就要麻烦你了，少不得担点风险。”
李三嫂走出来，倒是很喜欢这个鸡蛋的，还不等老三说话，就从里面又舀了半碗粥出来：“哎，这话说得，不就是给自己小妞子要点牛奶。一会就让铁蛋子去给你挤出来。”
水牛奶平时也没有什么人要喝，加上自己家喂得又很好。小牛都开始吃草了，水牛还是鼓鼓囊囊的一堆牛奶，陆光祖看着事儿成了，笑容带了几分真心，喝着碗里的粥也更香甜了。
铁蛋在自己的爷爷的指挥下面拿着陆光祖带来的水罐子飞快的跑到了牛棚，悄悄的挤了一罐子的牛奶，然后又用衣服遮住往回跑。
不过这时间点选得非常好，大家忙着在食堂里面吃饭，一路上也没有人发现小子的动作，等到了家里，陆光祖揭开盖子看了一眼满满的黄生生的水牛奶不禁咧开了笑容。
只是这腥气还是有点重的，李三嫂收起鸡蛋来说了一句：“这娃子要是喝不下去，你们就在瓦罐里面装一点花椒，煮沸咯。喝的时候把花椒捞出来晾凉了之后喂她。”
陆光祖得到了一个小偏方，这下子唯一的难题也迎刃而解了，走的时候还笑眯眯的跟李老三说着：“等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一点烟草，是我家大小子找到了的，那滋味可好了。”李老三自然是答应了。
陆光祖一路脚步不停的往回赶，吃了午饭之后，日头正盛大家都会回家睡个午觉来保证下下午上工的效率，刚一到家，小满的哭声就哼哼唧唧的传过来。
“哎哟，我的乖孙女，是不是饿坏了？”陆光祖把东西放下来，张兰花立马上前接着，家里一个孩子哭，其他两个小的也要跟着哭，所以刘秀芹就被发配去哄爱民爱夏睡觉了。
陆爱华和陆爱军两个大小子则围着小满团团转，他们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就算是逼着上床睡觉也不一定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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