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聪明睿智的人,有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不管她如何伪装都骗不了他。她眼里蓄满泪水,她试图甩开他的钳制,急吼吼地喊道:“你先别说话,我去找章大夫。”
“回答我!”他红着眼睛,固执的可怕。
即便他病着,他们之间也力气悬殊,她如何都甩不掉他的钳制。她了解他的脾气,她稳下心神,擦了擦眼里的泪水,慢条斯理地威胁他,“不想松开,那你握着吧!横竖有病需要就医的是你,我们就这样干耗下去,如果你就此一命呜呼,那我再说什么,你都甭想听到。”
他被她的话气的不轻,甚至有些气急败坏。他恨不得现在就掐死她,双手随着想法而动,他的五指抚上她白皙优美的脖颈,那是他曾经无限迷恋的地方。
她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等反应过来时,已被他一手扼制住了命脉。他对哪个位置能令人迅速毙命了如指掌,掐在她脖子上的力度加深,她呼吸困难,白皙的脸庞憋的变了颜色。
她看到他被气的咬牙切齿,听到他说:“不说实话,是吧?那好,死了便能万事解脱,一身轻松。你先走一步,我随后就来。咱们生不能同衾,死后同眠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没事,没事,下章就彻底雨过天晴了。
第83章 爱吧
脖子上的力度还在一点点加深,她痛苦不堪,大脑因缺氧已出现片段式的空白。他的话她听的断断续续,不过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脸上的表情狠戾而决绝,她相信他说到做到。殉情固然感人,但死不能解决问题。她因身体的痛苦和内心的绝望,五官变得扭曲。她使出浑身力气挥动手臂,试图唤回他的理智,挽救自己的生命。而他满脸阴戾,无动于衷且手下的力气还在加大。
就在她的心越来越凉,几近放弃,闭眼等待死亡之际,脖子上致命的力量陡然消失。她浑身瘫软,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一面连续不断的剧烈咳嗽,一面大口大口的喘气,眼泪像决堤的海子一样,以不可阻挡势头奔流而出。
他冷眼旁观她的狼狈相,慢悠悠的半躺了回去,双手枕在脑后,神态悠闲慵懒地望着她,冷言冷语讥讽道:“感觉怎么样?现在肯说实话了吗?”
如果不是看到他红了的眼眶,她甚至认为他之所以想要听实情,不过是出于对她曾经欺骗的不甘心。因为她的欺骗,践踏了他高贵不可侵犯的王爷尊严。
事分轻重缓急,恩恩怨怨暂且搁到一边,她现在最关心的是他的身体。
缓过劲来后,她迅速起身往外走,紧接着耳边响起他暴怒如雷的声音,他说:“你走!你再往前迈一步试试,看我手里这颗珠子厉害,还是你的骨头硬。”
她一脸愤怒,目光怨怼的转身去看他。他的手里捏着一粒钢珠,看来先前他就是拿这个东西打击的她的腿。
她冷哼一声,讽刺道:“现在我要去请章大夫,如果你想打断我的腿就尽管打吧!”说罢,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请章大夫过去的路上,她把他吐血的情况简单和章大夫说了一下,哪知章大夫听完扭头就往回走。她心下纳闷又心急如焚,连忙拽住章大夫的胳膊,急急追问:“怎么了,章大夫?您是忘带什么东西了吗?我去帮您拿,您先去看看王爷。”
章大夫目光奇怪的在言语脸上转了一个圈,意味深长地说道:“老夫跟在王爷身边五载,对他的身体情况再清楚不过,方才听姑娘描述,老夫已心中有数。治病不难,难的是药到病除。王爷吐血是因肝气横逆上升所致,老夫的药治标不治本,姑娘可明白老夫的意思?”
生气伤肝,怒气蓄于内,便损伤身心。现在言语知道了,原来他是被她气的,而且从章大夫的言辞中可以听出,这应该不是他第一次因气吐血。瞬间她觉得自己罪该万死,她都做了些什么,能把他那样一个圆融通达的人气到吐血。
告别章大夫,她火急火燎,健步如飞的奔跑回正房。回去时,他还保持先前的动作躺在床上,听到她进屋子的声音,他睁开眼,看了眼她的身后,不紧不慢地问:“章大夫呢?”
“给你煎药去了。”她气喘吁吁地答。
他冷笑一声,“他的医术越来越高明了,不见病人便能出药方,神了。”
她对他的话置之不理,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低着头思忖片刻,而后仰起脸直视他。
在他的世界里,他们已分开两年七个月,九百四十来天,已二十二岁多些的他,清举俊逸如旧。这张精致的脸庞,褪去了一些青涩,增添了几丝成熟的男人魅力。
算上他去平乱的三个月,她与他分开七十来天的时间,她还是二十岁的年纪。短暂的时光拂过面庞,并不会令她的容颜有所改变。不管是情伤所受的折磨,还是岁月从他们身上流淌的速度,对他来说,都是那么的不公平。
她深吸一口气,稳定好情绪后,缓缓地开口道:“你别生气上火,听我慢慢说,行吗?”
说罢,停顿下来,等着他给一个答复,看到他点头同意后,她方才娓娓说道:“按理说,咱们之间的事都过去了,没有再提的必要。不过既然你想听我所谓的实话,我现在就原原委委的告诉你。我叫言语,今年二十岁。我们相识那年,我也是二十岁……”她简而言之,对她叙述她的真实情况。
后又对他说:“来到这个时空是一场意外,与你相识是意外之喜,我不是有意欺骗你,只是不知该如何跟你解释。若我说我不爱你,你大概也不信。是,我爱你,现在依然爱着……可是咱们没有未来,我说过我有祖母需要照顾,对于我来说,世上任何事都没有她重要,包括你,包括我对你的爱。
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我知道,既然我明知我们没有未来,当初就该狠心拒绝你,可是,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说到最后,她已泣不成声,哭得抬不起头来,双肩缠抖如风中的飘零的枯叶。
一向懂得伪装情绪的他,如今把所有的表情都表现在了脸上,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匪夷所思、他已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另一个时空是什么意思?天上?地下?她是仙女?女鬼?女妖?如此荒诞十足的话语,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她的一字一句。可是,他想他大概是疯了,他居然觉得这回她说的应该是实话,否则没法解释在她身上发生的那些怪异事情。
曾经,他设想过千千万万种可能,唯独不敢相信事情的真相会是如此。
作战地形分六种,那些可以前往,但难以返回的地形,称作“挂”。能谋善断如他,却如何也预料不到,他心心念念的爱情,原来是场已进到挂形地域的战争。
他们这场挂形地域之爱中,假如不管他如何主动出击,她自始至终都无动于衷或者她的伪装技术再高明些,那么即便很难,他也可以撤退。假如他们相爱,那么便是两败俱伤,她伤亡惨重,他也难以回师。显然他们是第二种情况。
他久久没有出声,她不知道他相信不相信她的说辞。她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去看他,扯着嘴角自嘲似的对他笑笑,“觉得荒谬,更像谎言,是不是?但的确是你想听的实情,不过,你别乱想,我跟你一样,是有血有肉的是肉胎凡人,正常生老病死的普通人,不会法术、仙术、妖术。”
她最后一句话说的可爱,他听了很想笑,可是却一丝笑容都挤不出来。他缄默不语,目光痴恋的锁定在她的脸上,深邃的眼眶里渐渐湿润起来。
他缓慢地抬起手,抚摸先前被他狠掐过的地方,轻声问她,“疼么?”
大颗大颗的眼泪掉到了他的手背上,他的视线往上移动,停留在了她恬美的脸庞上。她脸上挂着温暖的笑意,眼泪却狂流不止,泪滴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心,透彻心骨的疼痛着……每一次沙场征战,犹如一次飞蛾扑火,不管是谁都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全须全尾的活着回去。也许是戎马倥偬的原因,陆予骞做事,习惯性的给自己留两分退路。对于言语,他也是如此。
他爱她,可是曾经她给他的感觉是飘忽的,让他没有安全感。因此一直以来,他爱她的同时,也克制着自己爱,时刻做好全身而退的准备。
可惜,战局可以靠判断力预测,可以靠计谋扭转困局。但是爱情不行,你永远都不会想到,你会如何的去爱一个人。所以永远不要嘲笑那些在爱情里犯傻的人,轮到自己时,也许更傻的无药可救。
她离开后,他疯狂的想过她,恶毒的恨过她,愤怒的怨过她,最后他学着淡然,试图放下她。实际上已经有很长时间,他不再夜夜梦到她,不再想起她时便痛彻心骨的疼痛,不再非要抱着她的枕头才能辗转睡去。他发现别的女人也有可爱之处,他知道他不一定非她不娶,即便没有她,他也可以与另一个女子生儿育女,携手白头。
可是她又回来了,她还像从前一样,一副完全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的薄情姿态。既然如此,他想他也没必要再去招惹她,他永远忘不了她是如何狠心伤害他。明知是一把利刃,还傻乎乎的往刀口上撞,他想他还没痴傻到那种程度。所以得知她就在身边,每日为他洗衣做饭的人,就是她时,他告诉自己不要搭理她,随她去。
可惜一日又一日,时间涤不尽相思,重遇爱火又复燃,他发现她对他的心思不减当年。原来她一直都在,一直被他刻意隐藏在心底最柔软的一处,那里是他全部的爱和向往。他日日煎熬,夜夜辗转,他想她,疯似得想,所以他忍不住再次厚着脸皮又来招惹她。
她往回撤身子,试图躲开他的触碰,看样子是真的不想再同他有牵绊,可他有与她截然不同的想法。
他想,既然事到如今,溃堤的爱情依旧势不可挡。那么为什么不珍惜末日来临前的短暂时光,不顾一切的疯狂爱一回。哪怕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