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派人前往岭南明察暗访,几经周折,竟发现此次难情并非天灾,更多的,尽是人祸!
连绵大山下,赫然是座座挖掘开来的矿山,暴雨之下,被凿开了的山体根本不足支撑,这才有了后来的死难。
矿山在那儿是瞒无可瞒,经查,那地方竟有铁矿十八座,铜矿二十一做,并金矿三座!大昌立朝以来,便下了禁令,不许私自开矿,陈家这事一出,陛下怎能不怒!
一时间,朝中陈氏中人皆战战兢兢,陈家家主倒果断,立马命自己的嫡子嫡女进京,一来为出身陈家的官员定心,而来,也是想向陛下证明,他陈氏绝无二心。陈淑妃更是脱簪待罪与宫门前,力证母家清白。
陛下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俗话说,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如今这些世家间哪个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百年陈氏一族扎根甚深,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是陛下也不敢轻举妄动。
是以陈家嫡系入京,算不得左右逢源,也绝不会招人白眼。
更何况,陈思璇是个女子,还是个美貌且极具才名的女子,她有心在京中为陈家树立好名声,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两天卫蔺沣几次暗地里上门拜访陈纵,奈何陈纵总寻来各种借口避而不见,想来卫蔺沣也心急得很了。”宋悦轻笑道,“他在朝中最大的支撑,无非就是陈家。陈家出事,他怕是最慌的那一个。只是陛下余火未消,他也不敢明面上与陈家太过亲近。”
霍妩乐得看卫蔺沣倒霉,道:“如此说来,我倒巴不得陈纵永远别见他了,给他多吃几回闭门羹才好。最好啊,是拿把笤帚,把他狠狠地给赶出去!”
“尽说傻话。卫蔺沣和卫泓奕,与陈家是为一体,陈纵就算心里不待见他,也绝不能像你说的这么做。”
宋悦坐久了,觉得有些腰酸,霍妩见状,忙拿了个软垫给她垫在腰后,好让她舒服些。
宋悦忽道:“对了,七弟可有告诉你,陛下这两天有意把陈家的事交给卫蔺沣与他协同查办?”
“什么?”霍妩一惊,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而且卫蔺沣本就亲近陈家,他一定是会有所偏向的!”
“还真是小孩子想法。”宋悦摇了摇头,耐心地与她道:“正因为卫蔺沣亲近陈家,陛下才特地把这件事交给他去做。卫蔺沣这会子怕是着急上火着呢,他心思不小,偏这事一个处理不当,可是两头不讨好,不仅失了帝心,还会丢了亲族支持。”
霍妩撇撇嘴,嘟囔着说道:“既然如此,叫他一个人去就好了,何必拉我七哥下水。”
“哦?”宋悦打趣她道,“不是和七弟闹脾气了,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有护上了?”
霍妩义正言辞地答:“生气归生气,这是两码事。七哥心善,若是被卫蔺沣糊弄了可怎么好,到时候指不定惹来一身腥呢。”
宋悦嘴角一抽,她没听错吧,卫旌笙那小子心善?得了吧,就他那满身的鬼心眼子,卫蔺沣不被他坑就不错了,也不知他平日里是怎么在阿妩面前装模作样的。
卫旌笙对霍妩的心思,她这几年下来也算摸了个透彻,偏生阿妩自己,倒像是被布巾蒙了眼,一个劲儿地往卫旌笙那口深坑里蹦。
“你们俩这是在说什么呢,还不许外人进来?”
卫昶霖一手撩开帘帐,跨步走进屋内,挤在宋悦边上坐下,一手放在她小腹上,柔声道:“今日可还好?”
宋悦斜眼看她:“不让进来你不是还是进了?”
卫昶霖浑不在意的样子,舔着脸搂了媳妇笑笑:“我是你郎君,怎么能算是外人。”
“咳咳。”霍妩看不下去了,捂着眼道:“太子哥哥,悦姐,你们是不是忘了这儿还有个能喘气会说话的呢!”
卫昶霖皱眉,道:“什么悦姐,说了多少次,该改口叫她嫂嫂。”
左右当着宋悦,霍妩毫无惧色,嬉皮笑脸地叫了句:“知道了,姐夫。”
“你!唉,阿悦你掐我做什么,好了好了,姐夫就姐夫,下回可不许再叫错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霍妩:好好地陪我悦姐吃饭说话来着,我为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宋悦:郎君啊,我有一事要与你相商。
卫昶霖:何事,你我夫妻,只管说就是了
宋悦:郎君这肚子……是不是该减减了?
卫昶霖:啊哈?
宋悦:我记得从前郎君身形精瘦,如今,我怕再这样下去,旁人会以为有孕在身的不是我,是你了
卫昶霖:幸福胖这种事,真令人头秃
假期更新的时间有点点乱,请小可爱们见谅,放心我会日更的!
码完去看鸡条啦,请小可爱们多多收藏评论,作者要把你们一个个!按在墙上亲!怕不怕!
那个,月底了,能不能请小可爱们,营养液,考虑一下,啾咪
第33章 淑妃
卫昶霖说着话; 还不忘甩给霍妩一个白眼; 那意思,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霍妩:呵; 我当初就该在你接亲的时候多打你几棍子。可惜现在没机会了呀,霍妩为之扼腕不已。
见宋悦似乎有话要对卫昶霖说的样子,霍妩很有眼色地先一步退出殿外,自卫昶霖做了父亲,于说教一道上就更有心得了; 除了两位小皇孙,最深受其害的莫过于霍妩和卫斐昀两个。
霍妩腹诽道,说什么姐夫,每每进宫见着卫昶霖,她简直怀疑是给自己额外又添了个爹。
她出了殿门又走几步,穿过垂花门,一眼就瞧见卫执禹正牵着卫景源朝这边走过来,卫执禹在武堂出了一身的汗; 霍妩和宋悦虽不嫌弃,可他这半大的小孩儿,正是好面子的时候,自觉失了体面,还特地回去沐浴更衣了才肯过来。
霍妩走过去,一手牵住一个,把两个小孩子往外带,卫景源拽着她的手往后面望:“姑姑; 父亲回来了,还没去跟他请安。”
“先跟姑姑走吧,姑姑带你们去找皇奶奶玩好不好?等咱们晚上回来了,再去问你父亲的好,他不会在意的。”霍妩摸了摸卫景源的小脑袋,心想,若你这时候牵着你哥哥闯进去,等你正式开蒙了,但是你父亲列出来的书单就能把你给压趴下。
卫执禹忽然松开了霍妩的手,蹬蹬跑了两步到另一头,牵住自家幼弟,他仰头对霍妩道:“姑姑,我来拉着景源好了,姑姑牵我们两个,也是会累的。”
卫景源正是爱闹腾的年纪,霍妩一方面得矮下身子迁就他的身量,一方面还得顾忌着他乱跑,万一磕着碰着,那可不是小事。
卫执禹自觉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了,该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哪能让霍妩这个做姑姑的受累。
他牢牢地把卫景源的小胖手抓到手里,板起脸严肃地对卫景源道:“好好握着我的手,不许撒手,也不许乱跑,听到没有?”
卫景源从小就听他的,卫执禹说一句,比霍妩在他耳边说十句还管用,他懵懂地朝卫执禹点点头,乖乖地跟着他往前走。
卫执禹这才笑开,只是他的笑容才绽开一角,就被主人急匆匆地收了回去,又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卫执禹想,差点没控制住,我可是皇太孙,我四岁半了,又不是阿弟这种没断奶的小孩子,才不能随随便便就笑呢,多没有威严!
我得向我父亲学,那个词叫什么来着?不怒……不怒自威!对,就是不怒自威。
他心里的弯弯绕一道一道的,可惜他的严肃神情没崩多久,就被霍妩掐住了两颊上的肉捏了捏,又被两根纤长的手指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来,霍妩笑道:“我早就想试试了,这才对嘛,小孩子家家的,就该多笑笑,否则长大了太天顶着个苦瓜脸可怎么好。”
她把手伸向卫执禹,道:“执禹牵着景源,那我就牵着执禹好啦。”她说着,似想起什么,从腰间的锦囊里掏出一颗什么东西,在卫执禹跟前飞快地晃过,“张嘴!”
卫执禹下意识地把嘴长开,霍妩眼疾手快地把拿着的东西丢进了他嘴里。
卫执禹轻轻咬下去,浓密香甜的滋味在他嘴里散开,霍妩提着锦囊在手里转悠,边牵着他走,边道:“我就说,这世上没有哪个小团子是不喜欢糖的。悦姐怕你坏了牙,不许你吃这个,但是我们一天只尝这么一颗,想来应该没关系的吧。”
她说着,冲他笑笑:“这糖是我前不久从一个西域客商那儿买的,京里都见不着这种口味的零嘴儿。执禹喜不喜欢啊,喜欢的话,姑姑下回再给你找。”
“不过你可不能告诉你父亲母亲啊,不然姑姑可就惨了,你不忍心姑姑落得跟你九叔一个境地的,对吧?”
卫小九就是因为偷摸着带着两个侄儿大吃特吃,短短月余,三人就胖了一半,连脸都肉眼可见的圆润了起来,气得卫昶霖抄起荆条就想往卫斐昀身上招呼。
同为小时候胖乎乎的肉团子,霍妩早早地瘦了下来,偏卫斐昀不仅没瘦,反而有逆向发展的趋势,活脱脱一个肉球,一顿没见肉食就能搁那儿嚎上半天,卫昶霖见了他就上火,一想到他可能会把自个儿的两个儿子也带成他那样,顿时气得不打一处来,让他抄书不算,还把他揪到东宫管饭,眼见卫昶霖与宋悦天天好吃好喝的,他面前却只有一盘子小青菜。
他好容易逃出卫昶霖的魔爪,到太后与皇后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孰料卫昶霖早有准备,唤来御医在她们面前历数卫斐昀这体格的种种忧患,说得皇后大为动容,当即把幼子交给了卫昶霖来管。
卫昶霖阴恻恻地一笑,就把如遭雷劈的卫小九拎回了宫中。没得吃不说,还得天天早起随宋悦练武。
想起前阵子九叔那鬼哭狼嚎,卫执禹猛地一哆嗦,他果断地摇了摇头。
男孩子坚定地说:“我不会出卖姑姑的!如果,如果被父亲母亲发现了,我就……”
他皱起眉头,很苦恼的样子。
霍妩有心逗他,故意追问道:“就怎么样啊?”
�